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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走过两个路口，夏油杰的脚步稍缓，人也逐渐冷静下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五条悟其实是对的。 把后续交给辅助监督和“窗”，咒术师只要负责祓除咒灵就好，在咒术界人手如此短缺的情况下，专人专事，才是最优解。 夏油杰停下脚步。 迎面走来的年轻女人牵着孩子的手，从夏油杰身边经过，女人被孩子的童言童语逗笑，夏油杰的目光不自觉地随着母女二人移动，却看见了跟上来的五条悟。 两人相顾无言。 还是夏油杰率先开口：“不是说别跟着我吗？” “老子可没答应你。”五条悟别扭地撇过头。 “小森先生和小西警官呢？” “老子让他们别跟着。” 夏油杰被五条悟理直气壮的差别对待逗笑：“喂，五条。” “什么？” “其实你说的没错。”夏油杰坦荡承认，“你说的方法，才是最有效率、最适合当下的选择。” 五条悟正视着夏油杰：“但你还是要管这件事，没错吧？” “没错。”夏油杰点头道，“既然我已经管了，就要管到底。” “你这家伙，还是没搞清楚自己错在哪里啊。”五条悟突然靠近夏油杰。 夏油杰下意识往后闪了一下：“你又想说我的观点是大道理并且毫无意义吗？” “才不是这个。”五条悟反驳。 “老子是想说，你一开始，就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处理吧？” 夏油杰不明白五条悟的意思：“……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吗？有什么问题吗！你说呢！你这家伙！从一开始，你就把其他人都排除掉了吧！”五条悟不爽道。 “夜蛾还劝老子要有同伴意识，真该让他来看看，到底是谁没有同伴意识啊。” 夏油杰沉默了。 “稍微收收你的救世主心理吧，哈利波特也不是一个人打伏地魔啊。”五条悟吐槽道。 半晌，夏油杰才缓慢开口： “因为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发现、寻找、调查、祓除、调伏。 夏油杰十五岁前的生活，就是在孤身一人祓除咒灵的路上不断奔走。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理解，更没有人陪伴。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同伴吗？或许以前也ῳ*Ɩ 期待过吧。 但是这个人一直没有出现，渐渐的，夏油杰也不再期待。 他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第13章 朋友 “现在不是有我们吗？”五条悟道。 现在不是有我们吗？ 五条悟的话让夏油杰心头一震，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滋味。 是啊，五条、家入、夜蛾老师，还有高专的其他人…… 独身奋战太久，居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拥有了同伴。 夏油杰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谢谢你，五条。” “但是这件事我依然打算处理，不过我想，你愿意和我一起的吧？”夏油杰问。 “不然呢？”五条悟摊手道，“你打算怎么办？” “松田家发现的残秽全部集中在客厅方向，边缘处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住，我打算在松田家附近探查一下，如果没有线索的话，就只能地毯式搜索了。” “那要找到什么时候？”五条悟鼓起一张脸。 “放心，很快的。”夏油杰自信道，“你忘了吗？我的咒灵。” 夏油杰现在的咒灵储备大概在三位数，很快就能突破三百大关，其中能够用来战斗的不过三四十个，但如果只是用来搜索残秽，几乎所有咒灵都能派上用场。 “现在就开始查吗？”五条悟问。 “不，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明天开始调查。” 夜蛾老师通知时已经接近中午了，经过两次家属询问以及两人闹矛盾，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我们现在需要先去吃一些东西。今天大概得在这里过夜，先联系小森先生，麻烦他定一下酒店吧。”夏油杰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联系辅助监督小森。 说起来，两人连午饭都还没吃。 “晚饭我们吃什么？”五条悟也很饿。 “居酒屋可以吗？有点想吃烧鸟。”夏油杰想了想提议道。 “老子还想吃甜品。” “等下陪你去买，先吃一点主食吧，怎么样？”夏油杰劝道。 “你买单。” “好好好，我买单，你的甜品我也买单。”解决了矛盾，夏油杰又有了耐心哄他。 居酒屋。 炭火和肉类碰撞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一桌一桌的人推杯换盏，大声说笑，整个店闹哄哄的。 五条悟突然扯住了夏油杰的衣角： “看，那个老头，还有他妹妹。” 夏油杰定睛一看，角落里坐着的，不正是中务先生和松田琴子吗！ 松田琴子已经喝的面色绯红，杯子咚的一声重重地磕在桌上，白色的啤酒泡沫溅了出来流到了手上。 “琴子。”中务先生面上显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你喝醉了。” “我知道！”松田琴子垂着头，看不清脸，她的手还紧紧握着啤酒杯，“……爸爸……还活着吗？” 中务先生没有回答。 “……按警察的意思，爸爸、大概就是下暴雨那天失踪的。”松田琴子也不在意哥哥有没有理自己，自顾自的说着：“那天、就是下雨前一晚，我本来是打算留在家里过夜的，但是我和爸爸又吵起来了。” “如果我那天没有走，爸爸是不是就不会失踪？” “他又和你吵架了？”中务先生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左不过还是那些话，让我快点结婚，快点要一个小孩，说我现在这样让他很没面子，”松田琴子托着腮倚在桌子上，“我说我不会结婚的，也绝不会要小孩。” “他骂我是个怪胎，说我让他在外面抬不起头……呵，还活在昭和时代的老古板。” “……他说如果没有我，妈妈就不会死……是我害妈妈难产。” “我的出生让他失去了妻子，他多希望，那时候死的是我。” “……你知道吗？”松田琴子猛灌了一口酒，“那尊佛像、妈妈的那尊佛像，坏掉了，就在爸爸和我吵架的时候，佛像突然就‘啪’的一声裂成了两半。” 松田琴子自嘲地笑起来：“我们这种家庭，大概神明也看不下去了吧。”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上前一步：“中务先生、松田小姐。” “哎？”松田琴子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人吓了一跳：“啊！是今天来的那两位……” 夏油杰单刀直入：“松田小姐，方便让我们看一下你们说的那尊佛像吗？” 那是一尊木刻的佛像，被绸布包裹着放在木盒中，佛像表面平滑富有光泽，看得出一直被人细心保养着，只可惜从佛像的头顶开始出现了一道裂缝，现在佛像已经彻底已经裂成了两半。 “这是妈妈留下的，本来是她最喜欢的工艺品。”松田琴子轻轻抚过佛像，像是在怀念从未见过的母亲。 “哥哥出生后身体不好，妈妈便开始信佛，后来哥哥的身体真的好起来了，妈妈便开始每天参拜这尊佛像。”这些都是父亲和哥哥讲给松田琴子听的。 五条悟认真打量着佛像：“这算是个咒具，不过好像只是个半成品。” 半成品的防护咒具被松田夫人当作精美的工艺品买回家，佛像在松田夫人长年虔诚参拜下，逐渐成长为完整的咒具，拥有了守护的力量。 “……所以残秽才会都聚集在客厅。”夏油杰眉头紧锁。 导致松田先生失踪的罪魁祸首，大概就是由松田先生本人的负面情绪而产生的咒灵。 可是，一个人的负面情绪，能够诞生出一个完整强大的咒灵吗？ 夏油杰这么想着，下意识问出了声。 “因为这个老头活了很久啊。”五条悟看得透彻，“所以说啊，有的人还是不要活的那么久了，活得太久，就会变成烂橘子。” “可是这里的残秽有好几种……”夏油杰在客厅中踱步，仔细感知客厅中的残秽。 难道不只一个咒灵？ 夏油杰脑中灵光一闪！他懂了！ 他已经大概理清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长子拒绝继承家业，选择入赘别家；女儿拒绝恋爱拒绝结婚，选择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但是松田先生不这么觉得：长子与他关系冷淡，女儿对他的说教都视若无睹，他感觉被子女背叛，被子女抛弃，在一日日的思念和怨恨中，咒灵诞生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咒灵诞生，幸而松田夫人留下的佛像压制住了这些咒灵。 被佛像镇压住的咒灵盘踞在松田家的客厅，日子一天天过去，咒灵愈发强，松田夫人留下的佛像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大，直到松田小姐和松田先生争吵的那天，佛像彻底裂开。 失去佛像的压制，咒灵互相吞噬，迅速壮大。 怒气冲冲离开的松田琴子当然不会发现，年迈的父亲被怪物一点点吞噬。 追随着残秽，夏油杰和五条悟找到了正在漫无目的随意游荡的咒灵。 咒灵拖着臃肿的身体，在荒凉僻静的城市边缘游荡。 只是一个二级咒灵。 夏油杰不由得有些失望，比预期中低太多。 咒灵发现了他们： “留下……陪我……为什么……” 咒灵口中吐出含糊不清的字句，刹那间，陌生的领域笼罩了夏油杰和五条悟。 仅仅是二级咒灵，居然已经有了领域？ 难道判断错误？ 不、不对，夏油杰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起领域。 这只是一个不完整的领域，可以说处处是破绽，随意一击便能够打破。 “……松田先生？”夏油杰余光扫到了一张人脸，定睛一看，躺在角落的一位古稀之年的老人，双眼紧闭，看不清是否还有呼吸。 “他死了。”五条悟站在夏油杰身侧，轻声道。 夏油杰面露悲悯，他已经能想到松田琴子会多么自责，即使这件事并不是她的错。 夏油杰一挥手，领域迅速破裂，咒灵化作漆黑的咒灵玉，在夏油杰手中凝聚成形。 两人联系过小西警官，警察署很快派车过来，和警察一起来的还有中务先生和松田琴子。 警笛划破了深夜的寂静，看着父亲的尸体，松田琴子扑过去，忍不住嚎啕大哭。 中务先生注视着痛哭的妹妹：“……父亲、一直很矛盾……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琴子。” “琴子、长得很像妈妈，但是性格完全相反。” “父亲一直希望琴子结婚生子，平平淡淡的生活直到老去，好像这样就能看到母亲原本未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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