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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是她，绿川小姐。”老校长点头道，“她醒了。” “醒了？”夜蛾正道不解，醒了是什么意思。 “她一直都在高专，就在高专禁地的密室里。” 夜蛾正道跟着老校长，走在高专禁地的长长走廊里，地面上满是灰尘。墙上贴着一层又一层的符箓，密密麻麻，看得人发晕。走廊里安静的可怕，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和脚步声，在幽长的走廊里不断重复回荡。 夜蛾正道忍不住开口问道： “校长，这个学生是……” “啊，暑假结束后就让绿川小姐和那三个孩子一起上课吧，那三个孩子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他们会和绿川小姐相处得很好的。”老校长像是没听出夜蛾正道的言外之意，“以后，绿川小姐就要交给你负责了，放心，绿川小姐从来不让人费心。” “我的意思是……这个学生，您见过吗？一直在高专是什么意思？那份档案是十多年前您给我的吧？这个学生多少岁了？二十？三十？”夜蛾正道满脑子的疑问。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多少岁了，那份档案，是我来高专第一天就职时，上一任校长交给我的。” “本来上面的决定是，等绿川小姐什么时候醒来，就随着当届的学生重新入学，我本来以为在我退休前，不会再有机会见到绿川小姐了，没想到绿川小姐会和那三个孩子成为同期，真是缘分啊……” 老校长不知道他的话在夜蛾正道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天骇浪，只自顾自回忆似的说着：“不过，我刚入职那一年，还是有幸见过她一次……” “绿川小姐帮了我很大一个忙，非常、非常大的一个忙。” “后来啊，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老校长就职时，自己都还没入学吧。夜蛾正道心想，比自己年纪还大的学生吗？ “……为什么这位学生，会在这里呢？” 高专的禁地，一般是用来封印一些难以销毁的咒物，或是关押一些罪大恶极的犯人。 这个学生，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错误吗？ “因为只有这里，可以完全保护绿川小姐。”老校长走的很慢很慢，本就看不见尽头的走廊被他走了许久。 “也是啊，你们这个世代的咒术师，已经都不知道绿川小姐了啊……” 老校长不禁感慨道：“时间啊，原来过得这么快吗……” 终于，夜蛾正道看到了走廊的尽头。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的边角处已经生了锈，显露出一丝破败，门上刻着古怪又繁密的图纹，夜蛾正道感受到其中蕴藏着一种神秘的力量。 老校长揭下铁门正中央的一张老旧符纸，露出了符纸下的锁孔。 老校长从怀中摸出一把很有年代感的钥匙，插进锁孔中，向左转动了三圈。 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终于停下，夜蛾正道发现原本门上蕴藏着的神秘的力量消失了。 老校长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那看起来厚重的铁门，便被推开了一个足以容一人通过的空间。 “去吧。”老校长将钥匙塞进夜蛾正道的手中。 “您不进去吗？”夜蛾正道问。 “不了，我就不进去了，”老校长摇摇头： “我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了，如果绿川小姐没有认出我，我会很难过的。” “以后绿川小姐就交给你了啊，正道。” 夜蛾正道走了进去。 密室很大，比夜蛾正道想象中要大上很多，四周墙面上贴着比走廊里还要多的符箓，层层叠叠，连成一片，连横梁上也没放过，垂下长长的符纸。 夜蛾正道拨开那些符纸，朝着密室里唯一的光源，走到了密室的中央。 密室的中央放着一张干净的榻榻米，还有一盏小小的提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东西。 而夜蛾正道的目光，落在了榻榻米上，一个正赤脚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女孩。 和夜蛾正道想象中的二十多岁、三十几岁、甚至五六十岁都不一样，她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上白下黑的振袖袴，衣服干净得可怕，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看不见。 她瘦的出奇，好像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贴在骨头上，低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脸。黑色的长发打着卷，带着久不打理的一种毛躁，披散在背上，几乎快要落到脚边。露出的双脚也瘦弱的吓人，带着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感，看起来好像稍稍用力，就能折断这个可怜女孩的骨头。 听到脚步声，她的睫毛颤了颤。 夜蛾正道停在离她两三米的位置，开口道： “……绿川……同学吗？” 她抬起头，许是因为太过消瘦，显得一双眼睛愈发的大。夜蛾正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种奇怪的、放肆的生命力。 她的眼皮微垂，似是还带着些许困意，眼眸是深不见底的浓重黑色。 她的声音沙哑，尾调带着一丝拖沓和懒散，夜蛾正道在她的声音中听出久别重逢的怀念意味： “好久不见啊——” “——夜蛾老师。”
第21章 第四位同期生 七夕祭很快便过去，家入硝子率先回了家，额外多待了两天的五条悟也依依不舍地和夏油杰告别，离开仙台返回京都。 热闹了几天的夏油家一下子恢复了原来的安静，连夏油太太都有些不适应。 “还是硝子酱和悟君在的时候家里更热闹啊，”夏油太太感慨道，“原来孩子多这么有意思，早知道，当初就给杰多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独生子夏油杰：“……你和爸爸再生一个也不是不行。” “说什么呢，妈妈都快四十岁了。”夏油太太嗔怪道。 “其实也不是不行……”一旁的夏油先生突然插嘴道。 “哎呀！你在孩子面前说些什么啊真的是！” 夏油杰：…… 即使看了十五年，夏油杰也依然不能适应父母突如其来的打情骂俏。 夏油杰非常有眼色的起身上楼回房间，留下客厅里夏油先生和夏油太太腻歪。 夏油杰回到房间，发现枕边的手机正闪个不停。 拿起来一看，是五条悟的邮件轰炸。 【京都好无聊。】 【硝子被夜蛾叫回高专了。】 【老子要不也回高专算了。】 【高专好像来了新学生。】 夏油杰不解： 【新学生？】 五条悟那边几乎是秒回： 【是硝子说的。】 【不过硝子好像也还没见到。】 家入硝子现在见到了。 只不过是在医务室见到的，人是被夜蛾正道半拖半抱弄进来的。 “硝子，快看一下绿川怎么了，突然就晕倒了。” 家入硝子提前返回了高专，夜蛾正道想着让绿川和家入硝子先熟悉一下，这样就不用自己一直带着她了。 谁料正往医务室走着，还好端端说着话呢，绿川蓦地就两眼一闭，往地面上倒去。把夜蛾正道吓了一跳。 相较于另外三个学生的活蹦乱跳，新学生的身体素质实在让夜蛾正道担忧不已。 家入硝子想要帮着把人挪到病床上，不料一上手，便把人抱了起来。 家入硝子：……我是突然觉醒了什么大力术式吗？ 怀里的女孩轻的像是一把羽毛，明明是盛夏的午后，皮肤也是冰凉。家入硝子动作不由地变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用力，这位新同期就会不幸命丧医务室。 难怪夜蛾老师把人抱进来时，就像抱着一团棉花，小心翼翼的。 家入硝子把人平放在病床上，开始使用反转术式。 “……” 家入硝子收回手，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听诊器。 “……”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老师——” 夜蛾正道看着家入硝子这一系列举措，紧张得不行： “这么严重的吗？连你的反转术式都治不……” 家入硝子打断夜蛾正道的忧心忡忡：“她睡着了。” “……啊？”夜蛾正道第一次怀疑自己听不懂日语。 “她——绿川是吧？绿川睡着了，不是昏迷也不是中了什么奇怪的诅咒，就是纯粹的睡着了。”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夜蛾正道：“……我还是给校长打个电话吧。” 很快，电话接通。 夜蛾正道：“校长，绿川突然晕过去了……不对、硝子说她只是睡着了，但是……” 老校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啊，没关系的，等绿川小姐自己醒来就好了。” “要是四五天都还没醒的话，就把绿川小姐送回密室吧。” “放心吧，绿川小姐从不让人费心的。” 夜蛾正道：“……您说的不让人费心——是指绿川正说着话突然头一低就往地上栽吗？” 老校长：“这好像是绿川小姐术式的代价，不过其他方面绿川小姐确实很让人省心啊。” 是啊，一个说不了几句话就会昏睡过去的学生，怎么不算是省心呢？ 绿川一睁眼，便看到夜蛾校长正捏着手机，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病床边还有一个高挑的短发背影，绿川总觉得看起来很眼熟。 “又有谁闯祸了吗？”绿川开口问道，她记得，每次听到学生们新整出的幺蛾子，夜蛾校长就是这副表情。 不开口不要紧，这一开口，两人齐刷刷看向绿川。 这一回头，绿川立马认出那个熟悉的背影是谁：“硝子！” 家入硝子迟疑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夜蛾正道：“你们认识？” 家入硝子：“当然不认识啊！” 硝子也不认识绿川啊…… 夜蛾正道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绿川的时候，对方也是将自己的名字脱口而出。 这个孩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熟悉高专的人啊…… 绿川从病床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又把头发剪短了啊……咦？你白大褂里面怎么穿着校服？” “头发？”家入硝子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自己不是一直都是短发吗？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啊。绿川心想。 “绿川，既然你醒了，就先待在医务室吧，正好和硝子认识一下。”夜蛾正道忙的不得了，见绿川没什么大事，便放下心来。 老校长也说了，这是绿川术式的代价，咒术师里奇奇怪怪的术式多了，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千奇百怪的。 夜蛾正道匆匆忙忙的走了，留下两个女孩在医务室大眼瞪小眼。 “初次见面，我是家入硝子。” “我是绿川，请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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