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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个孩子啊！ 刚满十九岁的孩子，第一次参加国家队正式比赛就是世界杯的孩子……曼朱基奇暗暗想着，看向瓦西里的目光中不由地添了几分铁汉柔情的意味。 曼朱基奇想了想，用力朝瓦西里的后背上招呼了一巴掌，“放轻松放轻松！” “凯恩在英格兰队里，我还更放心点呢！” 大家闻言先是一奇，然后脑子稍稍转了转就都想明白了。 咳……凯恩无冠嘛！ 该懂的都懂的！ 职业球员或多或少都有点迷信，见曼朱基奇提起这个，会议室内的笑声又大了几分。 出身巴萨的拉基蒂奇回忆了一会，“曼城我们去年踢过。” “我记得斯通斯预判非常精准，拦下过我的长传球。” “该死的他出现的时机非常巧，看起来就像我的球本来就是传给他的一样！”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半了，但是拉基蒂奇提起斯通斯时仍然咬牙切齿，显然曼城后卫的断球水平确实令他印象深刻。 与曼城有更多交手机会的洛夫伦连忙补充，“但是斯通斯不擅长身体对抗。瓦西里对上斯通斯肯定是劣势，但是马里奥，你绝对撞得过他！” “有机会的话马里奥可以替瓦西里拦着点、” 曼朱基奇十分配合地撩起袖子秀了把肌肉，“让那个什么屎通屎放马过来吧！” 如果按照瓦西里平常的脾气，这会儿肯定要吱哇乱叫地扑上去，哼哼唧唧地宣称自己也很强壮，用不着曼朱基奇保护。 但是偏偏，瓦西里什么反应也没有。 众人没有留意，莫德里奇把小孩儿精打采的模样看在眼里，正暗暗心焦，然后就发现科瓦契奇也正没什么精神地趴在桌子上。 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地歪着脑袋，倒是相映成趣。 莫德里奇心念电转，立刻回忆起科瓦契奇正是克罗地亚对阵俄罗斯的四分之一决赛中，唯一一个罚丢点球的。 那场比赛，瓦西里罕见地颗粒无收，最终在加时赛第十分钟，体能不济的情况下被替换下场。 莫德里奇回想起了几天前的四分之一决赛，也回想起了加时赛接近尾声时他偶尔扫过替补席时，见到小家伙整张小脸皱成一团的纠结模样。 当时他还看得心头一痛，想要安慰瓦西里来着。 只不过克罗地亚最终赢下了点球大战，瓦西里也正常地与队友们一起庆祝，莫德里奇也就把心中曾经闪过的念头抛到了脑后。
第104章 “马里奥哥哥” 克罗地亚队简短的对内会议结束了。 但是队长莫德里奇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其实可以选择私下交流的, 尤其是他和瓦西里就住在同一间房。 但是……莫德里奇抬手，轻触唇角。 那个不知为什么会发生的、甚至不知道算不算亲吻的亲吻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是那种轻如蝶翼的触感似乎仍然残留在莫德里奇唇畔, 令他每每思之, 便不由地心跳如擂。 这些天里, 莫德里奇简直有些不敢看瓦西里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 莫德里奇才没有发现瓦西里在对阵俄罗斯的四分之一决赛结束之后, 情绪不太对头？ 而且似乎同样沉浸在不良情绪中的，还有科瓦契奇。 散会之前, 莫德里奇轻咳了一声, “瓦西里, 马特奥，你们留一下。” 各自沉浸在自己心事里的瓦西里和科瓦契奇闻言抬头望了队长一眼，乖乖点头，在队友相继离开之后依然安坐在座位上。 留下的不仅仅是两个年轻球员。 队副乔尔卢卡，以及同样察觉到瓦西里和科瓦契奇情绪有异的曼朱基奇，在征得莫德里奇同意之后，同样留在了会议室里。 莫德里奇甚至很庆幸他们留了下来，因为近来只要想到需要和瓦西里沟通, 他就忍不住地心慌意乱。 最后一个离开的苏巴西奇, 体贴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都是从青年队开始的老搭档了, 甚至无需言语交流，莫德里奇、乔尔卢卡和曼朱基奇仅仅对视了一眼，便差不多盘算好了该跟小队友们交流些什么, 又该怎么开口。 而当他们把目光重新投向会议桌前的两个年轻球员，却见瓦西里和科瓦契奇都是一脸紧张的模样。 时常跳脱到令人头疼的瓦西里，紧紧抿着两瓣近来令莫德里奇不敢细看的薄唇, 双手背后，乖乖坐在椅子上望向他们。 活像个犯了错误准备挨训的孩子。 科瓦契奇没有瓦西里这么明显的表现，但是格子军团未来的中场核心低垂着脑袋，配上科瓦契奇的小短毛和精心修剪的胡茬，好像一个熟得压弯了枝丫的猕猴桃。 小饼干的沮丧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片刻的对视之后，在前辈们充满诧异的目光中，自诩年纪更大也更加成熟的科瓦契奇，率先开口了。 “我应该检讨。”科瓦契奇甫一开口，就把没影儿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那个点球，我……我太紧张了。” “事后回想我不该打这么高的。不不不……也可能我不该踢点球的。” “幸好你们都踢进去了，我们最终也赢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赎罪才好。” “都怪我……这次世界杯就不该征召我！！” 克罗地亚对阵俄罗斯的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中，科瓦契奇不幸成为了点球大战中全队唯一踢飞了点球的那个。 幸好格子军团的其他点球手和门将苏巴西奇发挥神勇，克罗地亚仍然赢下了点球大战，成功挺进半决赛。 比赛结束后，格子军团全体成员都完全沉浸在点球大战取胜和晋级半决赛的喜悦中，哪里还有人纠结哪个队友踢飞了点球呢？ 倒是没有想到，那一粒飞了的点球，在科瓦契奇的心头压了那么久。 当然，没有留意到小队友情绪低落，也是他们作为队长和前辈的疏忽。 科瓦契奇越说，莫德里奇等人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结果，科瓦契奇的脑袋也垂得越低。 等到自省结束，小饼干已经几乎要把脑袋缩进胸腔里去了。 作为国家队队长和科瓦契奇的偶像，等到小饼干说完了，莫德里奇酝酿了一下情绪，正待开口安慰，却见瓦西里紧随其后，也开始把更没影儿的责任往自己是身上揽。 “不、不怪马特奥！” “应该怪我的！！”瓦西里漂亮的小脸一片通红，嗓音也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几乎没有换气地，正陷入自责中的瓦西里继续往下说。 “都怪我没能在常规比赛时间里进球，我们才不得不踢加时赛和点球大战的！” “如果我能进球，哪怕是一个……要是我没陷入进球荒就好了。” “我以为我可以帮助到球队的，结果因为我，我们差一点点就要走不下去了。” “马特奥你别自责，我才是该负最大责任的那个！！” 瓦西里嚷嚷完了，扭头望着科瓦契奇，一双剔透的绿眼睛也因为激动和自责而泛着隐约的泪光。 科瓦契奇棕色的眼眸也不知何时同样藏了一包泪。 “马特奥！” “瓦西里！！” 科瓦契奇和瓦西里动情地呼唤着彼此的名字。 莫德里奇、乔尔卢卡和曼朱基奇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俩活宝面带激动地抱成了一团，把脑袋搁在彼此的肩膀上，用力拍着对方的后背，抽抽噎噎地说，“不怪你，这是我的责任。” ……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俩倒霉孩子都是怎么开始争着抢着要担责任的？？ 三个大奇奇对视了一眼，都颇为头疼。 ‘我记得马特奥以前不这样啊？’乔尔卢卡以眼神表达疑惑。 ‘大概是和瓦西里混多了？’曼朱基奇努了努嘴，同样以眼神回应。 莫德里奇没有乱飞眼刀，但是克罗地亚国家队的队长“啪”地一声重重拍了自己一巴掌，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红痕。 克罗地亚队长的意思不言自明——‘没错，就是这个原因！！’ 三人又一阵眼神交流之后，莫德里奇走向了正抱头痛哭的小队友们，有些吃力地把瓦西里和科瓦契奇扒拉开。 两个少年仰着脑袋，各自泪眼汪汪地看向站在他们身边的国家队队长，几乎把“愧疚”这个单词写在了脸上。 莫德里奇略微错开眼，尽力避开了那双水汪汪的绿眼睛，然后切换成了一种温柔却莫名激昂的语调。 克罗地亚的队长，把双手搭在了科瓦契奇肩上，认真注视着这么个视他为偶像的后辈，“马特奥，从来没有人责怪过你。” 科瓦契奇用力吸了吸鼻子，莫德里奇立刻提高了音量，“马特奥，你踢飞了点球没有关系，反正我们最终晋级了。” “但是，哪怕你踢飞了点球导致我们倒在了四分之一决赛，也没有关系。” “因为我们是一个整体。” “马特奥，没有人会因为一次的失误责怪你。” “我们一起去闯，走到我们能到达的最远的地方。” “但是如果我们在半路倒下了……那就倒下吧，但克罗地亚绝对不会责备任何一个为了她竭尽所能的孩子。” 科瓦契奇又是触动又是感动，双目灼灼地望向自己的队长。 他心头仿佛汇聚了千言万语，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向偶像吐露。 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关注的瓦西里，同样目光灼灼地望向莫德里奇。 少年水汪汪的绿眼睛里仿佛蕴含着一团火，莫德里奇出于自保的本能移开了视线，似乎惧怕这样炽热的火焰将自己焚烧殆尽。 瓦西里是期待着喜欢的人能也对他说些什么的，但是曼朱基奇胳膊肘一横，把他拐了过来。 不同于莫德里奇温柔的安慰，大壮桀桀怪笑了两声，板着脸命令瓦西里，“乖，叫哥——！” 瓦西里寻摸了一下，曼朱基奇比他大了十四岁呢，认个哥哥也不算亏？ 眼见全队最能作妖的小家伙在巨大压力和巨大打击之下，低眉顺眼地叫了声“马里奥哥哥”，曼朱基奇喜得眉开眼笑。 哪怕被莫德里奇狠狠剜了一眼吧，但是也值了！ “来来来，你叫了我‘哥’，就该知道，在场上进球不光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既然被叫了“马里奥哥哥”，曼朱基奇竟就真拿出了当人哥哥的样子。 “常规比赛时间里你没进球我也没进球，卢卡也一样，大家都一样！没能在常规比赛时间里拿下对手哪里怪得到你啊？！” “非要承担责任的话，也该是我们当哥哥的冲在前面，知不知道？” 队副乔尔卢卡也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瓦西里和科瓦契奇，又抬手揉了揉两个小队友毛茸茸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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