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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人,心理状态也不太好,五条老师把人领进来的时候,还让他多多照顾对方。少年总是表现出一副不在乎他人评价的样子,实际上支起浑身的刺,生怕被扎人又扎心的话语刺到。 那道光照到身上他就晕了过去,虽然事后没觉得哪里不适,但一定有蹊跷,现在还不得而知。回想起来,九方阵大概是提前察觉了什么,那时候很明显是不想他被波及到,只不过一以贯之的暴烈情绪让他的手段太极端了些。 有一颗饱含善意的心,却不懂怎么抒发表达出来,一片好心却被他误解…… 伏黑惠想:他连包容都没能做到,更何谈照顾? 就连九方阵刚入学时,都是虎杖悠仁先释放善意,小心翼翼表达信任。自己呢?冷眼旁观,听到些传闻就暗自防备一个有着心理疾病的同学…… 虎杖死后,缺少了润滑剂,虽然九方阵莫名其妙和他单方面亲近起来,讨要拥抱,讨要玉犬导盲,他却一直被动接受,从不开口表达出来。 面对钉崎他们,他当然可以一如既往地被动。可是面对缺乏安全感的九方阵,也许热情而不失分寸感地靠近,大方自然地接纳,才是最适合的交往方式吧? 如果是虎杖,一定会比他做得好吧? 不,已经没有虎杖了。 甚至,他和九方阵的关系也会因为他脱口而出的恶言而僵化崩裂! 伏黑惠想:九方是同伴,和虎杖一样的同伴。 他不能这样“欺负”他,他要当面跟他道歉。 早上一醒来,他就一直惦记着,惦记着,请求他的原谅。 可是…… ……如果九方阵没有听到呢? “没什么?你一大早就心虚地过来试探我的态度,怎么可能“没什么”!说出来让我听听啊!” “啊我忘了!你早就说出来了!笑死我了!这时候怕了?” 伏黑惠还是低着头。兜帽少年在大声质问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只是,那些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第二次! 他不知道,这样的默不作声的道歉,九方阵曾经见识过。 偷偷辱骂他的旁支子弟,不小心被他当面撞见,差点被他当场打死。当时,他已经把那个出言不逊的“少爷”重伤,却被家里的“大人物”强行制止。 “强行”——指动用针对他的秘密武器,制服后锁在禁闭室。 他用不出咒力,不吃不喝。家族的命令他不听,长老的劝说他当耳旁风,狠厉的毒打他咬牙忍着。 最后,上层传下来一个指定要他做的任务,家族为了继续使用这把锋利的刀,选择了折中的方法。 谦恭地弯腰,紧闭的嘴唇,状似卑微地祈求原谅,故作诚恳的一言不发,实际上是一种无声的逼迫。 ——我都屈尊向你道歉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都递来台阶了,你何必不依不饶? 伏黑惠沉默,九方阵却咄咄逼人。他一开始还在嘲讽冷笑,说着说着却暴躁起来,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你说啊!好哇!看来我错过了什么真心话!你嘴巴缝起来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早知道!” 果然是为了维护同伴情谊特意来道歉? 看来是说的很难听了! 不外乎那些话! 他听腻了! “不就是怕我杀了你嘛?你直说吧,我不会动手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疯子?你放心把心里话说出来吧!我真不会杀了你的!” 啧啧啧!心虚了?怕他记恨在心背刺他,所以前来争取他的原谅吗? “你怎么不说话?你哑巴吗?说啊!疯子!瞎子!说啊!我替你说!” “我早知道你和他们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年微微仰着头,撒泼一样胡乱说着没有条理的话,伏黑惠却注意到他的肩膀小幅度抖动,频率过高,是病理性的症状! “九方!你有点不对劲,你先平静下来!”伏黑惠直起身,他想伸手按住少年的肩膀,却怕轻举妄动之下对方反应更加剧烈。 “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你不是疯子,也不是瞎子,你很好!我知道的,我真的没有那么想过!我……” 他真的没有吗? 伏黑惠的声音戛然而止。 “伪君子!少骗我!”瘦小的少年嗓门却很大,嘶吼着喊出来,估计连楼上的人都能听到。 咒力总量砍半后,天与咒缚带来的束缚也随之波动。九方阵现在的视野,就像寒冷冬日里乍然受热的眼镜,蒙着一层水雾般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的,虽然还是看不清楚,但比以往只有模糊色块要强一些。只是,轮廓能分辨清楚,对距离的判断能力却仍然很弱。 九方阵的想法偏激极了! 武器藏在哪?一直鞠躬,是不是要掩盖怀里藏着的匕首? 他当面破口大骂,伏黑惠气得不轻吧?是不是马上就要暴起杀了他? ! 【被害妄想】——表现为患者多疑多虑,胡乱推理判断,精神严重紧张,对外界极度不信任,是一种偏执型精神疾病。 * 九方阵已经很久没有严重发作过了,就算有阴暗的揣度别人,他也能控制得很好。只是,白栖川安居在家却被真人突袭这件事,无形间刺激了他,他再一次控制不住敏感多疑,甚至出现分不清幻想和现实的症状! 他甚至忽略了伏黑惠用式神战斗的客观现实,也略过了他臆想中战斗的动机是如此不合理,偏执地认为战斗一触即发! 他伸手想揪住伏黑惠的衣领,被伏黑惠侧头避开,只堪堪刮过他的头发。 九方阵掏出匕首,扑上去,毫无章法就像哭闹的小孩在挥舞手臂。匕首被缴械踢开,就用咒力逼退伏黑惠,“狠厉”地过了两招后,越过对方身边就往楼外跑。 他跑下台阶时,不慎绊了一跤,胳膊护脸摔得很惨,弄出好大的动静。 很疼,但没关系,爬起来继续跑。 跑去哪? 不知道呀。 无所谓!奔跑到安全的地方吧! 远离其他人,远离心思叵测的人,远离咒术师…… 跑掉就安全了吧? 九方阵快乐地咧开嘴。 【压力值百分之八十】 …… “诶!九方!” 这回轮到伏黑惠茫然了。 他犹豫许久,没有追出去。 在他的视角,在不小心说错话后,还没来得及懊悔,九方阵就跟点了火的炮仗一样自顾自爆炸,一连串咄咄逼人话脱口而出。后来的话语缺乏逻辑性,甚至车轱辘话来回说,依靠提高音量来佐证自己,过分夸大过分臆想,没给人任何解释的时机。 这是典型缺乏理智的妄想症,很明显的躁狂症状。 导火索说到底只是一句话的事,在不明所以的人看来,刚刚的对话可能真的很莫名其妙。 九方阵比任何时候都符合大众对“疯子”的印象。 易怒,语无伦次,充满攻击性,行事缺乏逻辑…… 九方阵往常也暴躁,却还是第一次这样,崩溃得毫无预兆,无迹可寻。 他甚至第二次对他挥刀。 抱着杀死他的心。 伏黑惠真的很担心,放任一个很明显需要心理治疗的青少年独处,后果总是人们无法预想的。 他想起目睹过九方阵几次近乎疯狂,最后都是被一个拥抱抚平。 一次,他在黑不见光的领域中,将瘦弱的少年拥入怀中安抚。一次,乍闻虎杖悠仁死讯,有着尖锐外壳和柔软内心的少年,伸手渴求拥抱,用体温寻求慰藉。之后,少年像尝到了甜头,时不时凑过来,短暂地靠一会,又不打招呼地离开。把他当做一个可以安全倚靠的沙发,一个枕头,一个疗愈伤口的“治疗点”。 可是这次,敏感的少年发现“治疗点”的阴暗了。 伏黑惠立在走廊里,嘴唇紧紧抿着,手指也掐进肉里。 他目送少年奔跑着离去,风带起他的帽子,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脸上是他未曾见过的表情。 脱兔远远地跟着他,看他磕磕绊绊,看他跌跟头后爬起来继续跑,看他跑到视线不可及的地 方。 狗卷棘被吵闹声引了过来,站在三楼楼梯口,疑惑地看着伏黑惠。 黑发少年手机震了震。 [一顿三个白叁角:心情不好吗? ] 他抬起头看见狗卷前辈朝他招手。 开门,一言不合,战斗,狗卷前辈。 啊,从刚刚开始,又和最初一样了。 * 压切长谷部相信白栖川的一切。 主公说他会醒来,那么他就会等。 他联络到了本丸的同僚,顶着猩红的眼睛盯着慌乱中匆忙赶来的一批批付丧神。 一群人吵吵嚷嚷闹个不停,小短刀们哭哭啼啼的,药研坚强地说要赶紧回去让时之政府派人来现世诊断一下。他们不敢冒险让审神者进传送阵,毕竟每次都会耗空白栖川的灵力,更别提现在情况不明。 成年形态的付丧神则在长时间的沉默后,振作起来商议其他。他们决定在这个时代买一处审神者喜欢的大院子,把本丸的东西搬过来,种上本丸的花,希冀主公早日苏醒的同时,有更多刃留下来陪他。 这一次,就算检非违使再强大,身后追逐不休的鬣狗再凶残,他们也要违抗主公的命令,哪怕伤痕累累也要守在他身边! 本丸里清醒的付丧神都来了,一些人来了又匆匆离去,因为他们的停留引来了检非违使。 一切在压切长谷部这个“近侍”的指引下一一安排下去。他还留出人手去寻找鹤丸国永的踪影。 白栖川和他们的契约断裂了,可他还是他们的主公。 压切长谷部坐在最靠近白栖川的地方。 他舍不得将视线移开半分。 想起轻柔划过脸颊的温热手指,和饱含爱意的那一声呼唤,即使那名字不属于他。 付丧神将其固执地视作主公对他的惩罚,哪怕理智告诉他不是。 没关系,请尽情地惩罚我。 认错没关系,放置不管也没关系。 压切长谷部低垂的眼中尽是苦涩。 若是您的话,让我等待多久都可以,只要您还会回来找我。 *
第70章 被众人惦念的白栖川,将本丸托付给“鹤丸国永”就安心陷入沉睡,相信关键时刻很靠谱的伴侣能够安抚好失去契约六神无主的付丧神们。 阴差阳错变成“鹤丸国永”的压切长谷部做得很好,他按捺住心中的痛意, 有条不紊地一一安排下去。 他阻止不了付丧神们前赴后继地奔赴现世,但他却能规划手入室的疗伤资源,合理安排护卫轮换。 一场劫难,一场惩罚。这是对付丧神们办事不利以至主公深陷险境的惩罚。 身为第一小队队长、本丸长期的近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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