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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被不公对待的是他自己，他却反过头来安慰飞鸟井明。 飞鸟井明把手答到腿上，手指蜷缩。 “没关系的，”五条悟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总会有人——真心实意地喜欢我。” “所以那怕只是一点点，我也想让你看看我的真心。” 似乎有什麽在催着自己向面前的人剖开自我，展示自己的血肉内里，飞鸟井明用力掰直痉挛的手指，嘶哑地说： “……是非常喜欢，老师。” 啊…… 这种最直白、最简单的话语，却让他由衷地感觉温暖和愉悦。 仅仅只是被注视着，就能感受到那种纯粹的、无暇的，直穿心肺的热烈情感。 飞鸟井明，自己倾尽全力教导和爱护的学生，能够始终坚定自我，回馈以同等的，甚至更多的感情的人。 怎麽会不喜欢呢？ 怎麽能不喜欢。 在飞鸟井明期待的目光下，五条悟回应道： “好哦。” 要一直保持啊，小明同学。
第16章 春季咒灵还不算太多，但等到入夏，五条悟彻底开始了24小时连轴转的任务生活。 虽然偶尔还是会回到高专检查飞鸟井明的情况，但频率直线下滑。 没有反转术式的人很难跟上他烧脑的任务安排，所以进入夏季后，飞鸟井明都被安排在了高专自主训练。 好在飞鸟井明已经勉强有了咒术师的样子，当然了，这是对他这种六眼持有者而言。 普通咒术师里基本没人能看出飞鸟井明的异常。 咒灵数量变多后，被送往家入硝子处治疗的咒术师也明显增多了。 七月某天，正在拿小白鼠练手的飞鸟井明遇到了一个眼熟的伤员。 他多瞄了两眼，认出了来的人是谁。 ——日下部笃也。 家入硝子让送日下部来的人把他抬到靠里的病床上，然后转身先去治疗另一位伤势更严重的咒术师。 飞鸟井明捏住小白鼠的尾巴，拎起来看了看，伤口好像治好了一半。 思考了一下，他静悄悄地走向日下部。 “日下部先生，日安。” 听到声音，日下部睁眼，“啊，是你。有什麽事等会儿再说，我现在正在等治疗。” 飞鸟井明上下打量了一下日下部——大腿上有几处划伤，最严重的伤口是在腰侧，已经血肉模糊了。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飞鸟井明礼貌地询问，“请问可以摸摸您的伤口吗？” “喂喂，你这家夥，”日下部动了动手臂，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跟五条待久了，你也变得莫名其妙了吗？” 飞鸟井明神秘地笑了笑，随即转头喊了硝子一声，“家入小姐，请问可以把日下部先生借我练一下手吗？” 日下部打了个寒颤，正想拒绝，就听见家入硝子淡淡的回复。 “随便，快死了记得喊我。” 飞鸟井明回了声好，然后伸出手，覆盖在日下部腿部的伤口上。 日下部狐疑地看着飞鸟井明的动作，他怎麽不知道这家夥什麽时候学会了反转术式。 等处理好手头的病人，家入硝子转身，准备查看日下部的情况，就听见了日下部的哀嚎。 “反转术式怎麽可能是黑的？！” “学艺不精，抱歉^_^。” “飞鸟井明——！！” 家入硝子：…… 不知道发 生了什麽，家入硝子快步走向日下部。 飞鸟井明收回手，在日下部痛不欲生的惨叫中微笑着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随手补了一次反转术式，治好了小白鼠的最后一点伤。 “家入小姐，那家夥怎麽回事？” 日下部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飞鸟井明的所作所为。 家入硝子顺着日下部手指的方向看了眼正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干什麽的飞鸟井明，冷静地说：“你的投诉我收到了，我会转告给五条的。” 日下部“啊？”了一声。 “他的反转术式是五条教的？”他狐疑地嘀咕了两句，“不会是故意来报复社会的吧。” 伤治好了，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等日下部离开，家入硝子抽空看了眼自己扔给飞鸟井明的小白鼠。 小白鼠已经痊愈了，活蹦乱跳的。 这说明飞鸟井明已经学会反转术式了，接下来只需要多练习，熟练掌握就可以了。 不错，看来自己还是有教学天赋的。家入硝子满意地想，当初那两个同期学不会，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作为奖励，家入硝子把前不久歌姬从京都校带来的小猫送给了飞鸟井明。 送之前，她还确认了一遍，“飞鸟井，你是猫派对吧？” “准确来说是猫猫和狗狗都很喜欢……怎麽了，家入老师？” “出师奖励。”家入硝子拿出一个垫了不少绒布的笼子，一只小猫正在其中鼾睡。 身上干干净净，皮毛顺滑，看不清埋在底下！的脸，但能看到随着呼吸起伏的肚皮。 ——好可爱。 飞鸟井明笑着接过猫笼，轻声道谢，“谢谢家入老师，我会好好照顾的。” ** 淩晨，回到高专的五条悟拎着已经冷掉的夜宵和几个购物袋往教师宿舍走，碰见了刚结束实验的家入硝子。 五条悟腾出手，挥了挥。 “哟，硝子，晚上好。” 家入硝子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丧丧地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五条悟歪头，不懂家入硝子在卖什麽关子，“坏消息？” “坏消息是飞鸟井…我建议你多关注一下他的心理状态。” 五条悟停下脚步，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最近发生的事，但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学生出了什麽心理问题。 “今天日下部先生受伤，被送到我这了，他问日下部能不能摸摸伤口，还假装用错反转术式，加重了对方的伤势。”家入硝子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看了眼已经思维升华的五条悟，感觉指尖有点痒。 好久没有这种想抽烟的感觉了。 她等了一会儿，等到想要赶紧回宿舍休息了，才等到五条悟的回复。 五条悟握拳，砸到自己手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小明同学学会反转术式了？” “这是好消息……算了，”家入硝子半眯着眼，总算借着昏暗的路灯看清了五条悟提着的一部分袋子的图标，“这些都是衣服？” “没错～”五条悟兴致勃勃地介绍，“路上遇到的，感觉很合适，就买下来了。” 里面有三分之二是给飞鸟井明的。 正好最近天气热，买点夏装来填充一下他们的衣柜。 家入硝子勾住一缕长发的发尾，评价道，“五条，不得不承认，整个咒术界找不出比你们更适合当师生的了。” 五条悟眨眨眼，翘起的发尾顺着身体摇摆起来，“谢谢夸奖。”
第17章 学会反转术式后，飞鸟井明又开始了和五条悟形影不离做任务的生活，但在夏秋交接之时，他被老师扛进了医务室。 家入硝子检查了一会儿，用了几次反转术式，没有什麽效果。 “看起来他的反转术式也在运转。” “小明的反转术式现在一会儿开一会儿关，只要停下来就会变成这个状态。” 五条悟站在病床边，墨镜已经摘下来了，六眼时刻观察着飞鸟井明的情况。 “休息一天应该就会好，”家入硝子摘下手套，做出最后的判断，“姑且问一句，最近你们每天睡多久？” “有时候通宵，有时候睡两三个小时？夏天满地都是咒灵啦，像蟑螂一样。”五条悟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对此，家入硝子给出了最中肯的建议，“在飞鸟井能够像你一样不间断维持反转术式前，最好不要给他跟你一样的强度。” 不过多锻炼还是有效果的，看得出来飞鸟井明的反转术式熟练了不少。 “OKOK——那就暂时交给硝子了，我晚上来这里接他。对了，有被子吗？” “没有，布倒是不少。” 于是，“哗”的一声，角落的铁皮柜被拉开，五条悟翻翻找找，扒拉出了一堆没拆封的白布。 医务室背后就是高专的其中一间解剖室，这里常年开着低温空调，盖点东西会舒服点。 五条悟把几张白布整齐的抖开，盖到飞鸟井明身上，长度刚好够盖住他的头顶。 家入硝子：…… “五条，虽然我不信这些东西，但说真的，看起来有点晦气。”家入硝子死鱼眼，“顺带一提，这是裹尸布。” 善解人意的五条悟随手掏出一把剪刀，手起刀落，给白布开了一个完美的圆洞，正好能露出飞鸟井明的鼻子。 “飞鸟井会感谢你的。” “诶嘿。” ** 确实和家入硝子说的一样，飞鸟井明只是反转术式的运行跟不上五条悟任务的强度，所以累趴了而已。 太阳落山之后，飞鸟井明醒了，掀开脸上的布坐了起来，和打了份饭回来吃的家入硝子大眼瞪小眼。 “你醒了。”家入硝子淡定的咽下最后一口饭，“你脸上的布是五条弄的，请找他算账。” 飞鸟井明拎起白布看了看，正想说什麽，医务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耳边响起轻快的脚步声，然后肩膀一沉，一道幽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是职场霸淩吗，硝子？”五条悟笑嘻嘻地搂住飞鸟井明，声音却带着令人肝肠寸断的悲伤，“明明是小明同学喜欢蒙着头睡觉啦。” 家入硝子把怀疑的目光投射到五条悟身上。 顶着同期的注视，五条悟干脆坐到病床边缘，晃了晃飞鸟井明。 “坐车睡觉喜欢用外套盖着头，在卧室睡觉喜欢用被子捂住脑袋，总之只要只露出鼻子呼吸，就会睡得很香。”五条悟笑着戳了戳飞鸟井明的脸，“你说是不是呀，小明同学？” 家入硝子的目光从怀疑转向鄙夷，她站起身，收拾好一次性餐具扔进垃圾桶。 “观察学生睡觉，你是变态吗？” 五条悟倒吸一口冷气，夸张地搓了搓胳膊，呲牙咧嘴地说：“住在一起的话，想不注意到都难吧？请不要随便给我扣上奇怪的设置。” 瞬间，医务室鸦雀无声。 飞鸟井明沉默了一会儿，拿布盖住脑袋，慢慢躺了回去。 “小明同学还困吗？” “老师，是已经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哦。”飞鸟井明闭目，安详地回答。 “诶——？” 家入硝子戴上口罩和手套，走进解剖室，关门前只留给五条悟一个无情的背影。 “五条，我什麽都没听到，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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