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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木田觉得有些耳熟，用肩膀夹着手机，翻开他的“理想”：“真的吗，容易生气会加速——” “骗你的。” 国木田独步：“……” 他“咔吧”一声捏断了手里的钢笔，然后用一种连芥川都觉得恐怖的声音低沉道：“如果要我亲自去宿舍找你的话，我就会把你吊起来，夹在木板之类的东西之间，一边用高温蒸汽蒸，一边再用几根细细的针去刺，偶尔一边通电……” 武侦&武侦：“……” 国木田忍不住打断他：“这样的拷问手段……国木田，你其实是个黑手党吧？” 国木田看着天真的同位体，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你不懂和太宰做搭档的痛苦。” 国木田独步：“……” 痛苦吗？我看你急忙掐断电话连声音都不肯让我们多听的样子，好像很不希望其他人“分享”你的“痛苦”呢。 中岛敦用那双紫金色的虎瞳盯着国木田：“太宰先生身体很不好，他需要修养。” 这个太宰先生和他的首领完全不同呢，敦恍惚地想，一个是殚精竭虑昼夜不眠的太宰先生，一个是会偷懒会翘班的太宰先生。 是因为来到了武装侦探社，来到了光的一侧吗？ 与谢野挽着袖子慢悠悠走了过来：“你觉得太宰一个人能好好养病吗？” 她理所当然道：“不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我们是不可能放心的。” 然而，半个小时后，国木田对面的空位依然没有长出一只鸢眼猫猫。 眼看着国木田要去找绳子和木板，织田想了想，犹豫道：“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国木田和乱步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是客气地挑出一些不曾涉及到机密的文件回函递给织田作之助：“那就麻烦织田君了。” 织田虽然也不太喜欢处理文件，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麻烦。毕竟他们要在这里借住一段日子，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因为目前办公桌比较紧凑，所以织田暂且坐在了太宰的位置上翻阅文件，还没看两页，突然听到对面国木田重重地锤了一拳桌子。 织田翻过这一页，然后才抬起头，平静地对上国木田满是血丝的眼睛。 惊惧。惶恐。 ……甚至还有一丝，真正的痛苦。 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不该存在或者会顶替掉什么的怪物一般。 国木田十分失态地拿过织田面前的文件：“对不起，织田君，您还是先去旁边歇一会儿吧。” 织田看向他的搭档，只见国木田的神情也不太对劲。 “好的。”他点了点头，顺从地离开太宰的位置。 “……敦。”国木田狼狈地转过头：“太宰可能又入水了，你去鹤见川捞一下他。” 中岛敦察觉到国木田的情绪忍不住愣了一下，却没多问，卷起一条毛巾很快就跑出去了。 敦前脚刚走，半分钟后，侦探社的门重新被打开。 并探出一颗毛绒绒的猫猫头。 “Good morning~”他笑容灿烂地招手。 国木田勉强收拾了一下心情和不属于他的记忆，掐着表对太宰道：“今天你迟到了三十四分十五秒。” 太宰笑容不变：“因为不小心又睡过去了。” 国木田正要发火，就听到旁边乱步冷不丁来了一句：“因为你要化妆。” 化妆？ 太宰还需要化妆……不是，他的意思是，太宰又不是女人，为什么要化妆？ 全场男性都对太宰的脸行注目礼，愣是没看出哪里有化妆的粉痕。 太宰当然不能说因为自己嘴唇被中也那条坏狗狗啃肿了。他僵硬地转动眼珠，突然动作浮夸地软倒在小沙发上：“啊，不仅要起早上班，还被凶凶的国木田妈妈吼得耳鸣，头好晕啊。” 中岛敦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有些慌张地扶着他的手臂：“很难受吗？太宰先生。” 芥川坐在对面，看着人虎那副样子忍不住皱眉：“你对他献什么殷勤？中岛，你明明知道他不是那个人。” 中岛敦单膝跪在太宰的身边，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清醒一点吧！”芥川不仅是对中岛敦所说，更是对他每一个为太宰治着迷的同事们所说：“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港黑先代太宰治已经死了！” “芥川，闭嘴。”敦发出微弱的声音。 “如果在下闭嘴的话，谁来警告你认清现实。” 芥川龙之介挥起衣带斩向敦扶着太宰的双手：“虎，如果你贪恋着虚假的温暖而败倒在地，就不配做在下的对手。” 敦猛地抬起头，完全虎化的金色竖瞳里迸发出的安静而凛然的杀意，一如当年震慑里世界的白色死神。 “闭！嘴！” 眨眼之间，斯文清秀的银发少年化作一只斑斓巨兽，朝着灰色布料异化的狼头扑去。 正面冲撞所造成的两者的力量奔流，似是要啃食对方般在空间里暴动。 一时间，周围的茶几、屏风还有墙壁在异能对撞的冲击波下化成碎片与砂砾飞溅出去，整座红楼都在摇晃，铺天盖地的威压与毁灭简直可以撕碎一切。 即便是见惯了芥川和敦之间的摩擦的武侦，也为这场战斗而暗自心惊。 福泽谕吉闻声从办公室里快步走出来，扫过战场后立刻下达指令：“先救人！” 国木田和织田面色严肃，想要从两面包抄分别钳住两位后辈，以免误伤战场中心的太宰。 等一下，本来同样担忧的乱步睁开了眼睛。 传闻中并未提及异能力的港黑先代的同位体，这个世界和乱步一样是脑力派的武侦双璧——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坐在那里，好像面前不是什么战力强大的异能者战场，而是一出毫无杀伤力的猫狗打架。 他左手按住老虎的后颈，右手很随意地对着灰色布刃抬起，刻着字符的银白光芒如花束般在指尖绽放。 【异能力——人间失格】 风暴中心，何必惊慌。 TBC 我连自杀的力气都丧失殆尽了。 ——太宰治《人间失格》 ——芥川龙之介《罗生门·竹林中》
第8章 侦探社内一片寂静。 不论是细小的砂石从断壁处咕噜滚落、激烈战斗后无法平复的粗重喘息、瞬间骤停又渐起渐密的怦然心跳，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太宰指尖的光晕吸收殆尽。 像是撩拨一斛星河，漾起漫天月色。这个漂亮又慵懒的青年——港黑先代的同位体——太宰治，以举重若轻的姿态化解了一场顶尖异能者之间的狂暴战争。 即便是这两年早就看过太宰使用异能的同事们，再一次看见清冷绚丽宛如神迹的【人间失格】，也忍不住屏气凝神心驰神往。 更何况，还有在此之前，从未想过港黑先代太宰治是一位异能者的武装侦探社。 “这、这是什么……？” 仿佛无法理解，国木田独步近乎茫然地看着太宰治周身逸散的银白光芒。 这样的光，“他”似乎是见过的。 就在那座码头仓库，夕阳的余辉从门窗斜照进来，将空旷的大厅渲染成明暗两色。光影婆娑，尘埃轻舞，令他感到陌生又熟悉的黑发青年，踩着一地皎洁清霜，微微抬眼向“自己”看来。 那一眼，平静又淡漠，却映在鸢红的眼眸中，生出一份冰冷的靡丽。 就像现在，这双鸢眸望着自己，虽然弯起一个笑的弧度，可是眼底还是无情无欲无波澜的寒凉。 “这是我的异能啊，是可以将一切异能无效化的异能力。”太宰收拢五指，将最后一点异能光芒泯灭在掌心中：“【人间失格】，仅此而已。” “……” 仅此、而已？ 异能无效化，这是在另一个世界闻所未闻、堪称天克的究极反异能力。 if世界的侦探们不能理解，太宰治怎么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他们认知中的那个太宰治，是笼罩在横滨之上的黑夜，是凝聚了一切黑暗、暴力与无理的存在。他在位四年将港口黑手党发展为庞然大物，那非人的心智与谋略让无数人警惕他，忌惮他，仇视他。 若是他能对自己的异能加以利用，只怕整个国家都会臣服在他的脚下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他死后，他们才知道之前种种皆是太宰治手下留情。 可是，他与他们哪来的情分呢？ 答案已不得而知。 毕竟有关港黑先代的一切，都随着他的纵身一跃，成为悬而未决的谜题。 侦探们不禁看向面前的这位太宰，整间办公室的家具都被异能波及，唯有他倚靠的沙发完好，像是废墟中保留的文明城邦。 侦探太宰治明明和同位体完全不像，散漫慵懒又爱撒娇。但是这一刻，他们却透过他，恍惚中看到了那位在影像中音容模糊的首领，面无表情端坐在尸骨荆棘垒砌的王座之上。 不管是哪一个太宰治，他都站在了离人类可能站立的地方最为遥远的地方。 不可企及，不可妄想。 * 尚且无法辨明无法消化的情绪沉甸甸地坠入每个人的胃袋。 织田作之助率先反应过来，他很平静地接受了“太宰是个反异能者”的事实，就像他在墓前发现“两个世界同一个宰”一样。 比起这些，更令他不可思议的还是“织田作之助”是太宰治的朋友——不管是三流侦探和港黑首领，还是最下级成员与最年少干部，完全不匹配的两个人是如何相遇，如何结交，如何死别，根本想象不到。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同位体的人，自然也不会发生记忆混淆。但是他能透过眼前的太宰，看到另一个织田，不，是织田作留下的讯息。 ——不要欺负太宰。 那个织田作是这样说的。 沙色的风衣也好，救人的道路也罢，太宰治从友人身上拙劣模仿过来的“好人”模样，其实都是织田作之助留给他的最坚硬也最温柔的盔甲。 它撑着太宰治穿过寂寂无声的黑暗，又护着他来到灼灼光明的人间。 都说朋友之间必有相似之处。 织田忍不住去想，太宰对友人的保护会是什么样的呢？ 是以死成全的那个世界吗？ 芥川龙之介被挡下后依然有些不服气，说不上来是在针对谁，可能是中岛敦，可能是太宰治，也可能是他那些不争气的同事们。 在黑衣人死后，他也想过在不远的将来，他所在的世界就会消灭……但是绝对不要以这个形式。 因为被太宰治迷得神魂颠倒而放弃了自己的世界，这样可笑的形式。 芥川并不觉得自己是夸大其词或者危言耸听。就像谷崎兄妹对他的忌惮迁怒是人之常情，可是同事们对黑衣人的同位体却过于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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