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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村……哦, 我记得,是有一户卖酒的人家, 你爹叫柳老栓对吧?”小厮长了个心眼,故意说错。 “您记岔了,我爹叫柳老实, 他酿酒三十多年,在附近还挺有名的。”柳姑娘纠正。 “诶呦,对对,瞧我这记性!”小厮不再怀疑,打开门栓,放她进来。 柳姑娘朝他歉然一笑,很是腼腆,衣着朴素,一看就不是那蛊惑人心的妖女。 小厮将门重新关好,接过酒坛,引她往后院走,连声责备她行事莽撞:“现在这世道多乱呐,你一个弱女子,怎的这般胆大!” “有道是‘心诚则灵’,三太子神威,定会保佑奴家安全。”柳姑娘一瘸一拐的,双手合十,虔诚道。 “你这……咳,倒也是!不是我夸口,自打三太子行宫建起来后,这附近都太平得很!哈哈,不怕姑娘你笑话,才刚我还以为是邪祟打门呢!后来一想,谁敢呐!那些腌臜东西敢来这,岂非自寻死路?!” 小厮满脸得意。 柳琵琶神色尴尬,浅笑附和。 该死!这厮说话专往她心窝里戳! 要不是家里姐姐逼得紧,她才不来这要命的地界! 欠嘴的东西! 等料理完正事,姑奶奶立刻嚼碎你脑袋! 近来香客多,恰好剩下最后一间客房。 小厮安排她住下,问过她的脚伤,表示明早会请殷夫人过来看一看。 临走时,他又特地嘱咐她夜间不可在行宫内随意走动,尤其不能靠近主殿。 “咱这位三太子脾气大,最不喜人夜间搅扰,你规矩些,可千万别惹事啊。”小厮提起这茬,脸上变颜变色。 柳琵琶心里一惊,想将人叫住再多问些,忽然想起姐姐提醒过“切勿操之过急”,又硬生生忍下了。 等小厮离开,柳琵琶在屋里也没做甚奇怪举动,简单洗漱后,还像模像样地对着虚空祈祷一番。 “求三太子显圣,保佑奴家父母康健,等明天早起,奴家再去给您烧头一炷香。” 她法力不算高,看不见行宫内的红绫,但她能感觉到灵力波动。 自打夜幕降临,就有股灵力徘徊在她周围。 柳琵琶不敢大意,老老实实爬山,为有借口多留宿几日,还狠狠摔了一跤,尽职尽责地扮演农家女的身份。 哪怕是现在,那股灵力仍未消散。 不止如此,屋外似乎还有人在监视。 柳琵琶闭眼躺下,心中叫苦不迭。 这行宫内的防备也忒森严了,姐姐就是偏心,此等难事非要推给她干! 怎的就不叫那雉鸡精来呢? 迷惑纣王她也会啊!凭什么不让她进后宫!她到底哪里比九头鸡差! 柳琵琶撇撇嘴,委屈入睡。 * * * 盘桓在屋内的红绫倏然撤走,敖丙又耐着性子等了会儿,见那女子不再有动静,才收起云涛锤。 不怪他提防至此,实在是这姑娘来得太诡异了。 殷十娘开的安全小讲堂他也听过,越琢磨越觉得能对上。 可那姑娘身上实在探不出妖气,难道真是来进香的善人? 敖丙去前院叫住看门小厮,拿过柳琵琶给的米酒,仔细检查。 他善识毒,前世哪吒往他酒里下药都能一眼看破,这会儿反复品验,也看不出端倪。 “愿使大人,您就放心吧,我爹爱喝酒,偶尔会去杏花村那边买,和柳老实打过照面,他家的确有个姑娘。” 看门小厮帮柳琵琶说话。 敖丙点点头,回到主殿内,却也没有睡的心思,只在蒲团盘腿打坐,守护哪吒的神像。 红绫绵绵地搭过来,发出几次邀请,都被敖丙柔声拒绝了。 “好哪吒,你自去休息吧,我不困。” 红绫泄气般地搭在他膝上,绫端撩动他垂下的发丝。 敖丙努力入定,却始终都静不下心。 他听到消息,李靖最近带军在郊外演练,从路线上看,估计没几天就要靠近翠屏山了。 真希望那家伙能快点打道回府。 敖丙很想把李靖引走,又怕神像这边会出其他变故,这段时日很是焦虑。 今晚又闹这么一出,哪里还能睡下。 前世的记忆又不能说出来,敖丙只能独自消化这份困苦,并让哪吒近期提高警惕,小心歹人进山。 但愿他是杞人忧天吧。 敖丙打起精神,守至天明。 * * * 次日,殷十娘看过柳琵琶的伤势,亲自给她上药包扎。 “姑娘,你扭伤不轻,怎么也得养半个月才能下山,”殷十娘帮她盖好被,安慰道,“我会托人去杏花村带口信的,你且住下,好好养着吧。” 柳琵琶垂泪谢过,却不肯静躺,说什么都要去给三太子上香。 殷十娘无奈,只得让来福去找根粗树枝给她当拐,让她撑着走动。 柳琵琶按照流程进香,强忍住那香刺鼻的气味,浑身不舒.服。 为了隐藏妖气,她是附在真正的柳姑娘身上进来的,这招乃她的姐姐九尾狐传授,颇为好用。 不过,一些驱邪的物件也不可靠太近,容易把她逼出肉.身。 柳琵琶没在青铜鼎前停留太久,被殷十娘搀扶着迈步进入正殿。 殿内灯烛摇曳,供桌摆着面食鲜果,还有数枝灼灼桃花。 桌后是两丈高的神像,不抬头只能看见膝盖以下,桌前放有方便香客叩拜的蒲团,旁边则站了位如玉般的公子。 他穿着一袭蓝袍,身姿挺拔如修竹,眉眼温润,眸中仿佛含着泓秋水,看向她时亲切却不热络,得体中带了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敖丙掌心向上,示意她近前跪拜。 柳琵琶点头靠近,俯身跪下时,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他的手。 那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连腕骨的转动都透着优雅,皮肤白如海珠,实在是让她赏心悦目。 柳琵琶勉强收回视线,暗叹天下的俊男子还真是各有千秋。 她偷溜进后宫找九尾狐和雉鸡精玩时,远远的瞧到纣王,曾一见倾心。 纣王是个魁梧阳刚的男子,五官凌厉,鹰目如炬,有股带着血腥气的锋芒。 柳琵琶看得神醉,总以为再见不到比纣王更好的了,今日方知,还有这种清泉流雪般的俊逸。 敖丙侧目,发现殿内红绫飘动得似乎有点不悦。 他看向柳琵琶,见对方正在祈求父母康健,并没有什么异常。 或许,哪吒是在气昨夜的搅扰吧。 敖丙将手负在身后,指节轻轻刮蹭绫身,隐秘安抚。 哪吒脾气是大了点,但对姑娘家还是很宽容的。 马上就拜完啦,不气不气。 * * * 出了正殿,柳琵琶跟着殷十娘去祈愿阁写红绸,忍不住打听方才那位公子是何人。 “他是行宫里的愿使,跟哪吒很亲近,晚间都要宿在正殿。”殷十娘将蘸好墨的笔递给柳琵琶。 柳琵琶蹙眉,这可麻烦了。 姐姐前阵子用百人祭的法子成功复活申公豹,还成了他的主人,心中很是欢喜,总想用这手段再养个神通广大的奴隶。 申公豹对哪吒怨恨颇深,反复劝姐姐派人去陈塘关拘魂,絮絮叨叨的,念得姐姐逐渐心动。 只是哪吒身死已有一段时间,魂魄未免太难找。 姐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命人去打听,得知哪吒竟在翠屏山立庙,即刻便叫她带上招魂幡过来了。 破神像,拘元神,这便是玉石琵琶精此行的目的。 九尾狐狸精和玉石琵琶精、九头雉鸡精原是在轩辕坟里共同修炼的三姐妹,但琵琶精向来和雉鸡精不对付,整日的拌嘴。 姐姐九尾狐每次都拉偏架,只向着雉鸡精说话。 前阵子奉女娲娘娘的旨意去朝歌也是,就因为雉鸡精言语挑唆,姐姐就怕她法力低微被人认出,不准她入宫当妃子。 不过这次姐姐亲口答应,只要她能把事办成,就让她嫁也给纣王。 届时姐妹三个共同享乐,一起把持朝歌,祸乱成汤! 柳琵琶如今倒是成功潜入哪吒行宫了,可她发现想要靠近神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强大的灵力四处波动,正殿更是有愿使彻夜看守。 这、这可怎么下手? 不如…… 她诱惑一下那位俊逸的愿使试试?
第31章 舔舐 柳琵琶眼波流转, 一边写愿文,一边和殷十娘打听那位愿使的更多信息。 “他名叫敖丙,家住东海……是个潜心修道的, 不解风情。”殷十娘怕柳琵琶看上敖丙, 干脆早早点出,免得耽误人家。 这段时间,似这等拐弯抹角的询问她应对过不知多少,可叹敖丙郎心似铁, 没动过半点情。 再说,他和哪吒…… 殷十娘抿嘴偷笑,思量着总要替那臭小子挡挡才是。 这么多桃花,就她儿子那性子, 私下里指不定生过多少气呢。 柳琵琶笔锋一顿,歪了字。 敖丙? 她记得申公豹说过, 此人乃东海三太子,当初为救哪吒,已经死在李靖的灭灵箭下, 怎的这会儿还活着? 柳琵琶秀眉紧蹙,愈发觉得此事难办。 姐姐说的没错,看来她得多打探些情报再动手。 思及此处, 柳琵琶扯开话题,佯装对敖丙无意, 只和殷十娘闲聊拉关系。 殷十娘膝下有三子,独缺个女儿, 见柳琵琶这般温柔乖巧,又受了伤,难免怜爱, 很快就同她亲近起来。 “奴家体弱多病,今后想进殿帮忙,多沾沾福气……不知那位愿使大人,能否答应?”柳琵琶扯着殷十娘的衣袖,怯生生地问。 殷十娘没多想,同意得很干脆:“这有什么的?来,伯母带你去说!” 她觉得,这位柳姑娘拎得清,心又虔诚,应该不会趁机纠缠敖丙。 行宫里女眷太少,如今总算来了个能作伴的。 殷十娘很想多留她几天。 * * * 柳琵琶做事认真,行为也规矩,即便和敖丙共事也都守着分寸。 敖丙对这位虔诚的女子印象不错,除公事之外,闲暇时也会听她讲杏花村的趣闻。 柳琵琶附身后能探知这柳姑娘的记忆,讲起来绘声绘色,偶尔还能逗笑敖丙。 可每到这时,那股灵力都会把敖丙拉回殿内。 柳琵琶试过几次,慢慢察觉到哪吒对敖丙的占有欲很不一般。 想到敖丙整夜宿在正殿,又不近女色,再结合殷夫人的态度和申公豹提供过的情报,柳琵琶断定,这两人应有私情。 朝歌风流韵事多,街上除青楼之外还开了不少男风馆子,权贵之流也以蓄养俊秀小倌为风尚。 既如此,诱惑之事怕是行不通。 但就这样放开手,她又实在不甘心。 可叹那招魂幡只能容纳一个魂魄,没法将哪吒和敖丙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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