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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个挨千刀的!还反了他了……那什么,我先过去瞧瞧,要是真准,我肯定回来谢您!” 渔妇提起裙子,慌慌张张跑开了。 排在第二位的是个年轻的长工,双手抄在袖子里,乐呵呵的,问他和相好有没有修成正果的一天。 姜子牙这次烧的是兽骨,越看那骨的裂纹眉越皱,最后一掌拍在桌上,对那长工怒目而视。 “你可真是色胆包天!觊觎有夫之妇,人家不依,还打算用强!” “我劝你早早断了这邪心,否则最迟明晚,定有血光之灾!” 那长工被骂得变颜变色,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掩住头脸,气道:“哪儿来的疯老头!真是信口胡诌!什么玩意儿啊!不准不准!呸!” “我看挺准的,那小子我认识,在我们那片出了名的好色,挣点钱就逛花楼,都没人愿意把姑娘嫁给他!” “说是有血光之灾,该不会是调戏小媳妇的时候,被人家男人撞见挨打吧!” “嘿嘿,真有那热闹,我可高低得瞧瞧去!” “你说这老伯算的到底准不准啊?说得倒挺玄乎的。” “再看看呗!要真灵,其实五钱银子也挺值……” 围观的人群开始变得嘈杂,排在第三位的男子见状不敢上前,大抵是也做亏心事,贼眉鼠眼地遛走了。 如此,顺序便落到后面的老婆婆身上。 老婆婆年事已高,眼神也不太好使,口齿不清地问姜子牙,外出经商的大儿子到底几时能回来。 路遥车马慢,她已经半年没得到大儿子的消息了。 姜子牙这次用的占卜手段是批字,他先问过大儿子的生辰八字,之后又让老婆婆随便给出一个字来。 “那就批个‘回’字吧,让我的大儿子早点回家。”老婆婆叹息道。 姜子牙把“回”字写在纸上,审视半晌,连连摇头。 回字大小两个口,大口代表外面的世界,小口则是人。 如今这两个口互相嵌套,摆明了是被困住的意象。 其子恐怕是在外经商遇到险境,难以挣脱,困顿其中。 从字形上看,亦似陷阱坟墓,小小的人被深埋,大概已遭不幸,命丧黄泉了。 姜子牙尽量将占卜结果委婉说出,可那老婆婆还是承受不住,哭嚎两声,晕了过去。 前三卦免费算,本是想讨个吉利,也好趁机赚个口碑,没想到算出来的结果一卦比一卦凶,眼看着这又要搭进去条人命。 围观群众直嘬牙花子,在姜子牙忙着给老婆婆掐人中时各自散去。 出来算命,谁不想得到个好消息呢? 甭管准不准,这摊他们都不想再来了。 如此邪门,谁还愿意触霉头! 姜子牙焦急地把老婆婆身体放平,掐人中不管用,又拿袖子帮她扇风,祈祷这位老人家能快快醒转。 嗨呀,出门前他还特地看过黄历,怎就如此倒霉。 难不成他这辈子都没有来财命,永远都做不成生意吗? 姜子牙苦着张脸,正犯愁该如何是好,忽见眼前伸出双素白的手,端着茶碗,送到老婆婆嘴边。 “先灌点茶试试,或许缓过气来!”那声音柔而不魅,带着股悲天悯人的慈悲。 姜子牙抬头一看,不觉惊讶。 苏妲己? 她居然醒了!
第60章 羞羞(二合一) 苏妲己一心担忧老婆婆的情况, 来不及和姜子牙说话。 她半跪在地,把老婆婆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一点点将茶从唇缝中灌进去。 就这样小心翼翼喂了小半碗, 老婆婆忽然猛咳两声, 眼皮掀动,苏醒过来。 “咳咳,儿啊,我的儿, 呜呜呜……”想起晕倒前听过的批卦,老婆婆悲从中来,扣拳捶胸,流泪不止。 苏妲己不知事情经过, 见其这般伤心,却也被感染得鼻子发酸。 她抱住老婆婆, 边拍边哄,耐心十足,直等到对方喘匀了气, 才和姜子牙将其慢慢扶起。 “道长,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老婆婆抓住姜子牙的手, 哆嗦着和他求主意。 姜子牙叹气:“您家中可还有儿女?” 老婆婆:“还有个小儿子。” 姜子牙:“叫他去走一趟吧,好歹把兄长的尸首带回来, 就到其常做生意之地去找,多寻人打听, 想找到不难。” 老婆婆:“唉,唉。” 苏妲己见她走路不稳,索性搀着她, 要将其送回家中。 老婆婆凄惨拭泪,对苏妲己不住道谢:“好闺女,真是麻烦你了。” 姜子牙目送一老一少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 经此一劫,那老人家深受打击,寿路恐怕也会缩短。 算命算命,提前知晓未来的命运,有时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乱忙一通,姜子牙重回卦桌后坐好,不再扯着嗓子吆喝。 围观人群消失,路人络绎不绝,却鲜少有驻足停留者。 小小的卦摊,就这样清冷下来。 一盏茶过后,面前重新有客坐下,不是旁人,正是去而复返的苏妲己。 “恩公,我是特来寻您的,听闻奴家昏迷之时,是您为我诊脉开药,还派人守在屋外,护我周全,”苏妲欠身施礼,感激道,“多谢恩公。” 姜子牙端详苏妲己的面色,见其气血红润,身体康健,这才放心。 不得不说,苏妲己和九尾狐可谓天壤之别,明明都是同一张脸,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 九尾狐在朝歌搅弄风云,戕害忠良,行动坐卧都带着股惑人的妖媚,神色亦是绵里藏针,恶毒至极。 反观面前的苏妲己,真是慈眉善目,菩萨心肠。 若纣王收入宫中的当真是这一位,没准还能劝诫其勤勉持政,宽容臣下。 商汤的气数,或许还能延绵一二。 姜子牙知道她受了不少苦楚,自然温言安慰。 想起屈居于九尾狐淫.威的那段日子,苏妲己止不住地哭泣。 起初刚入宫时,她还能保持自己的神志,可随着纣王宠爱愈深,九尾狐强.占身体的情况变得愈发严重。 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却连个可商量的人都没有,到最后完全被九尾狐侵霸,灵魂被囚于一隅,整日目睹对方作孽行恶,有心想制止却又无能为力。 直到现在,她才重新做回真正的自己。 “恩公,那九尾狐已经不在我身上了,对吧?”苏妲己急切地想得到个准确的答案。 昏睡过去的那段时光,她耳边总是还能听见九尾狐的声音,不过言语模糊,辨不清对方的意图。 醒后,村里还总有人叫她妖女,嫌弃鄙夷,叫她好不伤心。 这是片陌生的土地,苏妲己无亲无故,哪里还能待得住,打听到姜子牙曾善待于她,便问了行踪寻找而来。 如今,她最能依靠的人,就是面前这位恩公了。 “此乃照妖镜,你若心存疑虑,是人是妖,一看便知。”姜子牙将那面铜镜递给她。 苏妲己鼓起勇气,对镜自照,生怕瞧见镜子里有九尾狐的踪影。 万幸,镜子里很是太平,除了她惊慌的面容外,并无异物。 苏妲己热泪盈眶,总算在一片阴霾中瞧见了曙光。 “你可还想回到故土?若有此心,老夫便送你一程。”姜子牙打算将其送回冀州侯苏护身边。 苏妲己怔愣片刻,摇头道:“万一纣王和九尾狐还在寻找我的下落怎么办?届时知道我躲回冀州,岂非给家人惹祸……西岐偏远,朝歌鞭长莫及,小女子今后,就留在这里了。” 姜子牙感叹这女子心性坚韧,能做出这番决定,绝非常人。 “既如此,我另替你安排个住处吧。从朝歌来的流民们都是男子,便是建起新村,你住在里头也多有不便……干脆就住在这云轴镇吧,将来找个营生,也可安稳度日。” “谢恩公!”苏妲己站起身,再施一礼。 “对了,姑娘可要算命?老夫别无所长,这点还是略通一二的。”姜子牙摆手,叫她无需客气。 苏妲己面露喜色,刚要应,忽然想起方才那老婆婆的凄惨模样,不由摇了摇头:“多谢恩公好意,只是这命越算越薄,我自脚踏实地,努力把日子过好就是了。” 姜子牙捻须,对苏妲己更加欣赏。 这女子,见识不浅呐。 * * * 敖丙撕开披衣下摆,用布条帮哪吒堵住鼻子,又慌里慌张地帮他把血擦干。 “快仰着头!哎呀,你怎么流血了?”敖丙忙个不停,心疼得要命。 前世哪吒鲜少受伤,他记得封神大战中有一回是被余化的血刀砍伤肩膀,疼得他跌下风火轮,只是发颤,却不做声。 那种隐忍的模样,直到现在敖丙还记忆犹新,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的肩膀也跟着疼。 哪吒是脾气爆,但也向来能忍,剔骨还父、削肉还母时是如此,负伤流血时亦是如此。 前世积怨颇深,他尚且不忍视,如今心意相通,又经历过多番生死与共,敖丙就更见不得他流血了。 难道就为着他方才的那句话? 敖丙愧疚不已,心想以后还是莫要再提的好。 谁知念头刚转,哪吒忽然扯掉布条,乱七八糟地吻了上来。 “唔,唔唔。”敖丙没防备,被吻得一路后退,直至退撞到墙,再避不得。 哪吒虽意乱情.迷,却仍本能地护着敖丙,在撞上去的瞬间,迅速用手垫在他脑后,舍不得他有半点磕碰。 敖丙本就躁得厉害,哪里经得起这样撩.拨,登时软.成一团。 他小声提醒哪吒“有人”,身体却在和理智作对,明知道该推开,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和哪吒缠在一起。 这可是在外面,四周没遮没挡,就算这条巷子再偏僻,也可能有人经过。 若是被撞见,那、那…… 敖丙分开膝盖,纵容哪吒的腿抵进来。 这样不好。 不对,不应该。 可是,可是。 小小龙主动和小吒儿贴靠在一起,热情地诉说这一天的相思之苦。 虽然昨晚还亲密过,可单是分开的这小半天,也很苦。 小小龙愈发受不得委屈了。 他想要,立刻就要得到,不想忍耐,更不想克制。 原本还以为只有自己才这样,可感受到小吒儿也朝气蓬勃时,敖丙悄悄松出口气。 哼哼,这下可不能笑话他了。 小吒儿很热,和哪吒一样,永远那么温暖,每次靠近都舒适得难以言喻。 敖丙勾着哪吒的脖子,闭上眼,在他耳边愉悦轻笑。 哪吒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快疯了。 “哪吒,哪吒。”敖丙不住地呢喃他的名字,每动一下就唤一声,很是尽兴,全然忘记如今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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