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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叛任何人，都不会背叛您。” 他郑重地、一词一顿地说。 “向古神起誓。” 他第一次向早就死透了的涅墨西斯起誓。 虽然他作为自我宝石，应当时刻把涅墨西斯的规训与意志刻于脑海。 但是，拜托, 只想毁灭世界的意志真的有遵守的必要吗？ 在他看来，给他全部力量的涅墨西斯和他要对抗的巴巴托斯也不过是一路货色，只是涅墨西斯稍微好点, 虽然也好不到哪去。 托尼神色稍霁，但也没对他的发誓表态，扭头离开了这里, 留下还住在扫地机器人里的贾维斯和维吉尔对视。 “……我去找达米安了。” 按照道理来说，蝙蝠侠既然给二代和三代罗宾都发了消息，也大概会给这个早就和他分道扬镳的四代罗宾发消息——可能是在阿尔弗雷德的全力建议之下。 他推开房门，正巧同烦得睡不着觉听见动静瞪着眼睛看过来的达米安对上视线。 “……他给你发了什么？” 维吉尔在他的床沿坐下，侧过身看着一脸郁闷的达米安。 达米安闷闷不乐地把通讯器掏出来扔给他，维吉尔甚至都不需要开机，低头就能看见显示的聊天界面。 【B：照顾好自己，如果想回来，随时给我们发消息，我和阿尔弗雷德都在等你。】 维吉尔挑眉。 感情蝙蝠侠这次还真是一次性把自家的小鸟们都联系一遍。 “Hmmm……”他沉思一瞬，“那你想他们了吗？” 达米安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语调闷闷地说了句“不知道”。 虽然对外人来说还是很尖锐、很难以接近，但他现在倒是没那么多戾气，也不像以前那样一点就炸，顶多像个自大又傲慢的刺猬。 现在更像。 “那我换个问法，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念他们吗？” 达米安闷着不出声。 维吉尔笑了起来。 “You see，”他把通讯器放下，看着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达米安，“其实你也想他们了不是吗？为什么不主动联系他们呢？” 通讯上全是蝙蝠侠或者阿尔弗雷德发来的消息，达米安一条都没有回复过。 “……我做了很多错事，”达米安有点茫然地说，“没人会原谅我的。” 你在向谁祈求原谅呢，达米安？ 维吉尔注视着掀开被子坐起来的达米安。 很多时候人们并不祈求他人的原谅，只是想通过祈祷这个动作说服自己——他们是无罪的。 或者说，人们只会祈求自己的原谅。 无论他们在谁面前忏悔。 而达米安，他接受的教育与前几任罗宾都不同：他来自中东、来自拉萨路之池沸腾的刺客联盟，接受着血的教育与训练，睚眦必报、自大傲慢。 这正是为什么他无法原谅蝙蝠侠对抗超人的行为，正如他无法原谅自己犯下的错误。 在他眼中，无恶不作的小丑利用超人夺去了一座城市与一千多万人的生命，毫无疑问是错误的，超人选择杀了他替大都会以及玛莎和乔纳森报仇也无可厚非，甚至这样做才对；于是蝙蝠侠要保护哥谭那群罪犯的行为自然大错特错——更别提他们早在观念上有了分歧。 而他……而他害了夜翼、迪克·格雷森的行为更是他无法原谅的错误。 对一个青少年来说这个负担未免太重，他胸腔中满满的都是怒气。 他变得独立特行——虽然他本就如此，行事张扬，也不在意自己胜算几何。 维吉尔曾经向闪电侠了解过，他没到正义联盟之前，达米安总是在战斗。 就像他之前的许多义警一样，他需要这个——在战斗中迷失的机会。周围的一切都会变慢，声音渐弱，竟然会有种异样的平和感。 毕竟没有什么能比要把你的头拧下来的精神病们更能让你思绪清静的，就算维吉尔行事并不算残忍，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刺客联盟很成功，达米安是个纯粹的战士，他残酷无情，有太多不受抑制的攻击性了，在刀锋边缘摇摇欲坠。 他真该早点学会求助，哪怕对象是如今的正联。 至少闪电侠会乐意帮他排解愁闷。 “Listen，”维吉尔把通讯器递回达米安手里，“蝙蝠侠愿意联系你，就说明他已经原谅你了——至于夜翼，你知道他的性子，他总会原谅你们，更何况，我相信你当时也不是故意的，不然你现在就不会这么后悔，他会怎么选择完全出自于你对他的看法。” 更别提一个疑似夜翼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旧金山，现在正盯着达米安和维吉尔看，恨不得能直接跟他们说话。 “他不会原谅我的。” 达米安几乎是马上就回答了。 “是你自己没有原谅自己，达米安。” 维吉尔在那个魂魄惊讶又担忧的目光中接过他手中夹带的纸片，假装从外套里掏出来，把它递给达米安。 “要看看吗？几天前正义联盟收到了一个快递，收件人的姓名是达米安。” 【我一直等着你穿上我的夜翼制服，达米安，过去了四年，难道还要我请你穿吗？——迪克】 达米安低着头看这张纸条，分不清神情。 “你把它带过来了吗？” 这可给他出了个难题。 正义联盟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快递。 “所以你的制服真的给他准备了吗，迪克？” 他只能紧急联络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还换了套制服的灵魂体夜翼。 “维吉尔？！你还能和我说话？！魔法真是太神奇了！好吧这个我们等会儿说！我的夜翼制服在西太平洋的反抗军基地，你直接拿我回去跟布鲁斯解释！” 他报了个坐标匆匆离去，眨眼就消失在了这里，维吉尔看向达米安，点头后打开行李箱挡住他的视线，开了个传送门去摸索迪克所谓的制服。 万幸没人突然蹦出来大喝一声制止他。 达米安接过他递的制服，维吉尔任劳任怨地给他收拾好行李箱合上，重新坐回了床边。 “想跟他说点什么吗？” 他点了点达米安放在一边的通讯器。 达米安撇嘴，可能还是看在夜翼的面子上回了一句。 【我会的。】 相当冷漠。 但好歹也是回了，维吉尔安慰自己，觉得达米安走到今天这步实在不容易，看着他起身之后七拐八拐到了训练室里又是一阵凝噎。 他离开这段时间，达米安显然已经把新斯塔克大厦的构造摸了个一清二楚。 “……你真的要在刚到的第一晚开始训练吗？” 回答他的是达米安出拳的破风声。 维吉尔无奈地从侧门出去，绕到训练室外的阳台坐着，拍了拍身侧让又跑回来的迪克也坐下。 “让蝙蝠侠群发‘我很想你’是你的主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招式凌厉带风的达米安，默默扭过头继续看风景。 一缕火星从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弹出，落在那个在大街上仗着别人看不见他做出各种无下限行为的灵魂身上。 金色的火焰骤然升腾而起，直接吞噬了他，然后迅速熄灭，什么也没留下。 周围看热闹的灵魂一哄而散。 迪克若有所觉，扭过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顺势在他身边坐下。 “我可没逼他，只提供了一个思路，短信都是他自己发的。” 迪克迅速把自己摘了出来。 “But，”他频频回头看向正在打拳的达米安，“我没办法想象，天呢，B居然有个这么难搞的亲生儿子，甚至都14了，从哪里蹦出来的，怎么我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而且，我一醒告诉我我已经死了，上帝，我只是干完活下班回家冲了包麦片睡了一觉，结果突然就不是人了，”迪克喋喋不休地吐槽着震惊他三观的事，“更荒谬的是，超人还和B反目成仇，这个世界是快玩完了吗？” 确实快玩完了。 维吉尔在心里回答他。 “你可以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梦。” 迪克没有追问：“那这个梦可真有点可怕，所以达米安真的是我们家第四只小鸟吗？” 维吉尔：“当然。” 迪克：“这么说Jay也确实复活了？” 维吉尔耸肩，表示自己不清楚。 迪克突然站起来，跟他说了一声自己要去找提姆就离开了，留下维吉尔一个人在阳台吹冷风。 至于是找提姆还是找杰森，他们俩都心照不宣。 反正是去找揍了。 同一晚又莫名其妙被人扔下的维吉尔：“……只能说果然是一家人吗？”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陪聊。 他决定下次得收他们点精神损失费。 蝙蝠系10美元一次，不接受砍价。 布鲁斯·韦恩来了也一样。 他在阳台坐了一会儿，通讯器突然震了一下，站起身正准备找个地方回复突然发消息来的提姆，突然被人袭击，他正准备和来人打一架，掀起眼帘看见是紧张兮兮的蜘蛛侠，略一挑眉后任着他把自己带走，还顺便给达米安发了条消息让他别管自己。 凌晨兜风项目，免费。 反正不亏，还能顺带在城里放把火。 他不认识那些人，也不会感到所谓的愧疚。 或许是这样，至少他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蜘蛛侠快车一直都刺激得像过山车，不过今天似乎更新了减速项目，带着他相当安稳地在没有监控的小巷七拐八拐然后落下，慌里慌张地反应过来维吉尔把路线看了个明白，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意识到遮掩不如连夜搬家，索性垂头丧气地推开门。 “别紧张，蜘蛛侠，你们得感谢斯塔克没往我身上装定位器。” 人质结果反过来安慰劫匪。 他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走进屋子之后默默坐在夜魔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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