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等!刚刚那个给我忘掉!格式化!存档覆盖!我比你大!咳咳!听到没有!” 远处又传来一声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哨声,但手白球彦已经没心情再去注意了,他终于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来:“噗。” “赶紧给我忘掉!” “好的,我会好好记住的,记一辈子。” “可恶!你们以后不许随身携带润喉糖了!听到了吗!” “哦,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青鹿星天随时都有可能需要,其实排球部的人身上都会带一点,只有他本人还不知道这一点罢了。 “可恶啊!明明我才是哥哥啊!”青鹿星天咬着糖块狠狠用力,但又没咬碎,清凉的薄荷味道顺着舌尖一路向下,确实让他好受不少。 “嗯嗯,确实……等等你怎么确定我比你小?”手白球彦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有哪里不对。 “你的生日不是在一月份吗?我在十一月,也就是说我今年就能到16岁,但你只会是15岁!”青鹿星天得意的尾巴又翘了起来,边说边比划了一截很长的距离来表示两人的年龄差,“又或者说你是在质疑我的记忆力吗!” “不敢。”手白球彦立马投降。 “哼哼,这才对嘛。”青鹿星天满意地重重点头,“好啦,你别纠结啦。如果意识和操作真的那么重要的话,还练什么等级点什么技能啊,大伙拿着白板角色玩新手村对对碰得了!” “放心好了,并不是我将一年级里二传的位置『让』给了你,而是你从我手里堂堂正正『赢』走的!” 少年挺起胸膛,无不骄傲地道:“我可是堂堂正正输给研磨,也是堂堂正正输给你的!” 第12章 “输了就是研磨的错!” 手白球彦被他的发言震住了,像是被人掐住喉咙般,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欸?什么?什么意思?” “不愧是星天啊,能用这么帅的语气说这种话。”两人后排冒出来一个刺刺的脑袋,被灰羽列夫换下来的犬冈走加入对话,“星天好点没,润喉糖我这里也有。” 你们不会人手一份吧!不要露出那种排队等着给鹿投喂食物的表情啊!这里是动物园吗!青鹿星天暗自磨牙:“我真是谢谢你们……” “哦,应该的,不客气。”犬冈走说着伸出手来,正好一手一个人把两人同时按住,“还有,山本前辈的妹妹好像被星天吓到了。” “啊……”青鹿星天张张嘴,回头看去,果然看见山本茜正悄悄看他,目光里满是担忧之色。 青鹿星天回以一笑:“抱歉,已经没事了。” 其实不只是山本茜,他刚刚那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几乎要截断比赛进程,芝山优生猫着腰走穿过一排排椅子过来,也往他手里塞了颗薄荷糖。 “你们真的够了……”青鹿星天指缝里流溢出塑料糖纸被蹂躏的悲鸣,“很感谢你们对我的关心但我没事!你们都回去!不需要你们给我糖了!” 等两人放心离开之后,青鹿星天这才续上话题接着和手白球彦说话:“我其实对排球没那么多热爱啦,比起亲自下场,我更喜欢在棋盘上推演胜负——风格导向、资源博弈、局面把控。当现实轨迹与预测模型百分百重合的瞬间——” 他说着顿了顿,突然侧过脸来,病态的潮红成了疯狂笑意的装点,此刻,青鹿星天的瞳孔亮得惊人。 “才是属于我的制胜时刻!” 他说完他的中二发言,站起来冲着手白球彦眨眼做wink:“总之就是这样啦,比起我,球彦其实才是真正优秀的球手哦。”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走动声,青鹿星天重新坐回山本茜身边,手白球彦看着他拢了拢运动服外套,似乎是觉得不够,干脆又从旁边的衣服堆里随机抓了一件出来披上。 手白球彦眼中倒映着那抹红色的瘦削身影,像是凝望着冬日壁炉里一粒阴燃的火星。 “我才是,真正优秀的球手……吗?” 02. 第二局比赛结束之后,孤爪研磨几乎是跌跌撞撞从场上下来的,他垂头坐着,一言不发地。 “研磨?”青鹿星天凑近一点叫他的名字,他也只是小幅度地偏过头来,整张脸完全隐藏在半长的头发之下。 看来确实是累坏了,青鹿星天把毛巾拍到他脖子上,提醒道:“可别忘了呼吸了啊。” 地板上倒映着的炽光灯的形状,在视网膜上灼出一块不规则的光斑,青鹿星天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地传来,汗湿的发尾粘在颈侧,又痒又难受。 一片混沌的五感中,孤爪研磨看见了青鹿星天的手臂,青紫色的血管在他小臂上蜿蜒成某种rpg里会出现的神秘的图腾。 青鹿星天撩开了沾在他脸上的发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孤爪研磨还是一点反应没有,他发出尖锐的悲鸣:“黑尾前辈!研磨看着要不行了!” “嗯?研磨——”黑尾铁朗立马扑过来,表情悲痛得像是要去拯救一条溺水的盐烤秋刀鱼。 “瞳孔都要涣散了!”青鹿星天刚信誓旦旦地说完就看见孤爪研磨就回魂似的眨了眨眼睛,“啊!活了!” “我根本就没死……”孤爪研磨声音沙哑,青鹿星天立马殷勤地帮他拧开饮料递过来。 “…谢谢。” “太好了研磨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三天两夜了!”黑尾铁朗抓着他的肩膀,声情并茂地咏唱道,“多亏星天没日没夜地守着你,连觉都没好好睡过——星天你穿的是不是我外套。” “嗯是你的吗,我不知道,我捡的。”青鹿星天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明显大一号的外套,万分无辜地抬头看他,“我以为没人要呢。” “……算了你爱穿穿吧。”黑尾铁朗耸耸肩,倒也没什么意见,“所以研磨你还能继续吗?” 第二局的胜利由户美拿下,也就是意味着他们需要开第三局,但孤爪研磨已经快流到椅子底下去了。 还勉强挂在椅子上的孤爪研磨低声回应:“勉勉强强。” 悬在头顶的白炽灯稳定运行,孤爪研磨想要伸手去挡刺目的白光,却在混沌的吵杂里听到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猫又教练正踩过地板上灯光的倒影,慢慢向这边走来。 03. “下一场比赛,由手白球彦来担任二传。” 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手白球彦的指尖猛然沁出一层冷汗。 猫又教练语调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上次他这么说还是在某次日常训练里提出『这次比赛,需要有百分之七十的球由接应二传打出去』。 当时海前辈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也许是被耳边的阵阵嗡鸣声打断了回忆,手白球彦一时间没想起来。 “嗯,我明白了。”一声很轻的回答从他身边响起。 孤爪研磨说出了他记忆里的那个答案。 这位首发二传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手白球彦用余光瞥见他的金发被汗水浸透,有一滴水珠从他发梢上滴落,在空中折射出最后的光。 似乎有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投来注视,让人有一种站在刑台之上的错觉。但这里没有刽子手,只有一台为他量身定制的断头台,所有人都在等他主动站上前去。 干燥的吞咽声在自己耳中格外明显。手白球彦抓着衣摆的侧缝,布料被他攥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我明白了。” “你准备好了吗?”猫又育史的声音再次传来。 耳边的嗡鸣骤然褪去,胸腔里似乎传来一阵剧烈的鼓动。粘稠的空气卡在喉间,手白球彦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没有。”声音比想象中更干涩。 猫又教练还是那样笑吟吟的,眼眸深处似乎倒映着白色的灯光。手白球彦的手还在不断收紧,指节处隐隐有些发青。 孤爪前辈托球的背影从少年眼底划过,他轻盈抬手的模样像是在接下一只暂歇的渡鸟。似乎有风从他身边吹过,二传半长的头发在空中划过干脆的弧度。 “但我会尽力的。” 话语坠地,手白球彦骤然松开紧握的手。 猫又教练脸上依旧是熟悉的平和的微笑,仿佛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永远都明白少年人心中涌动的野望。 04. 只要眼睛不瞎,就都能看出来音驹的二传换了人,那个四肢看着不太协调的高个子副攻也被换了*下去。 广尾幸儿的目光穿过凌乱的碎发,牢牢锁定在孤爪研磨身上,而后者只是坐着不动,裹着外套蜷缩在音驹那个红发经理旁边。 “研磨,对面那个副攻在看你耶。”青鹿星天用肩膀碰了碰研磨,“被惦记的感觉怎么样?” 孤爪研磨一言不发地微微往后仰靠,把后颈抵在冰凉的椅背上。他没有去回应那道目光,广尾幸儿的视线毒蛇般瘆人,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但又由于广尾幸儿太关注孤爪研磨的一举一动,就极其容易被孤爪研磨的小动作诱导。屡屡被掉入孤爪研磨设计的陷阱中,就又更加关注他的动作,如此往复,感觉广尾幸儿幽幽的目光都快凝成实质了。 青鹿星天持续拱火:“真的不回应一下他吗。” 孤爪研磨摇摇头:“……很麻烦。” “这发言,不愧是你。”青鹿星天耸耸肩,突然抬头直直地回望向广尾幸儿的灰眸,向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似有强风穿堂而过,广尾幸儿瞳孔猛地一震。 灯光在少年的睫毛间碎成星屑,瞳孔却如血般粘稠。这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神情他万分熟悉——分明与孤爪研磨传球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冷光在瞳孔深处流传而过,像是犬齿没入喉管前的最后寒芒。 那是捕猎者对猎物的,最后的嘲弄。 脑中似有惊雷刹落,爆鸣的余波在脊柱间炸成细密的火花震得他手指一阵发麻,广尾幸儿突然想通了一切。 那种令人窒息的束缚感、如芒在背的被注视感并不只来自于孤爪研磨一人。 “不要掉以轻心。” 他的突然出声成功吸引了队友的目光,最前面的大将优回过头来:“怎么了。” “不要因为孤爪研磨不上场就放松警惕。”广尾幸儿不断用拇指碾过指间的厚茧,沉声道,“那个经理,可能才是真正设计战术的人。” 似乎有风从众人身后吹过,引得汗湿的后颈一阵发冷。 ——也许孤爪研磨被换下去,并不会让压力减少太多。 05. 球鞋与地板摩擦的吱嘎声、球手交流用的简短的大喝、排球落地的闷响,紧接着就是尖锐的鸣哨撕开一切声浪。 广尾幸儿的判断没有错,音驹把孤爪研磨换下去的行为不亚于亲手撕开包围网的一角,却并不影响那种被掌控感如阴云般笼罩在户美众人头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3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