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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最后，被拉出绝对理智状态的利姆露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零星数语挤进耳中。 坠入……深渊……
第23章 63、 唔…… 好黑。 到处都没有光。 身体好像在下坠，又好像悬浮在空中，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 我这是……在哪？ 好像经历了过于漫长的昏迷，利姆露的头脑运转缓慢，如同生了锈的齿轮与链条相互摩擦，思考得极为费力。 利姆露尝试着蠕动了几下身体。 因为没什么着力点，身体好像也不怎么听使唤。 ［代理大贤者亲？］ ……脑海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回应。 喂喂！这个时候，难道只剩我一个了嘛？ 利姆露罕见地慌了神。 先不要着急，回想一下，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首先，在遇到代理大贤者口中的［哥布林一族］并在魔兽手下救了他们。 之后，将他们收为子民…… 再然后，应该就是……讨伐追杀他们的魔神！！ 冥思苦想中，利姆露灵光乍现。 没错了！他在失去意识前应该是在讨伐魔神！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利姆露尝试着追溯自己的记忆，从拯救人族到奔赴战场，这段记忆仿佛储存在网盘里的压缩包，只需稍稍解压便能清晰地放映在脑海中。 可之后呢？ 救下了一位重伤的夜叉族女性？ 来到了战场中心，直面了早已被扭曲的魔神？ 在激烈的交战中不幸中招，被卷入血河压缩成的漩涡之中？ 可恶，为什么明明是切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的印象却模糊得好像罩了一层毛玻璃？ 这些记忆，是被选择性忘记了，还是说——操纵他身体的另有其人呢？ 利姆露被自己异想天开的猜测吓得一阵恶寒。 啊啊啊！忘掉忘掉！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 极力抑制住无处发泄的负面情绪，利姆露再次尝试利用［元素视野］看清楚外界的情况。 依旧是无边* 的黑暗，但这次利姆露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黑暗不再是浓如墨的纯色，反而混杂着某些杂乱无章的细小色块，好像电视机发生故障时冒出的沙沙雪花。 再仔细观察，细小的色块好像还像触手似的蠕动纠缠着…… 咦~ 眩晕恶心铺天盖地袭来，他连忙转移视线，避免被这不知为何物的东西污染精神。 利姆露四下乱瞄，被某处异动吸引了注意。 嗯？那是什么？ 离得很远，利姆露看得模模糊糊，但加大元素力输入后那处异动还是尽数展现在他眼前。 声音也隐隐传进耳中。 成群结队的暗紫色兽类游刃有余地躲闪着青绿色风刃，还有刺耳的嘶吼声，兵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尖锐轻响。 利姆露好奇地靠近那个方向。身体好像可以掌控了？ 嘛，总之，先去那边看看吧。 64、 伤口、血液、业障、痛楚。 一切能被想象到的负面状态都被叠加在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之上。 本就轻薄的衣物被殷红的血液浸染，粘哒哒地粘连在伤口处，因为处理不及时，衣物已经与伤口处的血肉一起结痂，每每有什么大动作此处都会被撕扯。 钻心的疼痛从各处神经末梢传至大脑，已经模糊的视野却再次清晰起来。 魈堪堪稳住踉跄的身体，尖锐锋利的和璞鸢顺势插入一只兽境猎犬体内。 狠狠地旋转半圈，奋力抽出，扯出一片血肉连带着温热的散发不详气息的血液，成串的血珠飞溅，有几滴洒在了他的眼角处。 魈攻击着一只兽境猎犬的同时，包围圈内的其他兽境猎犬也向他伸出的利爪。 一只兽境猎犬倒下，化作被烈火燃尽的灰烬消散。 数双浸染着血液或黑气的利爪刺入他的血肉，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唔！” 魈闷哼一声，青绿色风元素力包裹着和璞鸢横扫而出，离他最近的一圈兽境猎犬瞬间化为飞灰。 可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再次补上来。 前仆后继，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兽境猎犬们被先前同伴惨烈的死相暂时震慑住，踌躇不敢靠前。 魈却没选择乘胜追击。 早已失去力气的躯体眼看即将轰然倒地，却被细长的和璞鸢支撑住，最终改为半跪在地上。 身体已经到撑极限了。 魈随手拭去眼角的那滴血珠，紧握和璞鸢的手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渐渐失去知觉。 粗重的呼吸也唤不醒无法思索的大脑。 身体逐渐失温。 挥之不去的业障还在极力纠缠着身体。 眼前的一切再次模糊起来。 无穷无尽的敌人还在虎视眈眈。 难道……就要到在此为止了吗？ 少年体型的夜叉如金色宝石般璀璨的眸子如今却一片死寂，无神地目视前方，越过重重包围的兽境猎犬，望向空无一物的黑暗。 如果是为了守护璃月，那么倒在此地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可是。 好不甘心。 他还没有等到……利姆露大人。 如果临死前，还能再见一眼—— 恍然间，一抹铭刻于脑海深处念念不忘的水蓝色身影好像出现在虚空中。 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几近停滞的心脏宛如灌进新鲜血液一般，再次激动地狂跳起来。 魈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眼前的一切却事与愿违地化为漆黑一片。 无法再勉强的身体陷入昏迷，即便魈极力想要清醒，却也只隐隐听到一句含糊的话。 “喂！你还好吗？一定要撑住呀！” 是千年来魂牵梦萦的声音。 魈翕动唇瓣，想要回复些什么，最终却没能抵过已经濒临死亡的身体，意识陷入无尽的虚无之中。 65、 明明为了讨伐魔神使用了过多的元素力，利姆露却没感觉什么不适，反而感觉元素储备格外充盈。 或许是［捕食者］吞噬魔神力量的缘故吧。 利用轻盈的风，利姆露很快便靠近了战斗发生地。 还没靠太近，他便被围得密密麻麻的兽形生物吓得一激灵，转眼在见到被未在中心奄奄一息的瘦小少年是更是一惊。 心头一紧，利姆露当下做出反应。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是不能见死不救的！ 这样思索着，顺从自己的心意，半空中骤然凝聚出无数点细小柔软的水滴。 ［水弹］——发动！ 小小一滴圆润的水，瞬时化作收割无数生命的杀器，在高速的运转之下如子弹一般射如兽形生物体内…… 成片的兽境猎犬化作灰烬消散。 更多的猎犬从漆黑的边际浮现，填补了空隙。 “喂喂！为什么你们可以耍赖搬救兵？” 即使在吐槽，利姆露依旧没有停下攻击，随着成片成片地收割，他终于靠近了被围在中心遍体鳞伤的少年。 “喂！你还好吗？一定要撑住呀！” 利姆露本想说点什么为他打打气，却不想，少年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已经半闭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眼的不敢置信。 下一刻，少年身形一晃，彻底昏死过去。 糟……糟糕。 好像好心办坏事了。 兽境猎犬的攻击如雨点般落下，利姆露焦急之下，心下一动，直接将少年嗷呜一口吞进自己的四次元胃袋中温养起来。 回视虎视眈眈的敌人，他微微叹气。 话说。 那个少年，在悲伤些什么呢？ 昏迷前的那一瞬间，他好像……要流泪了。
第24章 66、 好痛……身体好像被碾碎又重组了一般，浑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仿佛被细细敲断，阵阵剧痛从外而内传入大脑，换来意识暂时的清明。 大脑宕机，只有潜意识还在活跃。 恍惚间，魈觉得自己应该是身处炼狱。 难道他已身陨道消了吗？ 魈没花费多少时间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样也好。 守卫璃月千百年，他自然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压榨到极限，灵魂也早已疲惫不堪了。 即使身为璃月仙人，守卫万家灯火的“降魔大圣”，寿命悠长不可估量，也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愈发深重的业障，即便是帝君大人和蒙德的神明共同压制，也越发无济于事。 每每业障发作，属于被歼灭或镇压魔神的怨憎便会时时刻刻无休止地冲刷着他的灵魂，在无数次险些被怨恨掌控身体、化为毫无理智的杀戮怪物后，魈已经对自己的终局之日有了几分猜测。 此后活着的每一天，都好像是在数着生命的倒计时。 很累，但因为有信念支撑着，这样的日子也不算难熬。 是已经痛到麻木了吗？ 身体上的痛楚竟渐渐消散了，魈的意识被困于这具躯壳，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罕见地苦中作乐，思索起这些年被他刻意抛之脑后的事。 关于……利姆露大人的所有。 这样草率地死去……利姆露大人回来了，大概难过吧？ 或许会愤怒地数落他？质问他为什么不珍惜身体之类的。 ……他会为了自己落泪吗？ 魈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个问题才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大脑便自动给出了答案。 应该会吧？ 不，一定会的。 毕竟，明明他们都已经……明明就差一点。 他亲口承认过的。 利姆露大人亲口承认过，那份名为“爱”的感情。 即便脑子不甚清晰，这个念头就好像被镌刻进灵魂一般。 对于这件事，魈一直都是如此笃定的。 就算还没来得及品味世人口中甜如蜜糖般地“相恋”，他们便匆匆经历了刻骨铭心的分别。 魈也依旧如此信赖着利姆露大人的那句话。 就像他对自己说过的所有话一样。 死亡逼近，魈没有过分悲伤，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他还想再听利姆露大人对他说句话。 不一定是朦胧隐晦的爱语。 安抚也好。 抱怨也好。 哪怕是斥责。 “喂！我说！醒了就不要装死哦？就算你长得确实很帅气，我也不会宽容你的。” 没错，就是这个声音。 好熟悉，利姆露大人来接我了吗？ “喂喂！不要装作没听见啊！” “我真的会生气的！” 胸口处传来一下一下的重压，好像有什么在他胸膛上乱蹦。 深觉自己已经命丧黄泉的魈猛地一激灵，原本重若千钧的眼皮唰地撩开，金色宝石般耀眼的眸子震惊地瞪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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