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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短短的四肢便以极为灵活的姿势爬上去,搂着免一的脖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免一脸上的面罩扯下来了。 免一:“!!!” 他阻挡不及,眼睁睁看着豆豆就这样扯下来了。 免一提心吊胆,一眼不眨地看着豆豆的反应。 豆豆看起来像是被吓到的样子,免一怀里软软的身体都僵直住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 豆豆惊天动地的哭声回响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横梁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免一听不清豆豆在说什么,只能轻轻抱哄着:“对不起,是我错了,别哭别哭,我马上带上,把你吓坏了吧。” 豆豆:“呜呜呜冬冬啊啊啊壳五的坏银……” 他想说哥哥这样是不是好痛,想问问是哪个可恶的坏人把哥哥伤成这样的,可是情绪激动之下,语言根本组织不起来。 卫河墨没想到豆豆哥哥的脸上有这样的伤,瞳孔微微一缩,愣怔在原地。 他抿唇,抬眼看了看程子君。 程子君揽在他肩上的手拍了拍,悄声说道:“没什么大碍,小问题。” 那厢豆豆也想起来程子君这个师父来了,他扭着身子从免一身上想跳下来。 免一以为他被吓得不轻,害怕他了,于是想走。 虽然不舍得,但免一还是轻轻蹲下来,然后松开抱着豆豆的手。 看着豆豆一边用小手擦眼泪,一边跑开,离他越来越远,最后投入另外两个陌生男子的怀中时—— 免一心里酸涩得发疼。 但没过一会儿,他听见豆豆说的话,那股说不清的酸意又消下去了。 豆豆:“大哥哥,快帮帮我哥哥,能不能帮他治好伤,哥哥的鼻子好痛,还有,哥哥好像不记得我了……” 他瘪了瘪嘴巴,极力克制自己再次想落泪的情绪。 程子君替他擦了擦眼泪,带着卫河墨随即缓缓走过去。 免一看着他们,下意识露出警戒的表情。 面前的人看起来只是个凡人的模样,但是他矜贵的气度之下隐藏着的强大威慑,让免一后背冒出了冷汗。 “你能治?”免一有些怀疑。 程子君瞥他一眼,微微放出了收敛的妖气。 “!” 免一猝不及防面对如此威亚,差点昏过去。 程子君只是想打消他的怀疑,免得他不配合,见到起效后迅速收回气息。 “坐着吧。”卫河墨从地上找到一个废弃的蒲团,拍去上面的灰尘,轻轻放在免一身旁。 免一魂不守舍地坐下了。 程子君仔细观察他脸上的伤口,同时输出一丝妖力在他的筋脉里游转,“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免一:“是。” “应该是忘忧丹,这种丹药可以让人将前尘尽数忘却,不过这种丹药已经失传很久了。”程子君收回手,冷静道。 “那,能治好吗?”豆豆眼巴巴地看着程子君。 “这是小事,不过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也不是脸上的伤。” 免一听到程子君这么说,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眼眸中闪过一丝郁气。 程子君:“他的脑中有一只古怪的虫子盘踞着,控制他的一举一动。” 免一难得苦笑:“这是观主用来控制我等的手段,只要不听从命令行事,轻则疼痛三日,重则……” 他看看豆豆紧张的小脸,把嘴里血腥的说辞咽了下去,改用更温和的句子说道:“重则被啃食殆尽。” 免一自以为温和的说法还是把豆豆吓一大跳,他听见有虫子在哥哥的脑子里,本就紧张,结果得知这虫子还是要命的虫子,眼泪终于是憋不住,哗哗哗地流下来。 最可怜的是,豆豆不是嚎啕大哭了,而是安安静静瘪着嘴,一抽一抽无声地啜泣。 他怕打扰到程子君给哥哥看病。 程子君:“要把虫子弄出来不容易,只要轻轻一动他的主人就会察觉,不过我可以让虫子进入休眠期,这样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你。” 免一眼睛爆发出极大的光芒,“多谢恩人!多谢恩人!”他没想到还能有逃脱的一天。 在这一刻,免一无比感激自己今天选择来到这里。 “但终究还是要杀死虫子的主人你才算真正的解脱,否则也不利于你修炼。虫子休眠在你的脑中,你的身体稍有变化都会影响到它。”程子君在免一体内游走的妖力从他的七窍中游出,顺便带走了覆盖在他伤口上的煞气。 免一面中时刻刺痛着的伤口被一阵风拂过,然后便是一阵清凉瘙痒之意。 “你且安睡片刻吧。”程子君手指点在他的眉心,轻轻一弹,免一就倒了下去。 卫河墨心中松懈下来,他对豆豆说道:“好啦,等你哥哥醒过来他就会记起你了。” 终于替豆豆找到了哥哥。 他的哥哥看起来还和这座废弃的道观关系匪浅,想必也知道许多。 此行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了。 豆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哥哥了,现在紧紧攥住哥哥的手,不敢松开。 卫河墨心疼地摸摸他,“乖豆豆,不哭了。对了,你哥哥叫什么,不然等他醒来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豆豆被卫河墨的问话转移了注意力,也忘记哭这回事了,大声自豪地说道:“哥哥有一个超级超级好听的名字!” “哇,是什么啊?”卫河墨很捧场。 “草草!” “咳。”程子君没忍住干咳一声。 卫河墨恍然大悟,“那你们连起来的名字就是豆草了?” “嗯嗯!”豆豆见到卫河墨理解了他们名字的含义,兴奋又用力地点头应和。 程子君一脸匪夷所思,他悄悄贴过去,“墨宝儿,你怎么知道?” 卫河墨忍俊不禁:“因为豆豆除了你做的菜,最喜欢吃的就是豆草了。” 原来如此。 程子君恍然大悟。 在以前,豆豆和他哥哥最喜欢吃的食物就是豆草了。以最美味的食物作为自己的名字,这样的取名方式真是简单又直白。 几人说话之间,躺在地上的免一也有了清醒的迹象,他眼皮眨了眨,缓缓睁开眼睛。 迎接他的是豆豆大大的笑脸。 “哥哥!” 免一,又或者说草草,迟钝地唤了一声,“豆豆?” 他坐起来,以往的记忆全然恢复了,他欣喜若狂地抱着豆豆,“对不起,哥哥忘记你了。” 他把脸埋在豆豆的颈窝,一想到豆豆在他不在的这些年过得有多孤单,眼泪便止不住。 当初就不应该出去。 草草心想。 豆豆小大人般叹了一口气,“哥哥都这么大了还爱哭鼻子。” 全然忘记了刚刚是谁哭得稀里哗啦,眼眶通红。 草草笑了一下,给自己擦眼泪的时候碰到自己消失已久的鼻子,又没忍住。 说到底,他原来也只是个少年,一朝出深山,被恶人捉走,前尘忘却,受了不知道多少苦。 现在想想,只觉得恍若隔世。 等他哭完发泄情绪之后,卫河墨才问起正事,“你说虫子是观主控制你们的手段,是长生观的观主吗?” 草草点点头,“对,就是他,他用这种手段控制了很多妖。” “这个道观下面的地道通向城里的一座老宅,地道里还有很多小孩子的手印,这是怎么回事?” 草草沉吟片刻,他面带愧色:“这些小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又或者是买卖而来的。观主每年都会收集很多这样的孩子,然后命人筛选,体质健壮的单独放置喂养,然后便会从这样的地下通道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道观中。”
第123章 卫河墨突然想起炼丹房旁边的那一条小路, 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草草:“观主会从里面选一些根骨好的做道童,不过人数寥寥无几,所以大多数都是被拿去练丹了。” “炼丹……”卫河墨一阵寒意袭来。 “是。”草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卫河墨, “因为这些都是流浪的孩童,所以失踪了也没有人关注。” “剩下那些没有被挑走的, 就留着培养长大,毕竟要运送这么多的财物也需要人手,还有些被送到别处, 充做小厮丫鬟,都成了耳目。” “我们这些妖都是被他设法捉来的, 违背不了他的命令。据说, 观主用这些孩童去炼制的就是长生丹, 他已经活了很久了, 等年寿到了,他就会失踪一段时间, 再次出现就是一副崭新的年轻身体。” 卫河墨指了指壁画:“上面画的莲石道人就是他?” 草草点点头。 “他现在是不是在京郊的长生观,从前的名字叫孔尚之, 现在叫孔文山?”卫河墨想起欧阳文和他说过的有关于长生观的事情。 果不其然, 草草再次点头肯定。 “他还会命令你们做些什么?” “除了帮观主收拢用于炼丹的孩童以外, 平日给我们下达命令的不是他, 而是……” “右相。”草草说出一个人的名字。 卫河墨震惊地瞪大双眼, “右相?” 右相一个朝廷大臣,怎么会和这种邪道纠缠在一起? “这……我也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做了什么交易。”草草挠挠头道:“我们之所以出现在山定州, 就是因为右相命我们除掉一个人——这次的赈灾大臣欧阳文。” 卫河墨和程子君对视一眼。 原来让欧阳文倒霉万分的罪魁祸首在这里。 草草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右相和长生观的孔文山有什么交易他确实不知道,不过,右相每年都会搜集很多奇珍异宝,用各种渠道送到长生观。 因而各处的长生观都有地下通道, 方便行事。 这些通道都是由原型擅长挖掘的妖打造的。 他们这些妖收到要运送的消息之后,就会秘密聚在京都郊外等待,然后右相的人会把这些金银宝贝交到他们的手上,再根据命令送到各地的长生观。 京都内有国师在,他们这些小妖都不敢入内,右相也怕被发现,所以也不准许他们进京。 先前豆豆察觉到哥哥草草的气息,一路追逐到京都,想必就是草草东跑西跑路过时被豆豆发觉了。 但那时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还缀着一个小妖怪,故而与豆豆错过了这么多年。 草草还和他们说起一桩陈年旧事。 当年,右相从宫内把珍品偷运出来,命手底下的妖送往长生观时,那间废弃的朱宅就是临时落脚的地方。 恰好殷松泽闯了进去,那几人不想惹麻烦,看殷松泽的蠢样断定他不会坏事,于是就一起瞒下来这件事。 没想到殷松泽竟然偷偷顺走了一个金杯。 而孔文山在私下把玩欣赏时,突然发现明明是一整套的八金杯,却少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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