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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生:“放心,做了这么多年,这点隐藏行踪的绝活绝不会被发现的。” 老夫人的房间装饰物众多,可隐藏的空间选择也大,几人扫视一眼,麻利地藏起来。 现在只剩程子君还站在原地。 卫河墨和他对视,程子君无辜眨眼,和他回望。 “你也快藏起来。”卫河墨无奈,催促他。 程子君不肯走,他趴在卫河墨耳边悄声说道:“我就在你旁边,放心,不会有人能看到我的。我怕离你太远了,有危险照顾不到你。” 其实以程子君的能耐,不管距离远近,都绝不会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到卫河墨一根毫毛。 只是程子君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卫河墨,就想时时刻刻粘着他。 卫河墨扶额,还想再说什么,南婆子却已经带着廖掌柜到门外了。 他只能任程子君躺在他身边。 卫河墨:“咳咳,进来吧。” 廖掌柜诚惶诚恐状进门,眼睛却不安分地到处乱看。 以往他都是在小房里和王老夫人交谈,这是他第一次进到王老夫人的房间里,一时被这些奇珍异宝晃花了眼。
第29章 南婆子暗咳几声, “咳咳嗯。” 廖掌柜快速回神,谄媚对着床上的人道:“老夫人,您怎么样了?” 卫河墨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 简短冷淡回答道:“操劳我儿的丧事,身体有些疲劳, 大夫说不宜见风。” 语气沧桑带着悲痛,完美符合老年丧子的形象。 廖掌柜一听也换上悲痛欲绝的表情,“公子虽然不在了, 可老夫人还是要保重身体啊,王家没有您怎么行呢……” 那厢廖掌柜正在滔滔不绝地表衷心, 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王子服不在了, 不如培养我做王家的接班人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 百年之后绝对不断了您的香火。 卫河墨听得冷笑一声。 不得不说, 廖掌柜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如果此时躺在这里的是王老夫人的话,说不准真会被他这一番话打动。 廖掌柜正值壮年, 又明显和王老夫人有着不能见人的秘密,这秘密是维持王家财富的根基, 哪里有比这更好的接班人选? 可惜廖掌柜的算盘打错了地方。 卫河墨故作不耐烦的样子, “行了, 我也累了, 快把东西拿过来吧。” 廖掌柜话说得正起劲, 被卫河墨冷漠打断,脸色一僵。 难不成老夫人要从王家的侄辈里挑人吗? 他心有不甘, 可也知道自己的念头只是妄想。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交给他一个外人呢。 只是王家的富贵迷花的他的双眼,让他不合时宜地起了侥幸的心理。 廖掌柜暗叹一口气,重新挂上讨好的笑, “是,是,这是账簿。” 他恭敬递到南婆子手上,由南婆子转交到卫河墨手里。 即使王老夫人已经是这般年纪,可男女之间的界限还是不容他离王老夫人的床榻太近,这也是为什么卫河墨敢直接冒充王老夫人不怕被发现的缘故。 廖掌柜一看床幔里面和王老夫人无异的身影,还有熟悉的声音,加上王老夫人的心腹南婆子伴随左右,自然没有产生怀疑的想法。 虽然有些奇怪,为何平时王老夫人出于谨慎都是单独二人会面,这天却多出一个南婆子。 不过廖掌柜转念一想,毕竟王子服死了,老夫人也病了,身边也没几个人,自然对南婆子更多几分信任。 他万万没想到,里面的人是卫河墨假扮的,就这么不设防备地把两本阴阳账簿都交出去了。 卫河墨一拿到手,就赶紧翻开来看。 他一目十行,先看的是那本表面上的,一切都没有异常,只是单看这点开支,绝对撑不起华缎坊开那么多年。 要知道,商人向来追逐财利,对于这样一家不创造价值,可有可无的铺子,是绝对不会容许它继续这样开下去。 卫河墨皱眉,打开另一本。 卫河墨:!!! 他震惊张开了嘴巴,不敢相信王家居然敢做这种事情。 卫河墨一页页翻着,看着上面的字迹,浑身冰凉,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程子君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担忧地握住他冰冷的手指。 卫河墨这才冷静下来。 对,廖掌柜还在这里,不能表现出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把账簿一页页翻到底。 【李家孤女,年十七,上品,银六百两……】 【林家女,父酗酒,丧母,年二十又一,手侧一红胎记,中下品,银二百五十两……】 【无名女,乞丐无亲,年十岁,中品,可培养至中上品,银四百三十二两……】 卫河墨的怒火几乎实质化,十岁,才十岁的女孩子,他们就把人拿去卖了。 上面记载的信息简短,可也够卫河墨推测出,王家在做什么勾当。 专门挑选家世不好,又没亲人依靠的女子,不知道买去哪里,可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把人分为冰冷的品级,买卖良家女子。 好啊好,怪不得秦家的家产在王家手上能翻好几倍,原来是这样的生意。 廖掌柜见床幔里面迟迟没有传来动静,只听见窸窸窣窣的翻页声,他以为是王老夫人不满意这个月的状况,连忙解释道:“老夫人,实在不是我们不用心。” “这段时间东阳镇出了两庄人命案子,来了许多捕快查案,云姑娘说不宜行动,为了这一时的利益,把整庄生意暴露就不好了。” “云姑娘说,钱要慢慢赚,长久赚才有看头,小人也觉得有道理。加上云姑娘才和我说,北边大旱,许多人活不下去,要逃荒过来,届时捕快也走了,自然有苗子给我们挑选,那时再赚上一笔。” 他说到这里,仿佛看到一笔笔向他涌来的白花花的银子,自己也高兴起来,眯起眼睛笑得奸猾。 卫河墨深呼吸,把被捏出一道折痕的账簿松开,抚平整,强行压抑住自己想把人抓起来打一顿的想法。 “知道了,行了,我也累了。” 卫河墨把账簿扔出床幔外,慢慢躺下去,仿佛累极了,要休息的模样。 廖掌柜神情一收,听出了他明显的赶人意味,也不敢打扰王老夫人休息,只能把账簿捡起来,唯唯诺诺出去了。 刚到王家大门口,他爬上马车的动作猛地一停,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可他细细想,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看样子,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得去好好放松放松才是。”他嘟嘟囔囔地掀开帘子,上车离开。 - 等到外面没动静了,藏了许久,憋了一肚子疑问的众人总算能出来了。 李长生急冲冲开口:“什么云姑娘,是云一乐吗,和她有什么关系?” 卫河墨紧紧抿住双唇,面色凝重对李长生说道:“捕头,这件事没我们想得那么简单,恐怕我们要回衙门一趟,上报县令了。” 南婆子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要回衙门了,她以为卫河墨过河拆桥,要把她抓进大牢里,顿时哭天抢地,“大人,不要抓我啊……” 卫河墨没理她,对着一头雾水的李长生快速解释道:“王家在买卖良家女子,云一乐是知情人,并且很大可能是合作者。” “方才廖掌柜递过来的账簿里面,就记载了王家这几年来买卖女子所得的银钱。” 李长生他们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李长生还是不敢相信:“可是,云姑娘她看起来不是那种人啊……” 卫河墨垂下眼眸,“李叔,我也很难相信,愿意把铃铛借给我们的一乐姐姐会是这种人,可那天她真真切切和廖掌柜在布庄里不知道商议着什么。” “刚刚廖掌柜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云一乐在这件事里,绝对不清白。” 李长生被深深打击到了,他神思恍惚,“是我识人不清了。” 张福回过味来,疑惑开口:“可是,这些年来我们从来没有看见有人报案,说有人失踪啊。” 卫河墨咬牙:“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所在了,挑选的都是没什么背景的女子,家中大多没有长辈,或者父母不在身边。” “这样,自然不会有人为这些孤女报案,只要找个人伪装一下她们的去向,也不会有人深究到底。” “还有一个阮连江,想必也是和他们一条绳上的,有京都世家公子的保障,这些人还怕什么呢?” 他一想到这些女子被拐去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会遭遇什么,眼中满是气愤,只觉得廖掌柜这些人都该死。 卫河墨从床上下来,麻利地脱下身上的装扮,“我们要快些回衙门,上报县令这件事。” 李长生他们转念一想,在县令的治下,发生这种强行拐卖女子的事情,可谓是重大污点,眼看着为期五年的巡检刺史就要来了,万一查出来,县令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 县令原本听到他们回来的消息还很开心。 看来是捉到凶手了,哎,依我看,半个月绰绰有余嘛。 瞧瞧,算得刚刚好,人这就回来了。 县令满意地把茶喝得一干二净,信步出门,想看看这罪大恶极的凶犯到底长什么样子,结果只看到李长生他们,后面什么人也没。 县令皱眉:“人呢?” “啊,什么人,县令快进去,大事不好了!”李长生急忙把县令推进去。 县令一脸迷茫,“等等,本官自己会走,真是的。” 他一挥袖,云淡风轻坐到主位上,慢条斯理问道:“说吧,什么事让你们案子都没办完就回来了?” 李长生脸色严肃,“县令,我们发现,在东阳镇上有人强拐良家女子。” 县令优哉游哉的表情立马变了,“什么?什么人敢做这种事,律法上明明白白写着,强拐人口可是要绞刑的。” “东阳镇上的王家。”李长生突然有些支支吾吾,“或许,阮氏的人也参与了。” “你说什么!?”县令不可置信瞪大双眼,“是京都的那个阮氏?” 李长生看到县令的反应,心跌到了谷底,“是,是的。” “老天。”县令痛苦地一拍脑袋,“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件事……”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卫河墨看到他们的反应突然明白了,王家为什么敢冒着生命危险做这种事,全是仗着有一个阮连江做护身符。
第30章 卫河墨攥紧双手, 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实就是如此,有权有势的人永远可以有恃无恐。 县令单手撑着额头, 神色变来变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河墨想了很多, 他是不是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此哑口不言,免得引火烧身, 连捕快的身份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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