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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福也接话:“哇,仔细看,孟娘子头上的银簪子也价值不菲哇。” 两人一唱一和,把孟家夫妻弄得心惊肉跳。 接下来的那句话把他们的侥幸击碎得一干二净。 “梅花林离这倒也不远,你们也挺有嫌疑的嘛。”李长生一身酒气,笑着拍了拍孟三。 孟三和孟云娘:“!!!” 卫河墨看他们呆住了,打趣:“怎么这副模样,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孟云娘艰难地挤出笑容,“大人们,就是会说笑,时辰不早了,不如先歇息吧。” “也好。”李长生赞同,歪歪斜斜往楼上走,身后跟着一排喝醉的捕快,看起来像鸭妈妈带着小鸭走一样。 可惜,此刻没人笑得出来。 孟三和孟云娘对视一眼,神色凝重,明白不管是说笑还是认真的,他们怕是逃不过一番询问。 等夜半三更,夫妻二人凑到房间外面屏气倾听,捕快们睡得鼾声四起。 于是赶紧收拾好细软,把刘竹身上那些值钱物件细细装好。 孟三:“这些可是俺们到新地方安身立命的重要家伙,一件也别漏了!” 孟云娘:“三郎放心,我们快走吧,趁现在他们喝了酒醒不过来,我们逃得远远的,过好日子。” 孟三点点头。 两人飞快地朝外奔走。 刚到大门口,卫河墨一个闪身突然出现,神色清明,毫无醉态,“去哪里呢?” 夫妻二人猛地抬头,愕然失色。 李长生等人匆匆从二楼赶下来。 “好啊。”张福一个反手把他们压在地上,“我早就看出你们不对劲了,果然不出……” 话说到一半,张福看见李长生和马几山无语的表情,尴尬地嘿嘿笑,紧急改口道:“果然不出河墨所料!” 卫河墨失笑,拱了拱手。 他捡起孟三跌落在地上的包袱,一打开,全是些大户人家才有的东西。 李长生扫了一眼,吩咐道:“把人押回去衙门,细细审问。” 未免夜长梦多,众人即刻出发,在回去途中,张福贱兮兮凑到卫河墨旁边,“河墨啊,你是怎么看出他们不对的啊。” 其他人也竖起耳朵,想知道为什么。
第8章 卫河墨抱着小灰脖子,眸色干净,乖巧回答:“闻出来的。” 张福:“?” 李长生:“闻出来?” 卫河墨坦然点头,厨房里有不同寻常腥味。 虽然极力用浓重的柴火烟熏味和香料等味道掩盖,反而更加显得不对。此时正是六月,分明还未到熏腊肉的时候,驿馆上却吊了一排。 最奇怪的是,现在想要买香料可不比现代。桂皮八角这些一般是作为药材售卖,价格不是孟家夫妻这样的人能负担得起的。 他们不仅买了,还买很多。 看来应该是发现挖心之后,厨房的腥臭味大得超乎寻常,无奈之下做的掩饰。 就是这一点让他起了疑心。后来和孟三交谈中,这个看似老实的男人,却在提及那群书生时,笃定他们再也不会来了。 神色隐隐带着得意和快感。 卫河墨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个人绝对不对劲。 今晚一试探,孟三和孟云娘立马就慌慌张张逃跑了,一下抓个正着。 李长生带着赞叹的目光望着他,又是欣慰又是嫉妒,怎么卫父就生了个这么聪慧的小子呢,什么好事都让他碰上了。 若是卫河墨是他和卫母的孩子该有多好啊! 卫河墨被李长生看得毛骨悚然,总觉得捕头怪怪的。 张福就没有李长生想得那么多了,他惊奇地凑到卫河墨面前,上下其手,“怎得同时两只眼睛一只鼻,人和人之间差距就这么大呢。” 程子君在张福捏上卫河墨脸的时候差点没现身狠狠给他来上一口,硬是咬牙忍住了。 他瞪了张福一眼。 等我到墨宝儿身边,你们这些人休想碰他一根手指。 今晚的月亮渐趋于圆,再等几天月圆之夜,他真正吸收完血泪,就能光明正大出现在墨宝儿旁边了。 没错,在卫河墨忙着查案的这几天,程子君踏破铁鞋无觅处,正好在梅花林遇见了心心念念的化形契机。 血泪之人的交换条件对他来说并非难事,更何况…… 因果报应,就算他不干涉,那人的死也只是早或晚的区别罢了。 区区一个小忙,何乐而不为? 程子君修炼千年,感情淡薄,除了卫河墨,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生死。 他甩甩大尾巴,狐狸眼眯眯笑地蹭了蹭卫河墨。 端的是一派心满意足。 卫河墨还不知再过几天,他身边就会出现一个“惊喜”。 他正苦恼着怎么向县令交代呢。 县令:“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两人只是杀了一个人?” 卫河墨乖巧地点头。 县令:“……” 县令:“那犯的着三更半夜把本官叫起来吗?明天不行吗!” 卫河墨:“额……” 对哦。 众捕快:“……” 好有道理! 李长生干笑:“这不是想着县令您爱民如子,听闻您对这案子心急如焚,我们刚有进度就前来禀报了。” 他轻飘飘的一顶高帽子就戴到了县令头上,把县令噎得无语。 卫河墨暗暗记笔记。 官场说话果然是门高深的学问啊! 县令虽然大半夜被薅起来,对自己迎着冷风匆匆赶来,远离娇妻温软的被窝有些怨气,但还是很快调整过来。 “这么说,倒也可以给刘员外一个交代了。” 刘员外在得知自己儿子的死讯后,天天在衙门外哀嚎,联合其他死者家属哭求要把凶手处以极刑。 县令早被他们搞得烦不胜烦。 刘员外除了有些钱,倒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可耐不住他有个当御史大夫小妾的姐姐。 县令就怕这枕头风一吹,御史大夫这小状一告。 官家要是知道在他的治理下死了这么多的书生,还都是准备去贡院考试的秀才。 他的升官之路算是走到头了。 其实县令想多了。 饶是这个世界重视读书人,可皇帝也不会因为死了几个书生大发雷霆,撸下来一个县令。 更何况…… 刘员外虽一直扯着他那御史大夫姐夫的旗子,但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姐姐早就被冷落多年了。 现在御史大夫能不能想起他姐姐的存在都是个问题。 只不过仗着京城离这里不知多远,消息不流通才能狐假虎威罢了。 县令对此一无所知。 不然也不会把破案时间定得如此紧张。 他此刻还在关心那另外五具尸体的情况,急忙上前询问李长生,“另一个凶手可有眉目?” 李长生支支吾吾,“县令,目前还没有线索呢,我们能这么快抓到那孟家夫妻,还是靠河墨才办到的。” 县令呆了呆,狐疑地打量着卫河墨,“他?” 有点不太相信这个毛头小子居然是这次抓人的重要人物呢。 众捕快肯定点头。 卫河墨扬起无辜的笑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县令。 别看他一副淡定,其实心里也很无奈。每个人听说是他先察觉不对的时候,都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他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叹了一口气,卫河墨深觉捕快事业道阻且长。 不过现在勉强算是职业生涯迈出了第一步! 卫河墨又亢奋了起来。 其他人:“?” 看着卫河墨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神态,县令对这个奇奇怪怪的小子能力持保留意见。 接下来他对洋洋洒洒地卫河墨一行人发表讲话,先是表示高度的肯定,然后就如何快准狠彻底破案进行了指导。 全是废话。 众人从县令脸上露出官方的笑容后就觉得不对劲,到后来的全员死鱼脸。 卫河墨一向灿烂的脸,头一次表现得这么痛苦。 老天! 为什么在古代也有超长会议要开啊! 终于,县令讲得口渴了,看了眼渐亮的天色,慢慢嘬了两口茶,“好了,去休息吧,半个月期限再放宽十天。案子结束了,本官准许你们俸禄加八两。” “!” 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亢奋起来。 …… 经历了县令的大饼冲击,快班里每个人都神采奕奕,随时准备拿下那贼人。 只不过嘛…… 目前还没有头绪。 他们试图从卫河墨说过的共同关系网下手,可结局一无所获。无论是在书院里还是生活上,几人都没有交集。 要说唯一的共同点,只有书生这一个身份了。 正当他们一无所获的时候,突然又有人前来报案。 说是东阳镇王家的主事人离奇死在书房里,不仅身体肝脏被洗劫一空,四肢和头颅都被残忍分尸。 李长生他们震惊站起来:“什么?又是东阳镇?” 张福碎碎念道:“这东阳镇是不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死人呢。” 卫河墨却若有所思。 东阳镇……肝脏全空…… 他好像想到什么,紧急向小厮询问,“你们主人读书吗,平日里穿什么衣裳?” 小厮有些无措,不明白这小捕快问这些做什么,“主人先前是童生,虽然未通过院试,转而从商,但穿的也是士人圆领袍。” 听到这里,卫河墨眼睛一亮,和李长生他们对视一眼,都明白这王子服将会是他们的切入点了。 “我们这就去东阳镇!”李长生当机立断。 卫河墨一路思索,虽然都是被挖去肝脏,但凶手杀人后埋尸,有明显的隐藏意味。为何这一次直接在宅院里动手了呢?还多了分尸这一步骤,这样的泄愤举动,看来凶手和王子服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啊。 “到了。” 卫河墨等人在王宅驻足,有些瞠目结舌。 偌大的王宅已经摆上了白灯笼和白布,更夸张的是里面飘荡着符纸和黑狗血,道士和和尚分成两边,泾渭分明,各做法事。 “铛!”道士们敲着法器,大喊:“邪灵退散……” 和尚则在一旁敲着木鱼念往生咒。 他们抬脚走进宅院里,看见匆匆走过的下人,连忙问道:“府里可有能主事的人?” 婢女低声:“老夫人正在灵堂里呢。” 话音刚落,王老夫人尖锐嘶哑的声音就传来了,像是指甲划过光滑物体表面的声音激得卫河墨打了个激灵。 “服儿,你被那妖孽害得好惨啊……我定要道长打得她魂飞魄散!为我儿报仇哇……” “妖孽?”卫河墨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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