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他去向知府旁敲侧击一下,看看卫河墨到底给知府灌了什么迷魂汤药,再想计策扭转眼下对他不利的形势。 他想得很美好,可是卫河墨看出了他的小算盘,却是不打算给他拖延的机会了。 卫河墨眼尖,在吴长吏身后看见了两个眼熟的人脸,心中有了数。 “我看吴大人似乎找知府还有要事的模样,就不麻烦您再陪我回去跑一趟了。”卫河墨轻扬下巴,朝人群中的方向点了点头,“大人随便给我派几个人到府中拿人就好了。” 吴长吏堵在喉咙里面的说辞还没说出口就被卫河墨抢先一步,叫他憋屈得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这都是您的下属,您随便派人吧。总归是知府大人的吩咐,谁做都一样。” 吴长吏心中一把无名火燃烧得正旺,却拿卫河墨无计可施。 知府知府知府!拿着鸡毛当令箭! 真当我没办法治你了吗! 他险险就要喊出口,还是硬生生憋回去了。 知道有这个小鬼在这里纠缠,他打的算盘是没有办法成功了,吴长吏懒得再看,随意往身后点了几个人,“你,你,你,你们带他去。” 说完,吴长吏大袖一甩,背影愤愤。 在其他人还在两眼相望,犹豫着思考吴长吏指的人是不是自己,要不要去的时候,胖小吏和高小吏迫不及待站出来,“大人,我们去拿牢车。” 有了他们打头,其他人松了一口气。 挡箭牌在此,吴长吏就算是事后要算账,也怪不到他们了。 于是稀稀拉拉又站出几个人。 卫河墨满意点点头,“好了,拿上要拿的,走吧。” 吴府的人茫然不解,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又要把人带走。 可是眼前的一行人都是吴长吏的手下,个个都斩钉截铁说吴长吏同意了,管家也只能提着心吊着胆领人进去。 我的老亲娘啊,你可千万保佑大人回来之后不要生气啊。 不然你儿的性命堪忧啊。 管家是知道地牢里面的白时对吴长吏来说有多重要的,虽然不明白出了什么错漏,让吴长吏不得不放人出去,但是他的心情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管家唉声叹气,弓着腰把白时带了出来。 “嘶——”见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胖小吏更是两股颤颤,险些软倒在地,他双手攀住高小吏,抖着声音问:“你说,这人还活着吗?” “活,活着吧。”高小吏也不敢肯定,眯着眼睛揣摩。 血肉裸露的白时胸膛微不可见地起伏了一下。 因为那件铁甲把白时上半身的皮烧红烫焦,又被撕扯下来,所以白时整个上部是血红一片,筋肉血红交缠的模样清晰可见。 腰侧更是一个大窟窿,黝黑的血洞深不见底。 白时是被抬着出来的。 卫河墨乍见也被吓了一跳,他紧紧抿着双唇望向程子君,程子君好似明白他心中所想,微微朝他点点头。 他悬在半空中的心缓缓落下。 “大人,这样子要怎么带上牢车啊。”高小吏很是为难,面对这样的血人,他实在是很怕自己的力气稍微大一些,白时还喘着的那口气就没有了。 卫河墨思忖片刻,指挥起人来,“你们去几个人,把牢车上面的栅栏拆掉,变成平板车,把人拉回去。” “是。” 表面看着和死人一样,偶尔才微弱地喘息的白时,背地里在疯狂骚扰着程子君。 【大人,我家娘子怎么样了,我娘子肚子里面的娃娃没事吧?】 【你们怎么突然就来找我了,吴大人同意放我走吗?】 【我被他在一张伪造的证词上面强按了手印,你们是要把我带去处刑的吗?】 【为什么要我伪装原样,到底是要杀我还是要救我?】 【要带我去哪里……】 【求求你了大人,看在献给你的秘宝上,千万要帮我照顾好我的妻儿。】 【……】 程子君此刻说是魔音贯耳也不为过,白时碎叨叨的杂念念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终于忍无可忍。 【闭嘴,救你,都好。】 【……哦。】 可算是闭嘴了。 白时虽然还想再问,可是观程子君的神态,他的直觉告诉他还是安静为妙。 他是安静了,可是这么大阵仗,把人拉回官府牢狱的动静可瞒不过百姓。 街道上开始议论纷纷。 “这是谁啊?怎么被这么多官爷拉着。” “想必是犯大事了,啧啧,看着模样,实在是惨啊。” “嘶——我怎么看着像是那边卖豆腐的白家郎君呢。”看客一语道破身份。 “对对,好像就是他。他能犯什么事啊。” 有消息灵通者开始摆弄起是非,“哎呀,据我舅舅家的二姨说,他好像就是那个犬皮案的凶手。” …… 百姓众说纷纭,茶楼二楼上面脸色苍白的男人听着旁人的揣测,瘦弱的手指蜷缩,捧着烫手的茶杯,神色晦暗莫测。 他旁边就是大开的窗户,探头向下望去,正好能看见看着街道上直愣愣躺在板车上的血人。 “狮儿,怎么了?”坐在他对面,鼻梁高耸带着些异域色彩的男人不解地问他。 正是易山府新来的杂耍团中的人,李光西。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反胃。” 卫河墨耳朵微动,好像在嘈杂的人声当中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探去,抬头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带着病气的侧脸。 李良?
第81章 李光西叹气, “没想到在这里又看见你了,你的身体状况很差,不如跟我们走吧。我们走南闯北的, 总能找到医术比这里高明的医师。” 李良摇摇头,只觉得好笑。 他自己的病如何, 自己清楚得很。 这些年的亏空,加上一直没有妥善调养,积年累月下来, 早就不堪重负了。 牛医师开的药方,只是将将好够他苟延残喘活着罢了。 不过现在看来, 好像连撑着这条命也做不到了。 李光西默言片刻, 不知道如何劝说李良跟自己走。 李良打小就没爹娘, 是杂耍团的班主收留他, 把他养大的,杂耍团里面这样的孩子有很多, 李光西也是其中一员。 班主姓李,给收养的小孩都冠以李姓, 名就根据他们各自负责的活计来取。 比如李良, 他小时候是帮杂耍团里的一匹老狮子喂饭的, 所以名字就叫李喂狮。 只不过李良九岁时生病, 班主实在是无力给他治病, 再者说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孩,班主也不愿意花费太多金钱。 索性找牙人把他给卖了, 然后杂耍团继续启程。 幼时的李良一度以为是自己做事不够卖力,吆喝行人不够大声,所以杂耍团才不想要他。 被卖时脑子都快烧迷糊了,还一直追着杂耍团远去的车辙,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会努力学艺卖艺的,让班主不要丢下他。 现在想想只觉得好笑。 李光西是他在杂耍团里的玩伴,一直跟着班主,是班主收养的小孩里面最会说话的那一个。 之后得了班主的青眼,收为义子,班主年纪也大了,就把杂耍团交给李光西打理了。 李光西腹中倒也有些东西,昔日萧条落寞的杂耍团在他的手里,渐渐声名鹊起。 这一次来易山府,是受了某个大富商家的邀约,来给他的生辰宴添点喜趣的。 见到童年好友,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见李光西还想再劝他走,李良眉眼恹恹地挥挥手,捂住口鼻闷闷咳嗽了几下。 李光西知道今天是说不动他了,只能做罢。 他随意瞥了一眼外面,“狮儿,这人伤得这么惨,还被官吏押送,难道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凶犯?” 李良却是没有了再与李光西喝茶闲聊回忆往事的兴致,手指在茶杯中的茶水里面搅动几下,就起身告辞。 “光西兄,我还有事,要去医馆拿药,先回去了。” “等——”还不等李光西挽留的话说出口,李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李光西眼眸中闪过一丝落寞,抬手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 穿过熙攘的人群,李良神魂失迷地走着,鼻尖仿佛还蔓延着血腥气。 他想不明白,陈力海的这一桩案子,怎么会莫名其妙跑出来一个凶手。 还是那样惨烈的样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李良不可避免地开始想象,如果是他被抓到,此刻躺在那里变成血人的就是他了。 这个想象让他浑身发颤。 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样无畏,不惧死亡,李良嘴角扯出一抹笑,自嘲似的摇摇头,“迟早也是要死的啊……” 从发现陈力海还活着的时候,李良就想过会不会有一天,有人发现犬皮之下是一个人的躯体,从而顺藤摸瓜到他的身上。 他明白,让陈力海死去,从此消失在世界上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安排。 当初,白时和徐彤交谈的时候,他听到了假死药的存在,明白这是徐彤的情夫用来帮她金蝉脱壳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李良神使鬼差地溜进了徐彤的房间,从那里偷走了一粒。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不过就是这一粒小小的丹药,把李良从地狱当中拉出来了。 一开始的时候,李良并没有什么报复的想法。 毕竟他是奴仆,陈府把他买下来,给他一个安身之处,李良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徐彤离开以后,陈力海心中郁郁,铆足了劲来折腾身边的书童,也就是他和阿昌。 光是用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具还不够,那个该死的范医师研制了各种奇怪的淫药,这些药都被用在了他们两个的身上。 阿昌心思灵活,他也忍受不了这样变态的凌虐,于是想尽办法,给陈力海出各种玩乐点子,说李良身子骨嫩,怎么样的招数都玩得来,把陈力海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李良的身上。 李良不敢回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狗…… 呵,陈力海在徐彤身上用过的玩法,在李良身上也玩了个遍。 那天白狗被陈力海杀了,剥下犬皮,于是府上就没有狗了。 可是这个对阿昌来说简单得很,他只是在外面搜罗片刻就牵回来两只流浪的野犬。 李良差点死在那里,第二天的时候分离不开,于是李良毫无尊严地趴在地上,任由陈力海观看。 陈力海觉得这样有意思极了,于是不准任何人帮他,李良就这样粘连着四肢着地行动吃喝了好几天。 他听着阿昌夸张至极谄媚的笑声,看着陈力海恶心的褪去下身对着他疏解的画面,麻木不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5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