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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他们两个不在，要不您等等。”店小二问。 “不必了，想来他们两个收到了什么风声，先走了。”敖丙说着掏出一枚银锭塞给店小二：“帮我留着客房，他们走得匆忙，许东西没收拾。若是廖公子回来了，帮我拖句话，我在师父哪儿，缺钱了来找我，我会帮他们的。” “得嘞，公子的话我一定带到。” 敖丙没有跟店小二多说什么，临近宵禁，再晚没有通行证就不好带风火轮走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敖丙骑着风火轮回到了申公豹的住处。这么多天过去了，申公豹果然没有回来。敖丙将风火轮牵入马棚后，直奔西厢房。 箱子还在，敖丙用手抹去箱子上的浮灰，用力在箱子铰链处用力，从后面破开了箱子。 箱子里是短柄双锤，敖丙握住锤柄，用手颠了颠。熟悉的重量与手感，从来京城后，这件兵器便放在师父这里。 距离自己离开东海也快一年了啊。 第55章 这两日，敖丙时常在街上闲逛，路过之前的饰品摊子，敖丙停下脚步。 摊主显然认得敖丙：“呦，公子您来了。我这还有上新的货，都时兴的，您掌掌眼。” 摊主这次没把敖丙当做冤大头，见敖丙是个识货的，摆出来的也是好东西。在西市上，贵的东西不好卖，虽然坑不到敖丙，但是只要卖出去一件，也抵得上普通饰品的十件八件了。 吸引敖丙的是一柄步摇，上面镶嵌一朵红翡翠刻的木棉花，下面的流苏和叶子用淡绿色的翡翠衬托。 摊主是个人精，顺着敖丙的目光将步摇挑出来：“公子您眼光真好，这么大一块通透的红翡可不多见。” “该是多少少不了你。”敖丙知道摊主想要往上抬价的小心思：“只是我今天没带够钱，而且带着它也不便。” 本来以为是敖丙推脱不买的说辞，但是看到敖丙拿出的银锭，眼睛一下子放光。 “这是定金，先帮我留着，过几日我就来买。”敖丙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人，意味不明的笑了。 该回去了。 回到申公豹住处的时候，敖丙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人。 从离京去自渡关，到事发入狱直至今日，算起来，也有很久没见到申公豹了。 敖丙朝申公豹行礼：“师父。” 申公豹没有开口，只是坐在椅子上仔细用绒布擦拭着雷公鞭，仿佛屋子里没有别人。 “为……为什么……要要要回来。” “那师父为何要选择皇后。” 申公豹放下绒布，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八年的徒弟，轻声道：“你父亲违违……背背了我们之间的约约约……定，我年逾四四四四四十，我之前搭上上上的，怎么是一句回回回东海可以以以甘心的。” “那徒儿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两人一时间都再无言语，直到门外被人轻敲了两下：“申公先生还需快点才是，还是您心软了？” “宫里来了旨意，说后天就要举办庆功宴，听说规模还不小，满朝文武五品及以上的都去。”李靖将口谕转述给哪吒。 哪吒正在院子里舞着火尖枪，听到李靖说得也是一怔：“怎么这么匆忙，来得及吗？” 那日争吵过后，李靖和哪吒的关系倒是缓和不少，有什么大事李靖也不再瞒着哪吒了。 哪吒将枪放回架子上，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想起郊外的驻军：“二皇子前几日已经出京，太子会不会……” 说到一半，哪吒噤声，他想不到太子要反的理由。二皇子虽然有心，但是就目前朝堂来看，只要太子不出错熬死皇上，没有理由座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只要不牵扯到李家，能躲过去就行。”李靖道。 “爹，到现在了您怎么还认为，躲就没事了。”哪吒看着李靖，李家确实不擅长政治，李靖对皇上的如此忠心，也没有换来皇上对李家的信任。 “你不去找事，事也会找你。在京五品以上所有官员……爹，这是个鸿门宴。” “难道你能不去吗？”李靖道。 哪吒没在多言，逆反逼宫之类的自然不能和李靖说，说了也只令李靖徒增忧虑。作为迟来三个月的庆功宴，哪吒作为主角不能不去，他要搞清楚这宴会上到底唱的什么戏。 哪吒舔了舔后槽牙，打算先去给敖丙通个气。昨天去客栈找敖丙的时候，客栈老板告诉他，他大舅哥找他。 哪吒并不清楚申公豹的住所，托人打听了月前发现血迹的巷子，才大致找到了申公豹住所的范围。 敖丙是知道了什么才从客栈走的吗？ 哪吒换了便衣来到当时刺杀的巷子里，血迹早就被冲刷走了，青砖的石头缝里长得青苔馋食了所有痕迹。此时天色还没暗，这片连着几十栋民宅，一家一家查太费劲了。 哪吒摸了摸袖子里的海螺，有些懊恼，要是这玩意能定位敖丙就好了。只可惜只能自己吹了叭叭盼着人来找自己。 无奈，哪吒打了一个响哨，然后趴在地上听着回响，东南方向不远传来了马蹄声。 哪吒顺着声音摸过去，终于在一处民房里找到了风火轮。敖丙把风火轮带走他是知道的，只是风火轮在马圏里用蹄子刨坑玩，显然是在马圏里呆久了。 敖丙去哪了？院子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因为之前敖丙来打扫过所以连泥脚印哪吒都没有找到。 哪吒一时有些慌神，不知道谁在找敖丙，现在敖丙又不知所踪。哪吒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皇后刺杀失败后，趁着落单带走了敖丙，只是目前贸然进宫会不会打草惊蛇？ 后天是庆功宴，明天宫里就要来太监和嬷嬷交代明天的注意事项。思来想去，哪吒还是打算先找师父问问情况。若是让李靖知道了，又生变故，等庆功宴结束，哥哥回府之后，再把自己和敖丙一事告知李靖才稳妥。 哪吒来到相府的时候，宵禁刚好开始，打更人打着棒子唱着调从街上走过。 因为之前的巷子未破的血案，宵禁提前一个时辰，此时太阳还拖着余晖。哪吒走进正院，看见太乙真人已经在喝酒了。 “师父！” “嗯？”太乙真人一转头看见哪吒：“你怎么来了，好不容易把你送走了，你怎么由来霍霍你师傅。别是外面惹了祸李将军要拿你，又让你师父给你扯谎了？” “不是……”哪吒把自己去申公豹住处寻人一事说与太乙真人，：“我怕皇后带走敖丙会不利，想问师父有没有办法带我入宫。” 太乙真人咂摸两口酒，看着略显焦急的哪吒，道：“申公豹啊……当年他离京，我也没想到他会去东海找敖广。” “师父！” “哪吒，虽然我并不认同我师弟很多事情，但是我承认他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敖丙若是申公豹和敖广教出来的，你说风火轮在，而无打斗痕迹，敖丙或许是自愿跟着他们走的。” “他一直把自己打扮成书生，回京之后又一直有伤。你出嫁前他在我府上住过几日，他性子确实弱些，不代表他真就需要你事事护着他。哪吒，你不妨等等看，至少在庆功宴上，你一定能见到敖丙。” 第56章 “要不要我杀了他？”申公豹将人带到刘全正面前。 刘全正拍了拍敖丙的脸，确认脸上没东西后，嗤笑道：“先留着，敖广还在京城里，杀了敖丙，敖广就不出来了。娘娘的意思是一个不留。” 说着刘全正蹲下来平视着敖丙：“你和哪吒真有意思，都是男儿身，扮做妇人也不逊色。” 敖丙听了这话，把目光投向申公豹，申公豹只是寻了一个座位接着擦他的雷公鞭。申公豹口吃，平时除非必要也甚少言语，敖丙一时间也猜不透申公豹在想什么。 倒是刘全正又从抽斗里摸出一个步摇，正是敖丙昨天在街上付了定金的那枚。刘全正把步摇斜插在敖丙的发髻里：“你这样真像你姑姑，你姑姑的死在天牢里时，脸都花了。看看你，那眼神真的一模一样。” “草民入京以来，一直本分克己。只是刘大人三番五次针对敖某，是在令人困惑。既然敖某落在大人手里，大人能不能让敖某做个明白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全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清醒走还是糊涂走结局有什么区别吗？你十八年前就该死，熬到现在已经是迟了。不过你还有点用，你说若是在庆功宴上说哪吒是个男扮女装的人妖，欺君犯上这么多年，朝臣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守好门，别让他出来了。”刘全正起身，没再看敖丙。 “申公先生，此次你应记头功。之后的事就不劳先生操心了，娘娘特地给你安排了小院。先生暂且住着，等事成之后，新万岁爷自然会论功行赏的。”刘全正嘴上用着敬语，语气却不带几分尊敬。申公豹也明白，刘全正信不过自己，接下来自己也无用，这是找个借口暂时监管起来罢了。 “多……多多谢大人费……费费心了。” 刘全正看不惯申公豹结结巴巴的样子，也没再理，直接走出了暗室。 “小将军穿这一身倒是俊。”宫里的嬷嬷一边帮哪吒梳头上妆，一边讲着今天晚宴的流程：“将军早点去偏殿候着，那些个大臣到齐要好些时候，万一皇上太子要召见您，也不至于失礼。” “怎么样？”由于哪吒穿着绯红色的朝服，嬷嬷没有像往常梳的那么复杂也没有用头冠。旁边扎着细密的辫子收束进干练简单的发髻，最后用一杆白玉簪子固定。 “今天之后，说不定将军的朝服就要换成绛紫色色了。” “哪有那么容易，不过借嬷嬷吉言了。”哪吒打开梳妆台抽屉，拿了点饰品赏给嬷嬷：“多谢嬷嬷，我再收拾一下，就随嬷嬷进宫。” “好，那奴婢在外面候着小将军。”嬷嬷兴高采烈的手下赏赐，在门外候着。 等嬷嬷关上房门，哪吒迅速起身从床垫下拉出混天绫，撩起袖子缠在自己的小臂上。进宫前会搜身，乾坤圈火尖枪一类的东西根本带不进去大殿，只有混天绫能够用来应急。 “将军好了吗？”门外的嬷嬷问。 “马上。”哪吒看向抽屉里敖丙送自己的珍珠发簪，又将抽屉关上，这么漂亮的珠子，溅上血就不好了。 哪吒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朝门外的嬷嬷道：“走吧。” 与此同时，养心殿里龙床上传来阵阵咳嗽声。太医点的熏香带着浓重的药味，皇后进来的时候微微皱眉。太子先跪在皇上的床旁给皇上行礼，并端起床头的药想喂给皇上。 皇上拜了拜手，示意自己不喝，太子顺从的把碗放了回去。 “皇儿，起来吧。”一直站在身后不做声的皇后伸手把太子扶起来，用手撩起床帘下垂的部分，看向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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