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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毫不掩饰其懒惰之罪的月见里无月,面对五条族人狗仗人势般的步步紧逼,他一点未来家族继承人的尊严都没有,眼一抬嘴一抿,毫无抵抗任由他们自作主张。 结果他这生无可恋的认命模样吸引来这出大戏的另一位主角,同样顶着张丧气脸蛋的五条悟穿着一身素衣缓缓走来,在听见自己族人表面为了自己实则想偷偷捞一笔的话语时,表情微妙的拧成一坨。 “你是不是没睡醒?”他对月见里无月道,“不然怎么别人当着你面大声算计你还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月见里家居然落魄到床都买不起了?” 月见里无月这才把眼睛稍稍抬起:“你在说什么?” 他明显不在状态,还没等五条悟抓着他这点明嘲暗讽,一边的出头鸟连忙扑腾过来,生怕五条悟意识不到他们的存在。 结果被这小孩弯也不拐的从头损到脚不说,心神恍惚中差点在一众宾客面前摔倒在地。 哦,月见里无月又打了个哈欠,他刚刚把五条宅能允许自己参观的地方都看了个遍,对这家人陈旧的品味有了个大概后,本来大清早被叫起来打扮就困的月见里无月果断放弃维持清醒。 他以为这事差不多就结束了,结果五条悟怼完自己家人和他家人后,居然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了。 “我说你。”五条悟揣着手,像只把爪子埋到毛毛下的白猫。他倨傲的仰起脸,下巴上圆滑漂亮的线条展露无疑,“这么困还来,是不是仰慕我仰慕得要死哦。” “虽然很感激,但是你打扮得也太浮夸了。” 深知自己名声的五条悟垂下眼,雪白的睫毛遮住了瞳孔里隐藏的傲气,但也不见得真藏住多少。 他就像幼稚园和小学常出没的那种喜欢捉弄喜欢女生的小男孩,或者更高级些,像会用爱为借口去打击自己孩子的大家长,慢条斯理地去挑月见里无月的毛病: 衣服太多太厚穿得像个球,上面的绣样用了金线,仔细看来实在刺眼。 走路小鸡啄米似的慢吞吞,大步一点怎么你了? 头发养得长过了头,梳在一起挽成发髻不说,还插了一头闪瞎眼睛的簪子。 看见生日的主人也不打招呼,反而一直在角落打哈欠,好不尊重。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在身上裹那么多咒力,盯久了眼睛开始不自觉分析,真的好痛! “哈呜?” 月见里无月迅速把嘴里的哈欠吞掉。这家伙在说什么屁话,他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他自己才困到现在的啊? 都怪五条悟今天出生,若不是因为今天是他生日,月见里无月也不用凌晨被一群人敲锣打鼓的叫醒,按在镜子前绞头发勾眉眼,还被迫套了身华丽到臃肿的衣服来别人家庆祝。 我都这样了,你还来抱怨我? 他真的很困,也没精力和人家争辩,虽然他也有一肚子抱怨也想和这位五条家未来的继承人说道。 正好刚刚丢人的仆从被领头来五条家的主事勒令打道回府,为了避免再出乱子这位望月头头决定关注好自家小孩免得又发生什么预料外的状况。 这正和月见里无月的心意,他拉着对方的衣摆,假装自己被吓到了弱小可怜受不了刺激,急需躲到他身后安抚脆弱心灵。 月见里无月都这样逃避了,主事人只能先与五条悟道歉,拉着月见里无月准备让他休息一下。 结果月见里无月才跟着人走没几步,五条悟居然也跟来了。 他凑到月见里无月边上,见对方的眼神逐渐从迷茫到惊讶再到惶恐,撇撇嘴后冲月见里无月吹了口气。 刚好踩到水渍脚底打滑的月见里无月被这么一吹,脚更滑了,直接扯住前方人的衣服带着他一起摔倒。 “哎呀?” 正好站在月见里无月后面的五条悟眼看面前一挪多米洛骨牌冲自己倒下倒下,眼睛眯得更瓷实了。 他本来可以往后躲开,可他偏偏毫不在意的拍拍袖子,往前一步,杵在月见里无月脚后。 被无下限一弹,好不容易找到平衡的月见里无月再次失衡,虽然借此躲开了前方直冲自己来的肉山,但他也因此摔了个屁股墩。 月见里无月迅速起身拍拍屁股,对五条悟露出嫌弃的表情。 五条悟依然保持他高冷仙子的皮相,雪一样飘走了。 明明就是个小屁孩,为什么能这么拽。 同样是小屁孩的月见里无月愤愤不平。 很快,他无暇顾及五条悟的问题,宴会即将开始,作为参演的一员,他还有个节目要表演。 这是早商量好的,月见里家早年出过几个巫女,对于祭神的歌舞也算有一番独道见解。 让掌握神乐舞的月见里无月为五条悟献舞,说白了就是望月想借月见里的面子给五条家拍拍马屁,感叹一下他们的孩子与神一般地位。 不然月见里无月也不会穿这么抢人风头的衣服。 他其实清楚,没人会想看一个瘦巴巴的小孩跳什么宗教舞蹈,这场表演形式主义大于艺术价值,可在发现五条悟真的一点目光都没往这边停留后,旋转个不停的月见里无月心里突然冒起一片火。 你小子!给我看啊!看着我啊! 这样的不甘时至今日也没有消除。 也难怪,在伏黑甚尔提到东京咒高后,总是在偷偷关注自己宿敌动向月见里无月的矛头直指五条。 回忆结束,月见里无月心里更不爽了。 他也不说同意还是反对,只是故弄玄虚的围着伏黑甚尔转圈圈。 “我要考虑一下。” 月见里无月只是哼哼着,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55章 一旦意识到自己的软弱…… 伏黑甚尔等了很久, 也没等到月见里无月的答复。 在此期间,月见里无月把握机会,充实自我, 成功让自己从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蜕变成一位能勉强操持家务有基本常识的少爷。 用伏黑甚尔的话说,终于, 月见里无月看到下雨的第一反应不是蹦蹦跳跳用手去接害得自己淋成只落汤鸡,而是懂得找地方躲雨了。 伏黑甚尔说得是否夸张我们不得而知,但他说风凉话的时候被月见里无月踢了好几脚这点的确属实。 ……月见里无月爱踢人的坏毛病估计是从这里被惯出来的。 这些杂的按下不表,但月见里无月学会了很多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他被伏黑惠好一通操练, 总算能做出些简单的料理。 虽然说,味道还是勉勉强强, 但至少相对之前的饭菜清淡了不少, 搭配上还可以的卖相,拿出去招摇撞骗成功率都高了不少。 他放弃了手头没营养的小说话本,改成翻阅伏黑惠的课本, 经过一段时间自学和长期教导,终于不会像个十万个为什么般在一边叽叽喳喳了。 虽然说,他的数学天赋烂得超乎想象,连小学生见了都要惊呼,这要是生在他们班,绝对会被老师安排到最后一桌。 月见里无月很明显是借此拖延时间,谁让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要不要如伏黑甚尔所愿。 于是他盘算起利弊: 坏处是,自己要从头再来去习惯新的环境,要学习更多的新知识——说不定还要像伏黑惠那样每天晚上趴桌前叼着笔头写作业! 好处是,去学校能保证一部分的安全,能不见到伏黑甚尔的臭脸——天知道自从伏黑甚尔不出去后月见里无月和他闹了多少别扭,明知道寄人篱下这么计较不好, 可每当月见里无月这么想的时候,伏黑甚尔总会搞出些高招让这位天生敏感的小孩抓狂。 最重要的是!可以与五条悟再续前缘,说不定还能借此抓住机会狠狠报仇雪恨! 其实月见里无月都快忘了五条悟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人家有一头白得吓人的雪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生的术式,很难感觉五条悟的心情变化。月见里无月努力感受了半天,察觉到的痕迹如翅膀挂霜的蜻蛉,浮在冰面上不愿挣扎,偶尔才会借风声发出细鸣。 可能这就是神子吧。 凡人月见里无月替他找补理由道。 他对五条悟的执念能持续到现在,除开一小部分受损的自尊需要弥补,更多是因为储存情绪久了术式不自觉的催化,外加没什么事情需要他消耗掉。 在这份怨气只有一点点的时候,月见里无月遇到的都是需要他花费血海深仇级别的大恨大痴,区区小朋友的较真根本派不上用场。 等这咪咪不爽发酵增多后,月见里无月又开始舍不得这颇具潜力的幽怨,多养一会术式的效果说不定能更强!怀着可持续发展的念头,这份情绪又一次被束之高阁。 就这样一直放任不管到现在,月见里无月已经变成了五条悟的形状。只要他想,他就能靠那份执着延伸出一堆和五条悟有关的负面情绪来发动月百姿。 这还是见不到正主月见里无月单靠臆想浓缩出来的成果,倘若真让他看见五条悟真人,回忆加成下,这份妄念也不知道能夸张到什么地步。 由此,可以得出: 去咒高=见五条悟=扩充情绪包=术式效果增幅=变强! 这么一想,好像去高专的优势更大了呢! 那可不行,要公平竞争。现在去咒高的好处有三个,而作为对比组的不去只有两个哎! 必须再找一个理由! 还没等月见里无月琢磨出什么好处诱惑,一次意外逼得他只能在如此不完美的局面中选择少数服从多数。 随着时间推移,胆量见涨的月见里无月逐步扩宽自己的活动范围,不拘泥于小小一间三室一厅,开始往楼梯走道探索。 那天,月见里无月非常难得的一个人踏出了伏黑甚尔的小宅子。 他跑到小区附近的小公园,搁滑梯上玩得飞起,要不是他长得颇具欺骗性,就他爬上爬下不亦乐乎的模样,被他抢位置的小孩都要闹着说他羞羞脸了。 他玩了一阵,放弃了,转而开始钻研荡秋千技术。 最开始月见里无月争强好胜,压到最低荡到最高,恨不得一飞冲天。等他晃悠累了周围人都跑光了,只剩他一个高高低低的打着旋,借着惯性来回动荡。 秋千绳吱吱嘎嘎的闷响。月见里无月松开手,落地时一阵头重脚轻,好像脑子被甩到高处的树梢,看什么都带着一圈一圈重影。 月见里无月揉揉眼,眼前的景色也跟着荡起秋千,他扶着树干缓了片刻,周围的一切依然在瑟瑟发抖。 树在扭曲屋在颤抖,月见里无月只能干呕。他捂着脑袋,喉咙口堆积的酸水缓缓退潮,倒灌回胃的奇妙感觉让他更想吐了。 玩过头了,月见里无月咬着舌头,头晕乎乎的。 遇到这种情况,一位咒力充裕的月见里都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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