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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冷漠地抽回手。 “的确是好厉害的伤口,你再晚几分钟开口,你手指上的扎伤都要愈合好了。” “我绝对是昏头了才想着给你这个渣渣大猩猩检查,我应该给月见里检查才对!” 家入硝子凉凉道:“毕竟你的下巴可是狠狠的砸向了他的脑袋,说不定他现在都撞出脑震荡了。”
第63章 龟龟,这又是什么鬼鬼 月见里无月快气死了。 生气是分等级的。起初, 他扯着步子,像个随波逐流的海星般摇摇摆摆回了自己的班级,一屁股坐下后迅速用课本砌了个堡垒, 一脑袋扎进去后还不忘从抽屉翻出条丝巾盖自己头上。 可惜他并没有继承家入硝子天才般的建筑技巧,没过多久这个由书本构筑的大号城墙遍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于是他迈入了第二阶段。 此时的月见里无月开始小幅度的嘶鸣, 低吼,发出各种叽叽呜呜的让人精神不稳定的怪叫,并伴随着用丝巾捂住头这一试图把自己闷死的阴暗行为。 好在月见里无月还是在缺氧前冒出了头,这时的他终于进入了最后的阶段——也就是BOSS最具杀伤力的红温状态。 血条变红, 蓄力完成的月见里无月率先使用了音波攻击!但由于他不知道此时应该喊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起来:“我好生气——我气死了——” 在场的黑色蘑菇头与金色三七分表示:相当哀怨,像什么志怪小说里常出现的, 从奇怪的地方冒出来, 爬到负心汉家把血抹得到处都是的怨灵。 月见里无月的哀嚎声余音缭绕三日不得绝,不知道的还以为夏油杰在低年级教室里进行什么不为人道的咒灵表演。 ……或者说是,不为灵道? 呜呜哇哇嚎了半天, 月见里无月总算消停了。但也没完,只见他翻出本空白的笔记本,大手一挥便开始挥毫泼墨。 刷拉刷拉,月见里无月进入忘我之境。笔走龙蛇间写完了一本,提笔的手不停,空闲的手也没闲着,写完一本迅速抽出下一本空白本子无缝衔接上,双管齐下,动作快得像个第二天要交假期作业但一个字没动只能半夜挑灯夜读拼搏出一个奇迹的学生。 ……虽然他也的确是一个学生。 月见里无月像只八爪鱼库库写作,很快桌上的笔记本越堆越高,越积越多,到后面直接倒了一地。 当然本子掉下来并没有影响到月见里无月的写作, 只见红光一闪,他身上弹出个光盾,那叠笔记本顺应重力掉到上面,一砸,一弹,竟是和蹦床一样给发射了出去。 “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本子……” 同学癫狂的模样叫七海建人毛毛的,四周乱飞的本子更是让他心惊胆颤,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在教室而是在花园之类的地方。 不然为什么会有个豌豆射手正在疯狂装填豌豆炮朝前方无差别发射呢…… “啊。” 在他胡思乱想时,灰原雄的脑袋被从天而降的怨念之物砸了一下。 灰原雄捂着脑袋,随手把本子捞起来:“那个是他的草稿本啦。” 灰原雄托着下巴道:“因为无月写情书给那个谁之前总是要先打几遍底稿,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先打几本底稿,再然后……” “再然后学校附近卖本子的就赚翻了。” 七海建人喃喃自语。 “差不多差不多,对了,”灰原雄捧着本子朝月见里无月招手,“无月!虽然很冒昧但是我可以看一下里面写的什么吗?你写得好快我好好奇你到底在写什么!” 七海建人尽职尽责扮演好自己作为吐槽役的角色,表现得尤为抓狂:“知道冒昧为什么还要问啊!这种问题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月见里无月没哼声,只是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而后继续伏案写作笔耕不辍。 似乎因为同灰原雄搭话浪费了点时间,这家伙动笔的速度似乎更夸张了,大开大合间笔尖流淌的红色墨水与笔杆上拖曳的红色流光相映成趣,显得月见里无月满面红光面若桃李……啊不,应该是面若般若才对。 “好生气好生气——” 现在不止笔了,月见里无月整个人都开始飚红光了。 眼尖的七海建人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视力:“刚刚他是不是又往身上套术式了?” “是啊是啊,你没发现他脸上的咒印一会消失一会出现吗,”同样有双善于发现的眼睛的灰原雄快乐的表示,“啊,你看,咒力从洋红色变成大红色了。” “不要说得像染发一样!” “比起染发更像果实成熟呢。” 成熟吗…… 的确有这种说法呢,失恋会使部分人陷入极端失落和消极的情绪,而平复这种情绪的过程又能使人能更好的审视自身剖白自己…… 但是月见里无月怎么看都不属于此列吧! 他的行为完全不能被称为成熟,用腐烂去形容可能会更恰当一点。 “要是文坛的老师们都能像无月一样勤劳就好了, ”无视了朋友散发的思考气场,灰原雄捧起脸用梦幻的语气开口,“多么让人神往的运笔速度,如果我是编辑我一定会喜极而泣吧。” “作为编辑更在意的不应该是作品内容吗……”不知道为什么七海建人接过他的话茬,“如果我手下的作家超快速的给我交稿,满怀欣喜地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言之无用的废话,那我一定气到咒力暴走的。” “安心啦,无月的文学素养还是很让人放心的,说起来明明他都允许我可以看他写的东西了,为什么我还在这里跟你闲聊……” 灰原雄说完,打开了手里的笔记本。 随后,巨大的沉默占领了他的喉咙,挤压着他的巧舌,以至于他一点俏皮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看灾难般的眼神同七海建人对视。 七海建人:“你看到什么啊这幅表情……呃,嘶,啊,哦。” 他艰难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免得血涌上头把这本特级咒物扔出教室。 雪白的纸页上密布红墨水书写的文字。月见里无月喜欢用红笔打草稿这点两人其实心知肚明,对方宣称只有热烈的红色才能宣泄自己同样浓烈的感情,甚至为了更完美的表达写作时无时无刻涌现的悸动,他还专门找方法调了瓶红墨水。 ……虽然他所谓最能表达情感的高贵红墨水在七海建人与灰原雄看来和市面上的廉价红墨水一点区别都没有。 红墨水没什么问题,问题是,这次月见里无月写得又快又急,笔墨还没干透就匆匆忙忙翻到下一页继续挥毫,就导致该笔记本的每一页都血糊糊黏成一团,有几页墨水甚至会随着翻动,一点一点顺着较重的笔画滴下来…… 再搭配上他那些鬼气森森的诗词俳句…… 灰原雄“咕噜”一声,咽下去口唾沫。 他毕恭毕敬将把手里的本子合上请到一边,转而拿过另外一本翻阅。 不一样的内在(指书写的内容),一模一样的外在(指滴答滴答的字迹),甚至更加邪恶! “哎呀,我好像突然发现月见里无月的墨水和普通墨水的区别了呢。” 被浓厚的怨气贴脸冲击的灰原雄梗了半天,终于解控。他用手按了下月见里无月的笔记,不出意料指腹被染得血红:“你看,它明显透了点黑色呢——” “是啊……在用笔重的地方,墨水洇纸的痕迹里的确带着黑色。” “我还以为依他的脾气会放金箔进去。” “但是按他的说法不是应该放银箔吗?毕竟五条前辈是白发,放银箔进去才更能彰显自己的爱意……吧。” “感觉像在下蛊。” “闭嘴,不要聊这个话题了。” 他俩煞有其事的分析半天,对话逐渐从讨论月见里无月的墨水到底有多贵跳跃到月见里无月的怨念有多深,再到这本凝聚了他深深恶念的笔记本埋进土里究竟会不会长出咒灵,最后竟是商讨起如果真长出咒灵那能不能给夏油杰吃掉,如果可以是不是意味着从此夏油杰就能告别吃打野食的悲惨生活,能过上开怀畅享咒灵自助餐的美好生活。 不过听说咒灵球挺难吃的,也不知道月见里无月培养的味道怎么样? 应该会很苦吧,听说失恋的人心会苦。 但是他算失恋吗…… “哟西!结束!” 灰原雄与七海建人咬耳朵的动作一停。 他们回头望去,月见里无月已然风平浪静,他挑出几本本子翻开,用笔帽在几行字句上着重点了片刻,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信纸。 崭新的信纸铺好,之前用过的钢笔收好,新拿出的钢笔灌好墨水,一切准备就绪,月见里无月撸起袖子,又弯腰开始掏东西。 这次,他拿出的是一盒固体香薰。 他将它们摆在桌脚点燃,确认这张桌子四周都香风阵阵后,才十分挑剔的抽出湿纸巾把每个手指仔细的擦干净。又嫌太过仓促,往关节上喷了点免洗洗手液查缺补漏,保证自己手上不沾染一点点教室的学味。 似乎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了,月见里无月才正式开始誉录。 “你这是在干什么?”好奇宝宝灰原雄又刷新在月见里无月身旁。 “没什么,”月见里无月头也不回,“只是挑了几句最能表达我心情的给五条前辈看一下罢了。” 说完他还不忘强调道:“时不时分享自己的感受,才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如果他强调时没有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说不定他的话还能有几番可信度。 更不要说他刚刚还指明了现在摘抄的全是最能表达心情的语句。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想了想刚刚看到的东西,又想了想月见里无月的脸色。 最强应该不会被那么轻易的诅咒吧…… 他们绝不承认自己想看热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月见里无月奋笔疾书的时候,另一间教室的白黑棕三人正聚在一起喋喋不休。 家入硝子其实不太想加入这次集会,显然比起去医治一位已经被断定无药可救的绝症患者,去关怀一个还没确诊的新鲜病患更能提起她的兴趣。 “去去去一边去,小孩子不要打扰大人做事,”家入硝子发出驱赶小狗的嘬嘬声,“还有,这人已经没救了,尽快安排后事吧。” “不不不,别这样放弃啊!我觉得悟还是能救的!” 纵使听闻此等噩耗,夏油杰依然坚持守望!他苦苦哀求道:“医生,医生你看看他啊,虽然总是一副天老大地老二的臭屁样子,但是看到路边的老爷爷他还是会去扶一把啊!” 这路边哪有老爷爷……不会是指夜蛾正道吧。 一想到这,家入硝子更强硬了:“真没救了。” “可是!他头脑还很灵活!一万字的检讨都能轻轻松松写出来的啊!就这么放弃实在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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