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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对于太清为人也算有所了解, 早已筹谋多时。 太清闻言略有意动,却也知晓女娲此前言语缘由:“所以,现在关键又在于文梓身上?” “先前师兄将文梓推为人教副教主,却是强行将人教同人族因果捆绑。日后若行切割之事, 文梓自是绕不过去!” 女娲面上又是一抹苦笑,解释了一句。 “若是文梓愿入天庭, 三方气运相合, 帝俊未必不能成事, 兄长尊位无忧, 我也不必这般筹谋。” “师妹欲何以处置?” 太清出言问询, 却也先行将自己立场摆出:“若是要将文梓副教主之位罢黜, 师妹就免开尊口了。” “自不会如此!” 女娲连连保证, 她自知文梓于三清心中分量。自己付出的气运筹码不可谓不重, 但若同文梓本人比较起来, 却是大大不如了。 “只是欲请三位师兄届时将其支开,我亲自护送他四位人族学生转世,以暂时断其同人族因果。” 与前番毛野四人不同,三清对于文梓门下四位人族学生却是所知不多。 只太清曾听文梓言及,招生只为同‘人师’之位相合,并未倾注过多精力。他对四人也皆是放养处理,想来感情不深。 是以,太清并未直言拒绝,只是叹了一句:“师妹先前造人之时,是何心境?今日这般决绝,怕是有违初心!” 她毕竟是造化圣人,若行极端之事,怕是未来圣心有缺,再难寸进。 女娲闻听这般言语,面色一滞,而后望向殿外天地,强笑道:“师妹虽不曾如三位师兄这般立下大教,但也并非修行之外别无所求!此前赖兄长看顾颇多,如今不过尊位而已!” 三清也是兄弟共生,对于女娲此言亦是颇为感怀,一时默然。只是三人皆已问鼎圣位,不似女娲伏羲这般落差,极力谋划。 “不知师妹欲如何溃散人族气运?”太清问道。 总不至女娲圣人之尊亲身下场,虽其不惧此等因果,但人族终究是她亲手所造,又岂能亲自执刀。 “帝俊欲争大势,必是针对巫族。巫族向来不修元神,唯持肉身强悍之利。人族以盘古塑体,灵魄自带盘古真意,将其炼入兵器,能破巫族防御。” 女娲点了一句,未尽处便是人族万千生灵日后命运。 “只是文梓虽平日散漫,但于关键时机又总有几分执拗。届时人族遭劫,恐怕他不肯轻易放手!” 通天身为师尊,对于文梓自是了解,若其奋力一击,妖族未必能够坚持到与巫族对阵。 女娲虽曾想到此节,通天所言却是同她此前印象不同。 “先前我见其对人族事务多有推诿,人师之位也是有我圣谕在先,方才勉强接受。纵是出于人师之义,护持亦该有限,于大局无碍才是。” “师妹或许不知,自其斩却今生自我以来,早已是以人族族人自居。只是平日惯于散漫,不喜沾染俗务,方才未曾介入人族日常。” 太清成圣之时,便有文梓在身边侍奉,他对文梓心态自是看得清楚。 言及此处,太清方觉适才女娲所言,强行护送文梓几位学生转世一事极为不妥。 “还有他的那四位学生,平日虽疏于指教,但他们先后建功,又岂能没有文梓心血倾注!”他倒是不知道,此言却是被他说中。文梓的确未曾在几人身上倾注多少心血。唯一算是参与度较高的仓颉那厢,现在尚未功成。 “须知,其先前不过太乙之境,为送冥河机缘就曾独闯混沌。哪怕他对门人看顾之心不及冥河一分,反击之下,也非小可。” 女娲恍然发觉,谋划又绕回了最初。 “不瞒师兄,师妹推行此事,亦是顺应天数。若文梓奋力护持,必增变故,该如何处置,师兄可有教我?” 对于文梓,还是三清更为熟悉,或许他们能有手段料理此事。 三清却不再应承此事,若因此惹得文梓离心,岂不因小失大。 婉拒道:“师妹不若另行谋划,人族日后未必没有建功之机。” 女娲惨然一笑:“若以此发展,日后纵有建功之机,也当位居文梓几位学生之下,更有文梓人师之尊在上。三皇之首,岂不徒有其表!” 太清心思回转,所想自然不同:“如此,三皇尊位,位尊事少,岂不更显清贵!且伏羲道友日后,也当是清修最佳。” 听得太清这般劝说,女娲却是摇头:“我知兄长性子,一向热衷掌势,纵是日后转世,他亦是耐不住那等清静待遇的。” “既如此……” 女娲沉吟良久,方才说道:“三位师兄若是不欲参与,师妹唯有亲身下场,只请师兄届时莫要阻我。” “师妹果然非要推行这人族一殇不可么,竟是不惜以圣人之尊亲身下场!” 太清见女娲犹自不肯放弃,最后诘问道:“师妹莫不是要以圣道为注,强行改写巫妖之争结局!” 若真是如此,就莫怪他不讲同门之情了。毕竟,若巫妖二族不能两伤,哪有人族问鼎之机,人教也将沉寂。太清圣人之尊,岂能忍受这等欺辱! 女娲面无表情地看着太清,轻声吐露:“不瞒师兄,若是拼却这尊圣位就能改写妖族结局、护住兄长当前尊位,小妹也不必这般筹划,届时奋身一搏便是!怕只怕,纵使我用尽浑身解数,也难改写妖族末路!” 谁能料到,女娲圣人之尊,犹自充满了面对天数的无力。 “如今,我也不过顺应天数之下,为兄长谋求一分日后!” 太清得此回应,情绪略微平复,却也不免一叹,喃喃出声:“圣人……天数……” 太清默然出神,元始却是犹自关心女娲手段:“师妹所说下场一事,可是针对文梓?人族之殇既是天数,纵有文梓插手,也无碍大局,师妹又何必亲身介入。” 通天闻听此语,猛然昂首,目光炯炯看向女娲,若是一个不好,说不得也不必日后下场,今天便先同她做个了断。 “文梓一向颇多神异,这般天数于他而言或许并非不可违逆。且其如今虽只斩一尸,但圣人之下,洪荒之中又有谁能面对他时敢说稳赢?若其一意出手相护人族,帝俊又能有几分建功!我诸多谋划岂不尽数落空!” 女娲对上通天目光,却是毫无惧色,直抒胸臆。 通天就要发作,却听太清出言:“师妹可能保证不伤文梓根本?” 他满面愕然,不知大哥何出此言,一旁元始亦是不解,愣在当场。 女娲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抑郁,薄唇轻启,吐露一字:“可!” 太清微微颔首,面色肃然,继续说道:“争斗不得波及洛心岛周边!若文梓留于岛中,师妹不得出手。且无论战况如何,文梓若欲抽身,师妹不得阻拦!” “师兄放心,我只为防止文梓对人族过于相护,绝不主动伤其半分。若非洛心岛之地曾受天道禁闭,我宁可只将文梓困于岛中,直至人族之殇谢幕!” 女娲也并非一时冲动,自然知晓太清底线,对于文梓却是可阻不可伤。 “届时人族气运仍旧……” 女娲正要继续自己的承诺,却被太清挥手阻住。 太清神色淡淡:“人族气运溃散之后,便让其自行回归天地。人教既以文梓为副教主,便是同人族共命运,随人族兴而兴,伴人族衰而衰!” “不过,此事过后,无论结局如何,道友再不可过问人族事务!”太清却是趁此彻底斩断女娲同人族因果。 “当然,人族圣母尊位仍旧保留。”却也彼此留有一丝颜面。 “可!”女娲也不争辩,事情既已定下,便欲告辞离去。 “道友可曾想过,文梓遭逢此事,日后伏羲道友证道之路会否横生波折。无论如何,他也有人师尊位在身!”元始终究不忍,出言提醒道。 以文梓心性,得知伏羲尊位来由之后,必不会善罢甘休。此时不将这话挑明,日后难保女娲如何行事。 女娲闻言,起身的动作一滞,面色怔怔,而后看向元始,目光冷然:“那还烦请三位师兄多加约束!” 而后也不停留,径直离去。 通天看向太清:“大哥何以应下此事?” 太清不答,却是看向元始:“你方才为何出言提醒女娲,不怕她届时暗下狠手,以除后患么?” 通天闻听太清这般言语,思路瞬间跟上,对着元始怒目而视。 元始却是于太清相视一笑,各自明了女娲之意。 通天见二人这般表现,心中更是恼怒。 “你们!” 他自不信二位兄长枉顾文梓安危。但是同为圣人之尊,他们二人心有灵犀,独将自己蒙在鼓里,岂不更令人气恼! 见通天此态,两人不免畅笑出声。 就在通天暴走之前,二人终于止住笑声,元始对其分说道:“你以为女娲师妹此来,意欲何为?” 通天愕然,这里还有什么自己没有悟透的玄机不成! “不就是为了伏羲,为其殒落之后转生人族谋一个尊位么?” 当然,相对来说女娲的要求高了一些,但对比其圣人尊位,以及人族圣母身份加持,也不算超出太多。 不过,中间还牵扯到自己的宝贝徒弟,就让人很是不爽了!最后大哥、二哥还是这般表现! “是,也不全是!”元始言语玄虚。 通天恨不得将其狠狠捶上一通,把他心中所想所思尽数捶打出来。 “其实,女娲师妹此来,唯有一件事。” 元始似乎感受到了通天的怒火,不再撩拨,直言道:“她来之后赐灵宝、赠灵根,言语拉拢、打压文梓,谈及巫妖之争、人族之殇。无一不是在表态,无论妖族、人族还是任何其他,她皆是无心参与气运之争。她所在乎者,唯有大道与伏羲。” 说至最后,元始语气也有几分低落:“想来是见我等纷纷立下大教,预见日后气运之争,先行为自己兄妹谋一份清静。” 通天似懂非懂:“所以,她刚才说的都不算数,也不会对人族和文梓出手?” 太清好笑道:“当然不是,刚才师妹所说,都是实言。只不过不该是你那般理解,元始最后提醒,也是探其底线。她最后所言,便是只要伏羲尊位落定,文梓自不会有损。” “可是,无论如何,只要人族有殇,文梓自然不会不顾,届时他必然同女娲对上。日后若知我等参与,难免生隙!”通天依旧专心自家徒弟。 太清、元始皆是一叹:“师妹既是以此时争为日后不争,我等唯有此时不争方争日后了。” “至于文梓那里,你与他直说便是。你且问他,若人族发展一路通畅,无灾无劫问鼎洪荒,最后会不会重履妖族前尘?”太清对通天说道。 既是天数如此,文梓自当试着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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