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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年来代替师尊教导新入门弟子,也曾听闻师弟们外出之后回报其一路而来的偌大动静。 且师尊、师叔近百年来静坐圣境,对于山中事务鲜少过问,他便隐隐觉得此事必同文梓相关。 如今又被师父叮嘱,心中更添一分慎重。 他快步来到山下,双手合十一礼,道:“贫道药师,见过文梓道兄。道兄请随我来,师尊、师叔正在圣境中等候。” 文梓前世便听过药师之名,其为日后佛教东方琉璃世界教主,也算得上是大名鼎鼎。 不过如今西方教尚未另立,佛教之名未曾现世。药师也只是接引弟子,鲜少于东土行走,外界名声不显。 按常理来讲,文梓此时并不该对他有所耳闻。 是以,文梓只简单同其回过一礼:“见过道友!” 而后也未过多交谈,只随其一同上山。 途径八宝功德池之时,他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却见其中的功德金莲果然仅余下六品,应是被自己那场梦境之中吞噬至此。 文梓回想此事,虽知其中必有二圣谋划之功,但其仍旧不免有些心虚,不知二位圣人对于其中因果如何看待。 毕竟,功德金莲对于西方大教气运的重要性非同小可。 临近此时,他心中方又生起一阵忐忑,不知自己此行是对是错。 只是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他也不该再回头了。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他终究还是进入了须弥圣境。 见到接引准提二人于正殿之中端坐,文梓恭谨行礼道:“弟子拜见二位师叔!” 接引、准提二人见到牵挂了百年的文梓终究出现在自己面前,言语之中颇为唏嘘:“你这一路作为,却是让我二人既喜且忧。” 药师尚未离去,听到师叔对于文梓的言语态度,心中不免一阵讶异,这般态度绝非等闲准圣所能得享! 如此一来,药师内心对其评断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文梓赧然一笑,言语很是谦逊:“先前师叔赠宝之时,曾嘱咐弟子有暇便来西方之地做些绿化。此前弟子一直有诸事缠身,不得闲暇,近日恰好无事,便奉命而来。” 准提虚点了点他脑门,勉强笑道:“你这滑头,恐怕不止如此吧!我也自知虽有几分薄面,但也不至让你如此耗费心神,想你定是另有所求,还有何事不如一并说出。” 这百年来准提眼见文梓勤恳如斯,同其往日散漫性情大相径庭。 他对其此行图谋,多加推测,却仍旧头绪不明。如今已是有些焦躁,无心同他虚以委蛇,言语便多了几分直白。 文梓闻听准提师叔如此言语,也不意外。自知此行有些急切,心思过于外露,二位圣人有所察觉也是必然。 “师叔果然法眼如炬,弟子的确有一事相求。” 他略微奉承一句,又继续说道:“二位师叔也知,此前巫妖二族争斗被道祖强行压下,日后必然再次爆发。而人族身处洪荒腹地,夹杂在两族之间,日后难免遭受波及。” 文梓将事态缘由大致讲述,然后提及自己所求:“弟子身担‘人师’之责,却是有心为其谋划一处安居之地,是以便想将部分人族迁徙到师叔地界。一来可以填充西方之地,为师叔治下汇聚一些人气;二来也是,可为人族留下一脉火种,若人族日后于大劫之中损伤过重,也不至动摇根本。” 听到文梓这般言语,接引、准提二人面上皆是沉吟不已,暗中却在悄悄传音。 “文梓此言何意?” 他们此前大致推算出文梓所求应是同人族相关,但此时听文梓亲口说出,准提仍旧有些不解。 “人族上有教主太清、圣母女娲两位圣人庇护,下有文梓以人师之身坐镇。虽然天道之下人族必当遭此一劫,但无论如何也不至向我西方求救。且三清一体,难道昆仑一脉再加女娲四位圣人,还不能与大劫之中保住人族根基?” 纵使巫妖大劫真有这番威势,天道又岂会坐视不理! 接引也是心有疑惑,稍加思索后,不免有些猜测:“或是三清与女娲另有谋算,不合文梓心愿。是以,他才向我西方求助。” “不过,无论如何,我西方之地如今确实少了些人气。” 闻听文梓如今可能与三清有些不合,准提心中立刻起了些谋算,欲将此事应承下来。 接引听得准提这般言语,便知其心中正作何打算。 他犹自不大放心,谨慎说道:“未必真就如你我所料,还是事先问清楚为好,以免日后再生挂碍。” 是以,准提直接发问:“昆仑山中三位道兄对此事是何见解?” 无怪他们对此事并不明晰,实则这般谋划牵扯四位圣人,他们二人纵使合力,亦难以推算详情。 文梓既已有所谋划,便未打算将内情对西方二圣隐瞒。 于是他直言道:“女娲师叔自知天道之下,天庭羲皇难在巫妖大劫之中得以脱身,便欲为其在人族之中谋一条证道之路……” 文梓连自身立场一并表达:“弟子对于伏羲陛下日后借助人族证道并无异议,只是师叔谋划太过狠绝,又得大师伯认可。弟子无奈,才寻求二位师叔相助。” 接引、准提二人闻言,神情几度变幻,最终化为一叹。 “你却是给我们出了好大难题!不过,既是你亲自开口,我等也不好坐视不理。”
第90章 各有打算 接引率先将此事应下, 就连准提也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接引之言也正合其心意,是以并未反驳, 只是面带笑意看向文梓。 西方二圣应下的如此爽快,让文梓早先打好的腹稿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心中倒是平添了一丝疑虑。 只是, 既然二位师叔已然应下此节, 文梓也不好再过多啰嗦。 “如此, 若二位师叔别无吩咐, 弟子便先行返回,组织人族迁徙之事?”他如是询问道。 他不仅要组织人族迁徙之事,还要思索二圣之举有何深意。 文梓直觉接引之言必有谋算, 但在这须弥圣境之中有圣人气场压制, 他的思绪却是无法展开。 否则过度揣测,有对圣人不敬之嫌。 接引微微颔首,准了文梓之言。 文梓得了二圣准许,行礼拜别后便下了灵山, 如今时间颇有几分紧急,他也不再耽搁, 一路不停回返东土直奔洛水之畔而去。 须弥圣境之中, 接引将依旧停留于此的药师打发出去, 含笑看向准提:“道友可是对我所言有所意外?” 准提呵呵一笑, 回道:“确实未曾想到道兄会直接应下。贫道之前以为, 以道兄行事作风, 应当不会如此鲜明地站在女娲师姐对立立场。” “我只是应下文梓迁徙人族之所求, 并不意味着要同女娲作对。”接引面上疾苦之色稍散, 现出一片莫测高深表情。 而后他又沉吟片刻, 继续道:“我西方终究未到大兴之时,又岂敢如此冒失!” 准提闻听此言,面色讶异:“道兄此言何意?” 接引道:“女娲师姐所行谋划,不过是要将人族打回原形,并不与我等准许文梓迁徙人族之事相悖。毕竟,我西方之地虽然偏远,但也并非巫妖二族禁区。” 言语未尽之间,便是人族日后下场。 闻得此言,准提面上从不曾消散的笑意亦为之一敛,愕然道:“道兄之意,是日后对文梓所迁徙而来的人族无意出手相护?” “文梓几时说过要我等对于人族出手相护?”接引反问道。 其面上一派无辜表情,夹杂些许疾苦之色,分外诡谲。 眼见准提满面不可置信神情,他又继续阐述自身观点:“巫妖相争之下,人族之劫本为天数,又有女娲师姐从旁筹谋,此事断无悖逆可能。文梓欲将部分人族迁徙至此,也不过赌巫妖二族是否会顾忌你我脸面,容下此间人族一线喘息之机。但彼时二族厮杀过火,劫气迷心之下,又岂会对你我有所顾忌?人族之殇已是定局!” “既是如此,道兄方才何不同文梓言明?今日既已应下,日后再做此反馈,岂不是要将其惹恼!届时,文梓必然同我西方反目,恐再无转圜之地。” 准提犹自不能接受接引所言,若早知接引道兄是做此打算,还不如直接推拒文梓所求,不涉这趟浑水来得清净。 如此,虽会失了同文梓交好之机,但至少不会遭其记恨。 他原本是准备借此交好文梓,或可将文梓引入西方。 届时有文梓气运在身,尽可弥补大教底蕴不足,西方教于天道之下也能多上几分从容。 而如今接引道兄这般谋划,恐怕最终得不偿失,难以如愿。 接引却是对于准提这般顾虑不以为意,翕然道:“我本就只是许其将人族迁徙至此,并未作何承诺,文梓恼从何来!他现今是一时意气,入了迷障,才对女娲谋划人族之事这般介怀。待日后事到临头,他自知何为天数。” 他这般说罢,又解说自己所为:“如今我等应其所求,于他稍作安抚。也免得他此处碰壁后,再向别处寻策,只会愈发深陷迷障之中。” 见到准提面色微动,似是已被自己言语说动,他继续安抚道:“待其日后破开迷障,于我等只会心怀感激,绝不会有所记恨。” 只是,准提面色变幻却并非被接引言语说动,而是难以认同。 他犹自坚持自身见解:“我与道兄自天地开辟之时便已相识,道兄又何必拿诡辩之语搪塞。道兄自该知道,文梓此来分明就是要赠我西方教以大兴之机,借以换取你我二人对于人族庇护!我等既已应下,自是不该另存他谋。” 准提知接引未必能将自己言语听入耳中,但他仍旧不肯放弃劝说:“道兄对于此子并未过多接触,是以对其了解不深。他之心思并不可以常理而论。对其所求之事直接拒绝尚无大碍,若是要借此谋划还当慎重。且他此来为人族谋划之举,除却要尽人师之责外,未必没有对于女娲及三清过多谋划的不满。三清对其何其宠溺,他因人族之事犹是这般作为,若日后道兄谋划显露,又该是何等境况!” 接引见准提已是将话挑明,也不再行诡辩之举,直言道:“道友对于文梓有些过于看重了,先前道友几度争取尽皆失利,可见他无缘入我西方。其虽有几分根基,但如今也不过准圣之境。纵是他身后有四圣相护,也不该让我等这般忌惮。” 他这般说罢,又继续道:“至于我西方大兴之事,贫道早前也曾与道友谈及。我等并非道祖亲传、玄门正宗,若欲大兴还需另立旁门。且此必是日后之事,如今却是时机未至。” “现文梓欲将人族迁徙而来,我等先行接纳,传以西方真法,舍今世,谋来生。待他们日后度过轮回,洗去此生因果,正好作为我教大兴之基。至于其他因果,自有天数承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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