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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绕这一支军队靠近固陵,挑了个最适合方位,带着攻城器械悄悄靠近。 可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城墙的时候,带着攻城器械的人忽然脚下一陷,连人带器械地陷入松软的土里。 “怎么回事!” 旁边的士兵连忙去拉同伴,却一起陷入奇怪的土中,两脚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住,无法动弹。 “快来帮忙!” 更多士兵前去拉扯同伴,但是毫无意外,他们一靠近那个地方,就陷入奇怪的土中,越陷越深。 “救命!” 白绕察觉到动静,脸色难看地回返。他取出火镰,熟练地打火,借用一小撮火光,看清眼前的景象。 十几个士兵像是掉进了半人高的坑洞,一个个惊慌失措,胡乱扭着身子。 白绕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在搞什么鬼!还不赶紧滚上来。” 这个连半大的小子都能爬上来的“陷阱”,也就能困住那些小型野兽,他带着这些家伙是废物吗,掉进这么浅的坑就不知所措地乱叫,连爬上来都不会。 “不是!首领,这,这个地方有古怪。” “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粘着我们,我们越动,就被粘得越厉害。” 白绕狠狠皱眉,带着点燃火的枯枝,靠近“坑洞”。 坑里果然有一些深色的东西,白绕小心靠近边缘,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些,在眼前捻了捻。 像是土,但是好像比地里的土要硬一些,更像是浊河边上的那些黄土。 白绕往周边看了看,在不远处发现一个立着的木牌。 他走近一看,木牌上写着两行字,因为天色太黑,难以辨认,他借着火光,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勉强读出上面的文字: “前方施工,存放大量泥沙,请勿靠近……?” 施工?泥沙? 白绕不解其意,但看木牌上“请勿靠近”的警示,这个坑似乎并不是为了对付他们而设置的陷阱。 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白绕生怕这里的动静会惹来陈国巡逻队的注意,悄悄熄了火,让其他人抓紧时间救援。 这个古怪的“泥坑”,正是刘昀让人挖的小型“流沙池”。他让人在这个角落挖了个动,从黄河附近运来几十筐湿黄沙,倒在坑里。 虽然这个湿哒哒的流沙池并不大,但黑山军的众人因为不知道流沙的特定,也没那么容易将同伴从坑里刨出。 他们折腾了半天,等成功将所有人带上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错过了最佳的攻城时间。 白绕:“……” 在三支偷袭的队伍中,本来固陵县就是离得最远的一支。他们光是在赶路这件事上就花了很多时间,如今这么一耽搁,天都快蒙蒙亮了,城门那边起得早的巡卫兵都开始煮早饭了,他们这时候过去偷袭,还能借着夜色的遮掩,来个出其不意吗? 白绕看了看大半个晚上都在赶路,又在泥坑里折腾了许久,一脸疲惫之相的士兵,对比城中那些睡了一夜,此时起来煮早饭的巡卫兵,忽然觉得牙疼。 带着浓浓的不甘,白绕暗自骂了一句“倒霉”,命令众人撤退。 …… 半个时辰后,三支队伍在阳夏和固陵之间的野区相遇,面面相觑。 “你成了?” “你们成了?” “谁成了?” 三个将领一齐询问,又一同沉默。 能在这个地方相遇,且每个人脸上都是便秘了七天七夜的菜色,很显然,没有一支队伍偷到粮食,也没有一支队伍成功偷城,他们都失败了。 于毒第一个沉不住气:“我是运气不好,碰到缺德的鳖孙子往下倒洗脚水,正好烫到爬墙的士兵,被敌人发现……你们是怎么回事?” 眭固:“……阳夏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封地县城,谁能想到它竟然高壁深垒,城墙高得连把云梯直立起来都够不到它的顶。我带着攻城锤去撞门,你道怎的?锤子烂了,门都没烂,真是见了鬼了。” 说起这,眭固还有些怀疑人生。 这是什么门啊,阳夏也只是陈国边区的一个城啊,甚至不是陈国的治所。区区一个边城,弄得这么严实做什么。恐怕皇帝小儿的皇宫,也就这种程度吧。 两个在心里骂爹的首领同时转头,将视线转向还未发言的白绕。 “你呢,老白,你那又是什么情况。” 白绕沉默了许久,将自己遇见的怪坑、木牌,以及士兵的遭遇,全部和盘托出。 “哈?”听完白绕说的话,于毒觉得白绕这边遇上的比他们所经历的还要离谱,“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区区泥坑,竟然把你们困了那么久?” 眭固后脊发凉:“此事有异,若非陈国受天庇荫,否则……如何能这么巧,让我们三支队伍同时遇上意外,折戟而归?” 于毒虽然也觉得有太多巧合的地方,但他不相信这是陈国提前做好的准备:“陈国又不知道我们会来偷袭……” 一直沉默的白绕忽然开口:“若是他们知道呢?” 于毒一愣,下意识地否定:“如果他们知道,就应该设下陷阱,将我们一网打尽,而不是用泼热水,挖泥坑这种小打小闹的……” 等等。 当说到“一网打尽”这四个字,于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全身打了个冷噤。 “快撤。”白绕当机立断,要带着众人离开。 然而迟了一步,从长平、阳夏、扶乐三处方向,出现大量兵强马壮的军队,将他们团团包围。 黑山军赶了一日的路,又折腾了大半个晚上,身心俱疲。如今被三面包抄,他们几乎在刚照面的时候就失去了战意。 …… 兖州刺史刘岱这几日被青州黄巾军弄得焦头烂额。 兖州一共有八个郡。西侧的两个郡——东郡太守桥瑁刚被他杀了,新任命的王肱还没到地方;陈留郡太守张邈被黑山军杀死,整个陈留郡被黑山军攻陷,陷入混乱。 而东侧,包括山阳郡在内的五个郡,都被青州黄巾军骚扰。贼军大量聚集在东平国内,将刘岱的军队压制在山阳郡内,局势极为被动。 堂堂一个州刺史,竟被压制在一个郡内,眼睁睁地看着州内的其他郡沦陷,被贼军侵占,这让刘岱怎么不恼? 他不顾济北相鲍信的劝阻,坚持出兵迎敌,却有心无力。 就在这个时候,他得到黑山军在陈国被歼灭的消息,顿时一惊。 “陈国?是陈国相骆俊所为?” 不怪刘岱忽略了陈王,第一个想到陈国的国相。毕竟东汉对诸侯王多有限制,郡国管理权落在朝廷任命的国相手中,诸侯王只能享用食封。 所以刘岱并不知道,陈国如今虽然名义上仍然是由陈国相骆俊治理,但实际上,大部分政权已经落在陈国父子的手里。 刘岱的属下回复道:“并非陈国相,而是征北将军谢源与中护军张辽——是他们率军出征,大破黑山贼。” 征北将军和中护军,一听就是地方扳授的虚职,当不得真。 刘岱略过这两个称谓,直接问道: “谢源与张辽?何许人也?” 仔细一打听,得知谢源是陈王的姻亲,过去就小有名气,是个难得的将才。而张辽则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将军,未曾显达,只知道他曾经是何进大将军的部属。 望着挂在墙上的州郡图,刘岱眼神闪动,沉默不语。 陈留郡一片狼藉,就算让部将接手,也不过是烫手山芋。与其将陈留郡让予他人,自己苟延残喘,眼睁睁地看着兖州分崩离析,倒不如…… “备好笔墨。” 谢源是陈王的姻亲,不便让他进入兖州,倒是这个张辽…… 刘岱迟疑许久,终究还是落下笔锋。 翌日,刘岱当众表奏,任张辽为陈留郡太守。 远在荆州,仍在努力收拢势力的刘表,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动。 他当即表态,赞同了刘岱的这个决定。 袁绍等人正在撤兵,听到这个消息,纷纷皱眉。但关于“放任陈留郡陷入混乱”这件事,他们终究有些理亏,不好置喙。陈留郡又是兖州的地界,由刘岱治理,在任命郡太守这件事上,没有谁比他更有话语权。 因此,众人都默认了这件事,只当自己不知道。 只有袁术心中不悦。他虽然更看重的是南阳郡,但陈留郡乃是兖州要地,就算贼寇肆虐,自己不愿久留,也应该由他的门生故吏掌控,而不是交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 可即便他再不悦,在其他人都沉默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权利表示反对,只得捏着鼻子接受。 就这样,陈留郡太守之位落在张辽的头上,暗中促成这一切的刘昀对此深表满意。
第35章 在陈留郡太守张邈死后,刘昀做了个复盘,分析当前节点与历史轨迹产生的分歧与原因。 按照手头有的情报,他发现蝴蝶效应的源头竟然来自鲁国。 鲁王搞小动作失败,被兖州牧刘岱发现。刘岱的公然指责让鲁王恼羞成怒,于是勾结青州黄巾军,为他们提供便利,帮助他们入侵兖州。 这导致青州黄巾军入侵兖州的时间提早了两年。 因为兖州刺史与东部六郡深陷青州黄巾军的侵扰,无暇他顾,所以黑山军才趁机偷袭陈留郡。 如同多米诺骨牌,牵一发而动全身。 等分析完兖州的局势,刘昀便决定顺势而为,通过大破黑山军这件事,让张辽进入刘岱的视野,掌管陈留郡。 要成功地做到这一点, 不止需要衡量局势,更需要揣度人心。 刘昀抓住刘岱的心理弱点, 光明正大地完成了这个谋划。 六月中,张辽正式前往陈留郡上任。随行的除了陈国培育的一支精兵,还有身为幕僚的戏志才。 张辽上任后,刘昀将目光重新转到袁术身上。 史书上有个有趣的记载,袁术这人,不但收纳了南匈奴单于的部队,联合了黑山军,归并了白波军,就连在豫州到处作乱的黄巾余部,都相应袁术的号召,也难怪他有胆子在局势未明朗的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第一个僣号,表现出要称帝的模样。 只是这一世,袁术恐怕没有这么好的先机了。 袁术之所以驻扎在鲁阳,是因为他想寻找机会,掌控荆北、豫州、兖州这一片关键腹地。 这也是为什么他人脉广布,心高气傲,却愿意接受家世不显的孙坚。他正是看上了孙坚的武力,想让孙坚帮他掌控豫州。 然而事与愿违,历史上的孙坚意外战死,这个世界的孙坚又与他产生了隔阂。 从酸枣撤兵后,袁术就一直在纠结。 他对孙坚原本只是小有青睐,知道孙坚战力不错,但实际上并没有多重视,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南阳太守张咨的三言两语就和孙坚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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