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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标价最贵的衣服,在那些有钱人眼里也是根本不上档次的。 在店员好不容易给兰波找出一顶黑底白边的羊羔绒渔夫帽后,魏尔伦也给自己挑出了五套夏装,几乎都是纯黑或纯白的简约款,只夹杂有一件暗红的衬衫。 “太好了,这个很暖和。我要了,顺便把这些都包起来,还有他身上那套。” 兰波则将那顶渔夫帽戴在头上试了试,便痛快地一并付了钱,和魏尔伦离开服装店。 魏尔伦之前那身乞丐似的破衣服早在店里就被兰波扔进垃圾桶,换成新买的黑色短袖与休闲长裤,整个人显得利落又清爽。 然而,在大家都感觉冷的冬季与春季时,他们的着装差异不怎么明显,大家都穿得很厚。 等时间来到夏季,魏尔伦发现他们两个人就好像活在两个半球里。 一个北半球、一个南半球。 他没忍住瞄了兰波好几眼,发现他穿这么多、又走了半天路,竟然真的半点汗也没出,“………” “怎么了?” 总被偷看的兰波偏过头问魏尔伦,神情从容自若,“你喜欢帽子?我们可以返回去再买一顶。” 看兰波一眼就觉得热的魏尔伦:“……没有。” 又走了一段,他没忍住再次开口:“我们不用赶回去训练吗?” 平时的兰波可不会放任他们这么长时间都只在服装店挑选衣服,各项训练早就已经提上排程了,甚至连洗澡都恨不得给他放一段听力考考。 但眼下,兰波只是将专注看着前方马路的目光分了些给他,又缓慢移回去。 “不用,” 他十分温和的回道,“先带你去检查伤势。” 虽然已经在中东那边的医院里做过缝合,但那边医生治伤的目标是奔着“不死就行”去的,治疗手段有时难免粗糙。 何况魏尔伦毕竟是被异能武器伤到了,后续又强撑着活动,再经过一路颠簸回国,必须先去做个全面身体检查才行。 “好。” 听完原因的魏尔伦应了声,等坐上摇摇晃晃的公交后,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兰波在他面前变得随意且放松起来,是因为他挨了这一枪的缘故吗…? “——肯定是他心疼你啦,你想得没错!” 医院里,再度偶遇的福楼拜大力拍着魏尔伦右边肩膀,仿佛把它拍得啪啪作响就能增加对这句话的肯定程度——就像每敲一次木鱼,功德就能+1似的。 兰波也去做惯例的体检了,与魏尔伦不在一个楼层。 “你可是他的第一任搭档,第一任哦!之前啊,作为前辈的我想带他一段时间,结果被毫不留情的拒绝啦!哈哈!” 褪去伪装的福楼拜恢复成原本的容貌,深邃的海青色眼眸冲他一眨一眨,笑得比当初伪装成“兰波”时还要热情得多。 事实上,魏尔伦压根没见过福楼拜到底长什么模样,但在医院长廊相遇、对方朝这边一抬手打招呼——他瞬间就联想起了那位“过于活泼的兰波”。 而对方的性格更是开朗到魏尔伦无法招架,在听到“被拒绝啦”的时候,他还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对方,福楼拜就先一步又快乐的大笑起来,。 “结果是你呢!哎呀,真是完全没想到,该不会兰波是喜欢带小孩的类型?嗯嗯,确实,你很乖啊,因为之前一直待在实验室里的原因?” 哪怕之前被兰波拒绝和他搭档出任务,福楼拜也完全没放在心上,反而愈发好奇究竟是谁能让兰波点头愿意接纳其为搭档。 他摸着下巴,没发现魏尔伦在听见“实验室”这个单词后,原本没什么反应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们都知道我的事情?” 魏尔伦慢慢开口。 之前那个特意来找兰波的心理专家同伴知道他的来历,面前的福楼拜同样清楚。 “嗯?当然,”福楼拜歪了下脑袋,“DGSS来了位新人,还是兰波亲自带回来的——更别提他还改了代号——大家肯定会好奇下你是什么身份嘛。” 魏尔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福楼拜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还以为是不高兴自己的秘密被那么多人都知道了,便并拢二指举起,调皮摇了摇,“你要是不开心,我去用异能力把他们都催眠了?” “…………” 魏尔伦震惊看向这位一开口就格外缺德的同事,“他们会允许吗?” 虽然他目前只认识三个,但从福楼拜的话里意思来看,DGSS的成员肯定不止他们。 “哎,他们肯定不让我对他们的记忆动手脚,” 福楼拜用睁大眼睛来表现惊讶,随即又笑眯眯的压低声音,“但我可以偷偷的……” “咳、咳嗯。” 身后传来不咸不淡的一声提醒,令福楼拜的脊背一僵,干巴巴转身。 “呀…呀,路易,你的伤势没问题了?医生救人的水平还真是不可思议的快呢。” “假设某人没有在检查中途抛下我、又对新人讲点大逆不道的话,我的伤口可能会好得更快。” 回程路上受了点伤、因此来这家DGSS合作医院检查的路易·布耶幽幽出声,险些把福楼拜惊得当场站直、挺身、踢正步回他身边。 “好了好了,既然你没有事,我们就赶紧回去吧。” 福楼拜立刻结束话题,但在最后还是拍了拍魏尔伦的背,附到他耳边说了一句。 “放心吧,兰波肯定很喜欢你,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对谁有这么上心。” “——” 是心脏忽然跳快了半拍的声音,一切的愉快与高兴都从这瞬间迸发出来,好似炸了漫天的烟火。 魏尔伦抿起嘴,却难以掩饰眼底浮现的轻快笑意。 “只对我上心吗?” 他再次向对方确认。 “当然,只有你一个。” 福楼拜冲这位按捺不住雀跃的漂亮男孩眨了眨单眼,抛出一个wink,便甩着手跟自家搭档离开了。 嗯嗯,克莱夫起的昵称还真是没错,这个被科技强行催熟的人工实验体,本质上还是个藏不住自己心情的可爱幼崽嘛。 兰波还没有过来,魏尔伦一个人站在原地,又怀抱着这份喜悦的心情独自高兴了会,直到兰波已经做完自己那部分的体检,上楼来找他。 “已经做完检查了?” 见魏尔伦一直站在走廊没动,兰波有点惊讶,还以为是在等他。 “没有。” 魏尔伦摇头,和兰波说自己刚才遇到了福楼拜的事情——但略过了最后那段没说。 当兰波听到福楼拜的离谱提议时,也不禁有些失语。 “他的话别全信,” 兰波淡淡道,显然不太能接受这位同事的作风,“福楼拜的性格太轻浮,虽然在完成任务上没失过手,但总是会招惹很多女性,越漂亮越容易招惹。” 魏尔伦:“………” 魏尔伦:“那他之前说想和你搭档……” 兰波“嗯”了声,“认为我长得很适合吸引女性的目光,就和他一样。” 魏尔伦:“………” 好自信又自恋的家伙。 关于福楼拜的话题告一段落,既然兰波已经过来了,便和魏尔伦一同去给他预订的那间诊疗室。 “保罗·魏尔伦先生?请坐。” 这里的医生都是属于DGSS内部的自己人,不会问多余的问题,也不会对外暴露不该说的事。 当时他们从扎赫兰走得匆忙,给魏尔伦伤口拆线的时间有点早了,一路上又没有静养的机会。 当他脱掉上衣后,能看见那块兰波给他定制的狗牌一直没有摘,正由一条细细的金属链串着,被掀起的衣服带得朝上跑,又因重力而摇摇晃晃地重新坠在胸口。 医生很有职业操守,假装没有看见。 他仔细将那些缠绕在胸口的绷带解开,观察勉强结了层薄痂的伤口。 轻轻抬起魏尔伦的左肩活动时,隐约还能窥见新生的嫩肉——是他刚刚脱衣服时没注意,不慎将伤口扯开些许。 魏尔伦很擅长忍耐,无论是枯燥抑或疼痛。 医生给他做了个细致的检查,确认这道贯穿伤没伤到神经与骨头,如今也只在边缘处有些许红肿的发炎症状后,便又给他重新清洗伤口包扎,再开些药回去吃。 “不要剧烈活动,不要碰水,记得勤换药。” 医生在把他们送走时,还特意强调一句,“禁止喝酒。什么酒都不要喝。” 兰波哑然片刻,委婉提醒道,“他还没成年。” 虽然魏尔伦在那次庆祝时喝了一杯葡萄酒……但也只有那一杯吧,后来就没喝过了。 “少来,我像你们这个年纪,喝空的红酒瓶已经可以摆满这间屋子了。” 同为法国人的医生耸了下肩,摆出一副“你别来诓我”的表情。 红酒可是法国的特产,是酒精味的葡萄小点心!谁从小没喝过几杯? 同样喝红酒长大的兰波说不过他,只好点头记下医嘱。 虽然按照之前答应高先生的要求,魏尔伦还需要再进行一次任务后惯例的心理健康评估,但兰波先以养伤为由,将它往后推了半个月。 这段养伤时间也是魏尔伦最安逸的时间,不用做任何体力训练,只学一些理论知识,再加上始终不能放松的外语学习。 尤其是库什图语——魏尔伦还惦记着兰波刻在狗牌上的那两行字,希望可以早日译读出来。 在吃饭这点上,魏尔伦倒没有觉得非常不便。 兰波会做些方便他用勺子舀着吃的蔬菜杂烩、酸奶油汤和牛肉炖土豆泥之类的菜,或者先帮忙将牛排或鳕鱼切成小块,再让他用叉子慢慢吃。 换衣服也是,他可以改成穿系扣子的衬衫,这样就不用让左肩大幅度活动了。 但唯有一点,魏尔伦总是难以适应。 ——洗澡。 “我自己可以。” 魏尔伦再次强调了遍,但依旧被兰波冷漠拒绝。 “伤口不能碰水。而且,你还需要洗头发。” “…………” 但是,在兰波面前脱光衣服……一瞬间展开的画面联想太具有冲击力,令他几乎难以抑制胸膛中的剧烈心跳声,耳朵同样开始发烫,一路蔓延至面颊。 好奇怪的反应。 被这股灼烫的热度烧得头脑昏沉,魏尔伦恍惚间想道。 明明以前在【牧神】的实验室里时,他都无所谓自己是穿着还是光着,手臂上扎进粗长的采血针或是别的东西…… 是他的思想愈来愈接近人类了吗? 是兰波教给他的这些知识,让他产生了人类才会拥有的羞耻心吗? 但在那个医生面前脱衣服时,他并没有任何心理波动…… 魏尔伦站在浴室里胡思乱想,但兰波直接按住他右肩,就要将人往塑料小凳子上压着坐好——压了一下,没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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