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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无法庇护他们,外面的世界又满是汪老爷子和刘副官这样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孩子最后回到张家可能才是最好的归宿。 “你真的不是张家人吗?”小张起灵问。 “不是。”吴邪看了一眼小张起灵,忽然咧嘴一笑,“怎么,想让我去你们张家当外姓随从呐?” “不…”小张起灵抿着嘴,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思考半晌后他对吴邪道,“那你呢?” 吴邪:“如果能回去的话我打算回老家。” “关先生,你老家在什么地方。”小张起灵追问。 吴邪呵呵一笑:“那可是个神奇的地方,骑马,走路,就是开飞机,开汽车都到不了那地方。” 汪老四:“啊,难不成你住在龙宫?” “我要真是住龙宫里的神仙,现在还跟你们一块坐在这儿?早就一个腾云驾雾飞走了。” 小张起灵:“我怎么样可以去那里?” 吴邪:“要去我老家确实有点麻烦,你先得去杭州,找到西湖,然后在西湖白堤上从南往北数的第三棵树下等个八九十年,然后你就会看见湖面上有人撑船来接你,这个时候你只要准备三十块钱,船夫就会带你上船,然后就到我老家了。” 汪老四冲吴邪翻了个白眼:“不想说就别说,编个这么傻逼的故事,小崽子都骗不了。” 吴邪笑笑没说话。 “你…事情完结后,你是不是要去寻死吧?”汪老四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闻言吴邪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当年老闷来跟他告别的时候自己也以为老闷是去寻死的。正这么想着,他忽然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袖子,吴邪回头一看,小张起灵正浑身紧绷着看着自己。 天道好轮回,吴邪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个。 当年他在二道白河这样质问老闷的时候,老闷压根没理他。如果真要报复他也应该高贵冷艳地对着小闷扔下一堆语焉不详的话,然后拍屁股走人。 但对着小闷和小张们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吴邪实在高贵冷艳不了。 “我累死累活,被你们老汪家拿着刀威胁来威胁去的,难不成就为了去寻死吗?真要寻死我找根麻绳不是更干脆利落,一天天地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告别兴许是在所难免的,这里不是他所在的时空,他的亲人朋友都不在这里。吴邪固然放不下小闷,但与他订下十年之约的老闷同样难以割舍。 现在距离他出生大约还要等上个六七十年,如果用张家人的寿命来衡量这六七十年不知道能不能换算成世俗世界中的十年。 他吴邪是不是也该给小闷一个什么信物,然后用充满故事的口吻对他道:“七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能记得我,你可以拿着这个来找我。” 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那一定是非常戏剧性的一幕。 哦,不对,七十年后小闷基本已经没可能还记得他了。 那似乎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第二十章 三伏至中,腐草为萤。 大暑当日的川南地区炎热之致,白晃晃的太阳将土地晒得发白,走去外面甚至眼睛都被晃得无法睁开。 驻守在何家村的队伍,再一次向着龙潭进发。 小张们作为血包像羊群一样被赶着往山顶上走去,原本固定绳索的老鹰岩已经被搭上了简易的钢梯子。 吴邪也在队伍里,这次他被绑着,走在最前面。汪老四和他并排站着,对方的境况比他好一些至少没有被绑。 只不过他两人工作是一样的,他们是探路的饵,出事后首当其冲地肉盾。 一路无话,僰人悬棺后的缝隙已经被重新拓展过,目前能并排走下两人,入口前已经被清理过了,他们进入得非常顺利。 再次来到巨大的蜂窝煤机关入口时,机关已经重置。虽同曾经见过的别无二致,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些黢黑的洞口此刻看起来无比瘆人。 “开始吧。”队伍中的汪老爷子下了命令。 最前面的汪老四得令后随即从地上捡起石块,朝着那些黝黑的管道中掷去。 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吴邪的右眼皮忽然开始狂跳,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随着最后一声撞击声传来,地面开始震动,眼前的蜂窝煤转盘开始运动。 一道漆黑的裂缝出现在众人面前。 与此同时一阵阴风从漆黑的缝隙中吹出来,伴随着难以形容的气味,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很明显这并不是以前走过的路。 “走吧。”吴邪扭头对身边的汪老四道。 汪老四回头,不太自然地朝他点点头。吴邪回头看了一眼,小张们被控制在汪老爷子和刘副官身边,他走在最前面完全看不见小张起灵和小张们。 走入黑暗后直观的感受就是宽敞且凉爽,随着第一盏煤油灯亮起,他们终于隐隐看见了周围的景色。 迎面是个巨大的牌坊,这看起来是汉人的手笔,在那牌匾上用僰语刻着什么。煤油灯的光线有限,再往里仅照亮了一些建筑物的轮廓。 那是一座像坟包一样的塔,看着有些三星堆的风格。 吴邪和汪老四走在最前面,这里的矮塔分布得非常密集,他们得绕着走,如此一来原本整齐前进的队伍逐渐被分割成几个部分。 正走着,忽然汪老四拽了吴邪一把,吴邪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矮塔上正卧着一具尸体。这里阴暗且潮湿,那具尸体已经完全变成了白骨。 刚进来就见到尸体,这不是个好兆头。 汪家人基本没什么反应,但一起进来的亲兵已经开始露怯,队伍中窃窃私语。 吴邪上前翻了一下尸体,虽然尸体已经烂成了白骨,但吴邪依旧能通过破烂的衣服看出来这人应该是个外国的神职人员。 汪老四也在翻尸体,他扯出来一个吊坠:“老关,这上头的洋文是什么意思?” 吴邪接过汪老四递过来的东西,那是一枚十字架。在十字架的背后用花体英文刻着一个名字。 在辨认出那个名字的瞬间,吴邪感觉他后背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 爱德华.温彻斯特 叫做爱德华,是个神父,姓温彻斯特。 如果在这里见到的人是爱德华神父,那么一个星期前死在营地里的那个爱德华神父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跟吃了屎一样?”汪老四见吴邪脸色难看,随即问道。 “这人,好像是神父。” “我知道这是个神棍,但……”话说到一半汪老四愣住了,他意识到吴邪说的神父,是个特指。 “说不定是重名呢。”说着他伸手开始摸索那具骷髅的面部。 汪老四这是在摸骨,易容只能换皮,为了识破人皮面具摸骨师这一职业也应运而生。吴邪只看着汪老四越摸脸色越难看,最终他放下手,面如土色。 看样子是真被吓到了。 “有什么发现吗?”一个兵奉命来问。 汪老四刚想开口,却听到啪唧一声,像是鸡蛋打碎的声音。 随着光线聚过去,矮塔被他踩塌了一部分,那兵脚下一片粘腻,仿佛踩在了蜂巢蜜上。 昏暗的灯光中吴邪看见在那些液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这些矮塔不是土堆起来了,这是一些巨大的卵鞘! “离那些塔远点!”吴邪大吼一声。 然而还是晚了,黑暗中,噼噼啪啪的声音接连传来,黑暗中开始传来一阵阵婴儿啼哭般的叫声。吴邪忽然感到脚踝一麻,低头一看,一条橙色的蝾螈正趴在他的鞋面上咬他的脚踝。 吴邪猛地一踢将那条人脸蝾螈踹飞出去。 几乎在瞬间,异端突显,慌乱中有人打翻了煤油灯,那种遇火就燃的蝾螈早已经爬了满地,火势顷刻间失去了控制。 趁乱吴邪挣开了绳索的控制,他立马转身去找小张起灵。然而火势太大了,吴邪稍微慢了一步他就瞬间被火墙包围,热浪扑面而来,吴邪只觉得面部的毛发在一瞬间被烧得卷曲起来。那些橙色的蝾螈完全就是会动的燃烧瓶。 就在这时吴邪看到了那些像是抱脸虫卵鞘的东西,这种人脸蝾螈进化出这种一点就燃的特性肯定不是为了把自己的后代一把火烧了。 一个念头忽然在吴邪脑子里炸开,他立马靠近他最近的一个卵鞘,顾不得卵鞘中是否有活的东西,吴邪抓了一把粘腻的东西就往自己身上抹去。那些黏液一样的东西触感十分冰凉,吴邪涂在身上只觉得火焰的热量被一瞬间隔离在外。 三两下涂完自己后,他立马冲入火海去找小闷油瓶。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惨叫声以及油脂被烧得滋滋声伴随着火光在空荡的山体空腔中回荡,他们仿佛置身于地狱,被烈火审判。 火光中吴邪看到了一个相对矮小的身影,吴邪立马冲了过去。在一片火光中,吴邪看见小张起灵正将大团胶状黏液往身旁两个更小的身影上抹。 吴邪来不及过问小张起灵是否受伤,他从一旁的兵那些摸来一把长枪,紧接着便围着小张起灵和两个小张开始挖防火带。 虽然身上覆盖着那种胶状黏液,但在火边烤久了,他的身上也开始灼痛,尤其是脖子上后面,刚才过于匆忙吴邪没怎么摸到,现在那块肉应该熟了。 正此时一只手忽然从后面给吴邪补上了一团黏液,冰凉的触感让吴邪舒服地一缩脖子。 再一回头,就看见小张起灵正在他后面。 “瓶仔,做的好。”吴邪看着他,果然闷油瓶从小就才思敏捷。 “其他人呢?” 小闷油瓶:“那些人逃走地时候将剩下的人带走了,张海瑜和张海花太小了,他们就扔在这里了。”
第二十一章 火焰还在熊熊燃烧,几人缩在狭小的防火带中,几人身上都有烧伤。 张海花和张海瑜二人的小脸被熏得黢黑,吴邪轻轻给他们擦拭:“你们两个就呆在这里,找到机会就出去。” 小张海花却一把抓住了吴邪的袖子:“关,关先生……” “海花,你会说话了!”吴邪很惊喜,这是他救下张海花后第一次听她说话,以前他甚至以为张海花是个哑巴。 “关先生,你带我们走吧。”一旁的张海瑜也抓着吴邪的衣服期期艾艾。 “这里很危险,里面只会更加危险。你们还有六个同伴在那些人手里,我不能不管他们。”吴邪摸了摸俩小张的脑袋。 随即他扭头看向小张起灵,他本想试着规劝一下小闷,要不留下来和俩小张一块。但此刻小闷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跟看始乱终弃的人渣一样。 于是话到舌头上打了个转,最终咽了回去。 “瓶仔,走吧。”闻言吴邪看见小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吴邪看他这样子心里只感到一阵酸涩,原来闷油瓶也有期待与别人并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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