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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我的夏洛克,我永远为你的才华和敏锐而倾倒。”哈利的嘴巴张得很大,每当他以为自己的观察已经足够详细,夏洛克总会给出更细致精准的阐述,并且逻辑之严密,叙述之流畅,就像夏天喝了一瓶冰可乐般畅快。 福尔摩斯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不过是雕虫小技,”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微微震颤的睫毛诉说着他无声的欢喜,他果然还是更喜欢跟哈利一起探查。 “可你为什么会知道是我寄出的两个耳朵,又认定我就是吉姆·布朗纳?”被狠狠捆在椅子上的吉姆丧失了之前的骄傲,声音嘶哑地问出来。 发现犯人没有之前那份嚣张模样,再加上旁边的哈利也同样困惑,福尔摩斯不介意给出些解释,“在判断出你是海员之后,一切事情都好办了许多,我曾经做过研究,一般来说,每个人的耳朵形态大小都有所差别,对于更为科学详实的阐述,我已经发表在《人类学杂志》,正因如此,我能觉察到你寄过来的耳朵与收信人库欣小姐的耳朵极为相似,不管是耳垂上的宽阔弧度,还是内侧软骨的窝旋结构①,几乎说得上一模一样,而这意味着受害人显然有很大概率是库欣小姐的血亲,很快,她就给我提供了足够多的信息,其中就包括你,她最小妹妹的妹妹玛丽嫁给了一位海员,并且这个人时常犯酒瘾,冲动易怒。” “但是她自称跟你,甚至跟这个小妹妹都没什么联系,与你们关系密切的是她的二妹妹,恰巧也叫萨拉·库欣,这不得不让我想到一个惊人且离奇的巧合,或许你是想寄给另一位女士,但是那位女士已经搬走,所以邮差才阴差阳错地送给了住在同一区域的报案人小姐。为此,我还特意让格雷格森追查另一位库欣小姐的情况,而那位小姐很显然藏着秘密,在两只耳朵传开之后,她就整天浑浑噩噩,据说有些疯癫,所以我的猜想成立。”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当格雷格森找到你所在的‘五月天号’时,你已经辞职不知去向,谁能想到,峰回路转,你竟然自己出现在苏格兰场,格雷格森这家伙虽然不够灵活,还真是有些运气在身上。” 不够灵活的格雷格森依照福尔摩斯进门前的要求,将之前邮寄过来装着耳朵的盒子拿进屋,迎面就听见这个评价,忍不住露出有些牙疼的表情,为了案件需要,他还是把盒子递给福尔摩斯。 “至于判断你就是吉姆·布朗纳的线索,就在这里。”福尔摩斯接过盒子,转手推到哈利面前,“我想敏锐的哈利先生应该不至于坐享其成。” 果然又要做题,哈利心里叹息着拽过盒子,紧随而来的还有系统的提示音—— 【阶段测试三: (多选题)下列哪些线索你认为是正确的,并且对推测布朗纳的身份有帮助? A盒子里大颗盐粒 B布朗纳是左撇子 C盒子上的平结 D箱子里的绳索是马尼拉麻绳 倒计时1min。】 哈利看着眼前的信息,有种算了毁灭吧的感觉,盐粒有什么好分析的,还有马尼拉麻绳,虽然他研究不多,但夏洛克也说了,这是大型船舶的标配绳索之一。 而多选题,那排除两个只能选BC啊,但是直觉又告诉他,没这么简单。 但是盐粒能有什么区别呢,哈利掀开盒子,里面装着大小相似的黄褐色盐粒,还夹杂着不少浅红色,不过盐在提取过程有杂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又能说明什么? 保险起见,哈利还是决定只选BC。 “布朗纳的左手茧子更厚,并且在早上翻墙的时候也是左手使力,所以说明他是个左撇子,”哈利斟酌着开口,仔细打量两个相似的绳结,突然灵光一闪,“这两段绳索的割断处也是从左向□□斜,并且切口的起始端在左侧,右侧更加毛躁,因此割断绳索的人也是左撇子。” “另外,从绳结来看,绳头偏向左侧,逆时针缠绕,绳结左侧磨损更加明显,也符合左撇子的习惯。每个虽然都是平结,但每个水手有自己的缠绕风格,而两次平结留下的绳头长度基本相同,缠绕圈数和角度也近乎一样,说明是同一个人的行为。” 哈利观察到最后把自己给讲服了,或许真就是这样呢,思及次,他抬起头,盯着夏洛克想寻求赞同。 似乎在他面前,夏洛克总是以鼓励为主,这次也不例外,“你能观察到这两点相当不错哈利,但是还有些细节同样值得注意,就比如面前的盐粒,或许长期在近海区生活,让你对盐粒的认知狭隘了许多布朗纳先生,从你在盒子里用的盐粒,就已经能暴露足够信息。” “如果你长期服务的船舶往返于不同海域,或者前往深海区,那么盐粒的形状会更加尖锐,颜色也更白些,只有一直在近海打转,水流平稳,盐结晶在形成过程中受力相对均匀,才会出现这种相对规则的形状,并且4月份帝国周围生长大量硅藻和甲藻,它们的颜色附着在盐粒表面,使得白净的盐粒变为黄褐色、浅红色、甚至棕色的晶体。” “如果你所在的船只在近海远海交替行进,那你对盐粒的了解不会单一到如此程度,所以只可能是一直在近海打转,让就地取材的你忽视掉许多细节。而长期停滞近海的船只中,’五月天号‘算是相对较大的一艘了。”② “还有麻绳的使用,格雷格森调查中说过,你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虽然短短一个月瘦到这种程度,但之前的习惯很难改变,一般如果是你这种身材的船员,是不会从事拉船帆之类的工作,即使给修帆工打下手,也往往会给你们剑麻绳这种更轻省、强度不高的绳索,而你既然选择了马尼拉麻绳,估计还是曾经的习惯使然。再加上哈利曾经说过的艺术表达,我想你这样简单、狂妄,只想着这次没杀人,忘记自己以前经历的家伙,哪怕要在‘艺术品’上做减法,也还是会盯着耳朵的部位吧。③” 布朗纳默不作声地听完全部,虽然有一部分什么艺术表达,什么绳结偏向他没听懂,但大概意思是明白的,所以这些警察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都是蠢货和废物,而他,也即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但他并不后悔。 “随便吧。”布朗纳挪了挪身体,让自己在狭小的椅子上仰躺得更舒服些,“虽然你们觉得我是凶手,但从头到尾,我认为自己做得都是善事。” “我确实杀了我的妻子玛丽,另一只耳朵是她的情人,那个恶心的小白脸亚历克·费尔贝恩的,我的玛丽是个天使,但很不幸,她有一个恶魔般的二姐,她二姐也叫萨拉·库欣,看上我的身体,试图勾引我上床,但我身心都只爱着玛丽一人,因此严厉拒绝了她,为了不伤害玛丽,我没有告诉她,想忍一忍就过去,但那家伙报复心极强,在我出海之后,搬过去跟玛丽一起住,我当然不情愿,可玛丽总是那么善良,说她可怜的二姐孤身一人令她心疼。上帝,如果我当时更坚定些就好了,事实上,库欣那个女人只是为了挑拨我和玛丽的关系,我承认我酗酒成性,可在与玛丽结婚之后已经尽力控制自己,我想攒些钱给玛丽更好的日子,为此拼命工作,而在这段时间,库欣介绍了费尔贝恩给玛丽认识,说是自己的朋友,让玛丽一起聊天解闷,那家伙一直在勾引玛丽,最后玛丽心动了,更可悲的是,当我一棍子打在那家伙身上时,玛丽没有看我,她没看我一眼。” 男人的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很快他的神情又变得冷硬下来,“他们该死,我告诉自己,所以我杀了他们,把他们的耳朵寄给了库欣,但我没想到的是,库欣竟然跑了,我找不到她的踪影。我极度苦闷之际,一个船上的朋友将我介绍给教授,他像是全能的神,不,他就是全能的,他那么慈悲,发誓替我找到库欣,但是我们都是穷苦人民,跟你们这些贵族老爷可不一样,所以我们接到一份委托,这就是今天这件事的全部。” 哈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里亚蒂,穷苦人民,他跟对面那个男人肯定有一个是蠢货,并且他坚信不是他自己。 光是办公室的一幅画就不知道多少钱,卖了它能帮200个布朗纳找到库欣。 况且那个库欣也并不难找,连格雷格森都能发现对方。 想吐槽的内容太多,致使哈利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哪条好。 只是…… 【剩余时间:18:55:47。】 算了,不想跟对方多掰扯这种没意义的事情,哈利身体前倾,视线紧紧锁定对方,“库比特先生被你们弄哪里去了?” “我并不知情。”布朗纳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直觉告诉哈利,他说得是真的,正当他还要继续开口时,布朗纳的目光不遮不避地迎了上来,“我倒是好奇,警官,叛徒是不是该下地狱?” “我并不赞同你的观点,”福尔摩斯将羽毛笔放好,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毕竟对你这样的恶人来说,背叛你们意味着弃暗投明,我想上帝都会为此鼓舞欢欣。” “至于你,请安稳的下地狱,天使从不垂青于你,之前不会,之后也不会。” 福尔摩斯拉起哈利转身向外走,厚重的房门遮挡住里面愤怒的咆哮。 他们都没有回头。
第89章 他们的影子纠缠着,像…… 哈利走在福尔摩斯背后, 他的视线一直紧紧锁定前面人的后背,大脑飞速旋转。 刚才夏洛克说得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 他没知道? 哈利突然明白了电视剧里为什么会有主人公喜欢揪花瓣,他现在也想揪着问问老天, 夏洛克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直觉很不乐观,可他的思维却有自己的想法,极度不愿意朝直觉妥协。 他那么想在夏洛克心中留下正直善良的印象, 哪怕没有成为伴侣的可能,至少作为朋友,他是个好人。 “哈利,你在想什么?”福尔摩斯走到马车前,转头看向哈利的时候, 注意到对方的恍惚,他的心有些沉闷,却还是刻意放缓语调,轻声提醒对方。 说实话, 福尔摩斯现在没有掌握到什么切实的证据,一切出发点都是基于哈利本身行为的不合理,在查明真相前, 他不会预判预设任何可能,虽然探案的经历告诉他非常不妙, 但哈利往日的模样像话剧一样在脑海中回放:哈利会为了证明他的清白喝下“毒酒”;会额外花费时间照顾孤儿院的小朋友;会在他一封封可有可无的电报中冒着风霜雨雪匆匆赶来;会带着好吃的司康和三明治给他煮咖啡;会记住香包的有效性,制作新的定期更换;会将一个个案件归纳梳理与他探讨至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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