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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从邮局回来,我想去看望查尔斯先生。”哈利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噼里啪啦说出来,他脑子很乱,可他不想夏洛克离开,至少不该是这样离开。 “好的,注意安全。”福尔摩斯抬起左手反握住哈利拉扯着他的那只手腕,视线掠过角落里的脏衣服,“去之前记得处理你的衣服,污渍干透就不好洗了吧。” “在你这个家务能手面前说这些好像不合时宜,”福尔摩斯抬起眼皮,一眨不眨的盯着哈利,屋内的光线比外面弱了许多,深蓝色的眼眸显得格外寂静冷清,“但我是对的,是吧?” 哈利看向他,不闪不避,嗓音却意外的有些沙哑,“你从来都是对的。” “那就好,”得到认同,福尔摩斯嘴角配合着上扬,但这是个假笑,在场的两人对此心知肚明。 “我先回去了哈利,”福尔摩斯再次提出离开,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冷淡的声音像微风吹入哈利耳畔,“最近少喝点咖啡吧,你的心跳得很快。” * 目送夏洛克走到对面,直至房门关闭,哈利却迟迟没有收回视线。 夏洛克肯定知道了他的不对劲,就像刚才,处处皆是破绽,每一句解释都苍白无力,但对方没有明说。 哈利苦笑着,想起他们案件结束后的一次次激烈争论,带着必要辩清是非对错的诚挚和热忱,哪怕对方是至交好友也不避讳指出错误,而现在,他们的关系理应更加亲密,说话间却越发隐晦了,像是抱着一层出现裂缝的窗户纸,拼命说服自己没关系,他们之间没有坏人。 可偏偏事实真相就是这么荒诞,哈利无数次想要破罐子破摔,直接跟夏洛克挑明,但理智又在最后一刻将他拖回。这种做法太不负责任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面对凶狠的莫里亚蒂,他凭什么要夏洛克涉险,凭什么要将证明自己清白的压力转到夏洛克身上,甚至…… 他永远记得与夏洛克初遇时,对方眼底追求真理的纯粹光芒,他凭什么将夏洛克干净明媚的身世沾染尘埃? 就因为一句轻飘飘的“爱情”? 他做不到。 只不过,虽然已经做好背负一切的准备,可在目送夏洛克离开时,他还是会难过,哈利的额头抵在玻璃窗上,过了许久才按照原计划去到邮局。 “今天有我的回信吗?”哈利熟门熟路地走到工作人员面前,扬起笑脸。情景模拟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哪怕他的灵魂悲痛惊慌,脸上的表情却能隐藏住七七八八,尤其是乖顺和微笑表现得极为娴熟。 “哈利警官您又来了啊,真没有,自从上周退回给您,您重新邮寄之后,就没有新的信息了,您确定这次地址填写正确?”工作人员查阅了一番,好笑又带了点无奈地询问。 “这次应该没错,”哈利摸着鼻尖,“我也担心,所以一到周末就赶紧来看看。” “如果有问题我们会及时通知您的,请放心,就跟上周末一样,您接到通知再来处理来得及。”工作人员安抚了一下他,就接待下一位了。 不方便打扰人家工作,哈利点点头走出门,他之前接到诺福克郡警局的信息,说库比特夫人①已经恢复健康,现在想专心经营丈夫生前的慈善事业,还问他有没有推荐人选,说实在的,他第一秒就想起曾今案件里的玛格丽特·沃克女士,她外甥亚瑟呆的监狱离诺福克郡很近,而且她也是位富有又慈悲的女士,想来这二位或许会相处愉快,不过他需要先致信一封询问沃克女士的想法,不曾想沃克女士已经搬家,他找雷斯垂德辗转打听了几次,得到现在这个,还不清楚对不对。 处理完邮局的事情,他去“原主”的监护人查尔斯墓前祭拜清扫,查尔斯是一位很善良的长辈,只可惜他们认识的太晚了些,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一点事情了。 周末在忙碌中消逝,第二天哈利来到苏格兰场,座位还没坐热,雷斯垂德就探进脑袋说卡尔叫他们。 等他过去时,恰巧听见了卡尔的声音—— “未来的3个月时间,我们所有工作将重点围绕‘伦敦下水管道综合治理改善’这项计划方案,配合市政工程局、供水公司、卫生部门、交通管理部门,做好组织协调工作,以保障公共安全,协助施工管理为首要任务,切实维护施工治安避免出现盗窃建筑材料、破坏施工等问题,及时处理突发事件,必要时紧急疏散人群,确保人员安全,减少舆论影响,听明白了吗?” “明白!”在场所有人齐声应答。 伦敦所有管道布局的施工图纸就不加遮掩地摆在桌面上,谁都能看一眼。 “这东西不需要保密吗?”哈利戳了戳雷斯垂德的肩膀,低声询问道。 卡尔像是听见他的问题一般,直接开口,“为维护公共安全,以及施工技术的独特性,管道图纸需要严格保密,我已经将备用图纸根据区域进行裁剪,各组抽签决定各自区域,我们的警力有限,组内成员也要分别负责不同小区块,裁剪后的图纸也不允许带走,大家只能在会议室讨论,抓紧时间,动起来伙计们。” 哈利抽到的恰好是莫里亚蒂想要区域的一部分,可他依旧不明白对方要图纸想做些什么,只能先一点点记住。 时间过了大概1个月,贝克街221B的一位红发客人揭开了案件的一角。
第110章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哈利是个节省的人, 这一点福尔摩斯一直很清楚,因而当对方浴室的灯突然点亮,在外面都能看到影子时, 他就意识到对方这么做别有意图。毕竟能在白天透出光影,浴室至少点了两盏煤油灯,而且离浴桶很近。这样的水汽会影响煤油灯燃烧的效果, 甚至严重时会腐蚀灯座内部零件,以哈利的仔细程度,他不该作出这种事,所以福尔摩斯判断这肯定是个机关。 他几乎不做考虑,就换上破烂的黑色大衣, 头顶带着蓬乱的假发,嘴角贴上黑白交织的胡须,脸上勾勒出真实的褶皱,迅速从清瘦冷淡的青年变为衣衫褴褛的老人, 他走出门,先是慢吞吞地围着卡姆登私邸绕了一圈,浴室的窗户掀开一点缝隙, 能听见流水声,福尔摩斯听了大概半分钟, 水流一直平稳,毫无起伏波澜,他的眉头紧蹙, 哈利做了个机关。 可哈利怎么确定大家都会知道他要洗澡?他做这个机关的用意是什么? 福尔摩斯摇晃着走到卖《泰晤士报》的小家伙面前, “最近有什么乐子吗?” 在伦敦,若想探听隐匿于市井的情报,马夫与报童堪称绝佳人选。 “报纸还是那些, ”报童无聊地耸肩,“政策,贸易往来,一些看不懂的数据,不过要说有趣,刚才哈利警官再一次报废一件衣服,回家洗澡算吗?”报童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整条贝克街没有不喜欢哈利警官的孩子,但这不妨碍他们见到警官一脸郁闷、身上汤汤水水时想笑。 “他怎么搞的?”福尔摩斯听出报童有些生疏别扭的口音,放松地斜靠在墙上,用混合着考克尼方言的腔调说话,让报童登时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亲人般打开话匣子,甚至手舞足蹈地表演了一番。 不过这个在报童眼里颇有趣味的情况到福尔摩斯耳朵中完全不同,哈利在短短半小时内至少拿到了3个人的“证词”,小报、侍者、杂货店员。 不对,是4个,还有跟他因为浴室唱歌“有好交谈”的邻居。 哈利为什么要让所有人对他有印象?他想要借此做些什么? 福尔摩斯几乎一秒就想起了玛丽勒本学院,他之前跟着伪装后的哈利去了那个学校,顺着人群进入校园,学院与他曾经的大学没多少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数学系3楼以上都要核验学生证明,因为不少德高望重的研究员汇聚于此,他知道哈利上了三楼,同时他也知道,3楼有詹姆斯·莫里亚蒂。 福尔摩斯很清楚,他不该因此怀疑对方,可他动用无数方式,越探查就越能觉察到二者之间的连接,哈利曾经的中学是莫里亚蒂读过的地方,哈利跟莫里亚蒂第一次见面不久后,便被远在美国的叔叔收养,这位叔叔从未露面,代理人查尔斯与哈利关系平平,甚至还曾今被人殴打过。 时间久远,福尔摩斯难以调查出动手的人到底是谁,可这一切巧合到令人咋舌。尤其是…… 他第二次跟随哈利探查时,扮作一位马夫,他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口与守卫聊天,趁对方不注意,他看了登记的信息,上面哪有什么哈利·查德威克,只有一位名叫布鲁图斯·布莱克的人。 布鲁图斯这个名字在伦敦,甚至整个英国都不算常见,福尔摩斯不确定哈利知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毕竟说实在的,哈利偶尔表现得不像个伦敦人,他对书本上的知识记忆颇深,却对一些常识性问题抓耳挠腮,就比如布鲁图斯,在拉丁语中有笨拙的意味,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历史上,参与刺杀恺撒大帝的人里,就有一位著名人物:马库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这位是恺撒的至交好友,甚至有学者猜测他与恺撒关系更为密切,或许是恺撒的“私生子”之类的,①因而“布鲁图斯”这个名字天然带上了“背叛”的意味。 但是,起这个名字的人,到底想揭示哈利作为苏格兰场间谍的身份,还是嘲讽哈利背叛了他们组织,是个叛徒?信息太少,福尔摩斯也无从判断。 他给了车夫一磅金币,紧接着车棚被风灌得呜呜作响,窗户叮咣撞个不停,街道两侧的行人像模糊的烟雾,从眼前迅速消失,他虽然比哈利晚了10多分钟出发,但近乎和对方同时抵达。 哈利不会进去太久,毕竟洗澡这个借口支撑时间有限,于是他静静地压低帽檐在外围寻找线索,可紧接着,他的表情淡下去,因为他见到了亨利,一个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人,是经常跟在迈克洛夫特左右,对方的伪装在他眼里有些拙劣,不过糊弄普通人绰绰有余。 迈克洛夫特也在调查莫里亚蒂这很正常,可哈利怎么办?福尔摩斯想到这里,心脏不由自主地提起来。 过了12分钟整,哈利从里面出来,他看着对方和门卫交流,而后门卫弯下腰像是在找些什么,哈利则迅速翻阅记录,羽毛笔在纸上跃动。 哈利到底想要做什么,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迈克洛夫特盯上了吗?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吗?莫里亚蒂安排了什么任务给他? 庞杂的疑问与困扰在福尔摩斯的脑海中盘旋飞舞,他却第一次无法享受解密的快乐,事实上,这些问题在他眼里不算问题,因为,它们全都指向了一个核心,一个福尔摩斯曾无比坚定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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