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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看着最后一题—— 凶手是谁,并简述作案过程。 他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捻动帽针,上面的珍珠跟着转了个圈,露出与发簪连接处的暗红血迹。 珍珠已经不是那个洁白无瑕的珠宝,那么珍妮小姐又真的像现在这般无害乖巧吗? “凶手是珍妮小姐,她先是踢伤哈德森的海绵体,趁对方无力反抗之际用帽针刺穿他的耳朵,而后其同伙贝多斯将哈德森的尸体抬到沼泽地附近,为了掩盖真相破坏尸体。” 【当前得分:80,恭喜考生高分通过补考。】 【经验值:22,(距离下一级还差78分。)】 【当前资产:3先令2法新。】 【考生在探案过程中智勇双全,考试得分80,触发□□高级版——案件回溯】 不等哈利回过神,视线猛地一黑。 乡村的夜晚总是安静的,今夜尤其是。月光冰冷地洒在地面,隐约间能看见灌木丛细微的摆动,紧接着,一个身穿红花格衬衫的瘦小男人如游鱼般快速从灌木丛中穿过,把住窗沿就要翻进去。 可他没想到与正要关窗的女人迎面对上,他愣了一下,肥厚的舌头舔舔嘴角,狞笑着推窗进入。 “啊——!唔”女人的尖叫很快就消失在夜空。 “臭@##!”男人像是被激怒般,抬手死死掐着女人的脖颈。 女人在求生的本能下胡乱踹踢,不知道踢在哪里,瘦小的男人面露痛苦,手上的力气一下子就放松了。女人像是抓到了命脉,拼尽全力狠狠踹向刚才的地方。一声痛苦的哀嚎过去,女人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牵制,只能看见男人蜷缩滚动,黝黑的手掌环抱下身,沾满泥土的旧鞋在墙上留下肮脏的印记。 房门被砰地推开,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冲进来,他的睡衣上沾着大片酒渍,脚步也带着虚浮。 男人一进房间,就被眼下的一幕惊得后退半步。 “爸爸!”女人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声。 地上翻滚着的男人听见动静,勉强抬头,不住地咒骂,“下贱的¥@#,你们给老子等着,我一定……” 女人本来是慌乱的,但男人咒骂的话语就像开启了某扇可怖的大门,她的眼睛里带着冷光,用头顶的帽针划开窗帘布一角,塞进男人嘴里。 “爸爸,帮我按住他。” “珍妮,你不能……” “不,我能。” 半老男人本来是抗拒的,但在与女人对视后,抬起手臂,用身体紧紧捆住瘦小的家伙。 珍珠帽针的顶端闪烁着寒光,如尖刀般狠狠刺入耳膜,瘦小的男人眼睛猛地凸起,如同困兽最后的哀鸣般呜咽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声息。 女人盯着男人好一会儿,紧绷如弓箭般的身体才瘫软下来,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她愣愣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珍妮,我的宝贝珍妮。”男人注意到女儿还在颤抖的身躯,抹了把脸,“你放心,爸爸、爸爸不会让你有事的。” 男人搀扶着女人到床上,又迅速推着斗柜去了墙边掩盖住打斗的痕迹,环顾四周,他先是慌乱地拔出帽针,针尖的血液随着他的动作甩到墙上,他盯着帽针,胡乱地塞到壁炉里,又觉得不合适,赶紧拿出来要揣进尸体怀里。 “爸爸,帽针不能丢到野外。”女人觉察到男人的想法,连忙阻止,“这个帽针是你单独给我定做的,整个福丁汉姆村所有人都知道。” “那、那怎么办?” “就放进壁炉里,埋得深一点,没人会发现的,等风声过了,我把它好好洗干净,这可是你亲手给我磨来防身的,我也不舍得丢。” 男人胡乱点头,处理好帽针,又推着壁炉旁边的斗柜到墙边,用瘦小男人的花格衬衫擦干净地面,正要扛着离开时,女人又一次开口。 “爸爸,你打算扔到哪?” “沼泽地附近吧,或者直接扔进沼泽里。” “不,藏起来是没用的,你写信给维克托叔叔,告诉他哈德森要跑,然后用上次打猎从他那里赢来的小匕首破坏掉尸体。” “珍妮……” 女人打断了他的话,“哈德森只跟我们有关,如果不是我们,那还能是谁呢。” “等事情过去以后,就没人会知道爸爸你曾经……” 烛火中,男人眼中的光忽明忽暗,他像是下定什么主意般,没有吭声,他扒了哈德森的鞋,沿着对方的路线倒退着出了灌木丛,走向黑暗深处。 待男人走后,女人在房间里呆坐了很久,才颤抖地拖着身体下床,她捏着碎布扔进壁炉,又将窗帘整个拆下来。她试图将窗帘也烧掉,但这很难做到,只能抱着扔进洗衣房,又从洗衣房里拿出干净的窗帘换了上去。 哈利怔怔地站在原地,消化着得到的讯息,怪不得,怪不得珍妮小姐敢放他们进来,因为这个窗帘是她换的,她知道福尔摩斯在诈他们,她是想借助他们的手,“送”她和父亲一个“清白”。 哈利回忆着刚才珍妮冷静理智的反应,一步步引导着大家走向错误的筹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聪慧的小姐。 只可惜…… 走错了路。 * “是我做的,是我杀了哈德森。” 哈利与福尔摩斯急促的步伐顿住,看到原本趾高气昂的贝多斯垂着头,苍老而沙哑的嗓音传入耳朵。 “那个畜生,他、他”贝多斯含糊不清地咕哝几句,紧接着双手又激动地挥舞,“那种畜生就该下地狱!如果不是匕首太短,我真想将他大卸八块!” 控诉的语气里淬满毒液,眼神中丝毫没有愧疚。 “怎么样老兄?”雷斯垂德双手环臂走过来,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哈利,骄傲的神色不加遮掩,“虽然一开始我的判断稍稍偏离了航向,但事实证明,还是我技高一筹。” 他说着晃悠几下手里的信纸,“不过这家伙也够弱的,我才提了一嘴老特雷弗的遗书,他就什么都招了,就这点胆量,真不敢相信他当初杀了好几个水手。” 哈利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雷斯垂德的肩膀,与福尔摩斯对视一眼,两人从左右两侧绕过雷斯垂德,走到卡尔旁边。 “少装模作样,说,凶手到底是谁?” 激动的咒骂骤然被打断,贝多斯愣了一下,与哈利视线相交,他手指下意识磨蹭着裤缝,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警官。” 哈利并没有审讯的经验,但他回忆着曾经大哥带他们训小弟的场景,神情伪装地越发冷酷,“听不懂你慌什么?” “没、没有啊警官。” “既然这样,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哈利舔着嘴角,饶有趣味地绕着贝多斯转了一圈,“昨天晚上10点,你像往常一样喝着红酒打算入睡。” 声音从前方转移到后方,仿佛带着一股阴凉,贝多斯磨蹭裤缝的手顿住,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是晚上十点? 不,一定是在诈他。 “忽然!”耳边的嗓音猛地放大,他不由地哆嗦一下,肩膀微沉,一只手搭在上面,“你被一声尖叫惊扰,红酒洒了一身。” “你判断出这是珍妮小姐的声音,于是快步跑到对面,撞开门,却发现……” 贝多斯的喉结上下滑动,呼吸都下意识停滞,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喊,别说了,别说了! “你的女儿,脖颈已经被掐出青紫,而哈德森呢,在地上打滚。” “你愤怒的火焰越烧越高,可就算是这样,十多年来的平淡生活已经磨平了你的棱角,你想着,要不揍他一顿,把他赶走算了,但很明显,珍妮小姐并不这么认为。” “咳咳,别!别说了!”贝多斯激动地恨不得站起来。 哈利并没有管他,在其他人目瞪口呆中继续他的表演,“你的女儿拔出帽子上的帽针,划下块窗帘布塞在哈德森嘴里,紧接着,她拜托你捆住对方,你的女儿这么柔弱又依恋的看着你,你能怎么办呢?” “于是,你上前遏制住哈德森,看着珍妮小姐用帽针戳进对方耳洞,她真的很冷静,很果断,就像,曾经在格洛丽亚斯科特号船上的你一般。” 哈利没有继续看贝多斯,锐利的眼眸直直射向低头不语的珍妮小姐,“我说的对吗,珍妮小姐?” 被点到名字的珍妮眼睑不停晃动着,仿佛是蜻蜓的翅膀在摇曳,她的脸色越发苍白,似乎下一秒就会被这可怖的指控吓昏过去,“警官,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要这样污蔑我,况且,你又有什么证据?” “就比如,你脖颈上的指印?”哈利指了指脖子。 珍妮也不避讳地抽下围巾,露出青红的指印和珍珠项链,“这是哈德森白天想……”她咬了咬嘴唇,停顿几秒,好像要留出引人遐想的空间,“所以爸爸才会如此生气,把他赶走。” “除此之外,还有夏洛克发现的布条。” “爸爸之前解释过了,这个窗帘真的是客厅的,我屋子里的窗帘脏了,早上换下来放到洗衣房的。” “对啊,所以我们在洗衣房里,发现了你的窗帘。”哈利侧过身,福尔摩斯配合地上前,在珍妮不可置信地眼神中,拿出破碎的窗帘。 当时在壁炉中,福尔摩斯不仅找到了帽针,还有块窗帘碎屑,虽然烧焦了一大块,但幸运的是残存的部分也沾了血。 “可、可是……” “可是你明明烧了的啊,”哈利配合着接话,“如果这些还不够,那么,请问今天周三,你穿着白色连衣裙,白色围巾,甚至还带了珍珠项链,那么,你帽子上的珍珠帽针在哪,你为什么要把独家制定的帽针埋在壁炉里呢,珍妮小姐?” 从刚才搜查房间时他就发现,珍妮小姐似乎有点强迫症,从周一到周日,她身上的衣服都是固定搭配好的,而且必须是同色系。今天正好是全白色。 酣畅淋漓,说得漂亮,福尔摩斯在哈利背后听着攥紧拳头,小小地朝下挥了挥。 除了那个昨晚10点外,他俩的推理简直一模一样,看着周围人或是赞叹或是惊诧的表情,以及解密带来的快感,他越发觉得,这就是他想做的工作。 被点了名字的珍妮如枯叶般晃动几下才站稳,她看向四周,她的女仆,她的管家…… 大家纷纷移开视线,表情中满是避之不及的恐惧。 就连刚才怜惜她的警官们,也变得严肃冷酷起来。 对啊,因为她杀人了。 可她有错吗? 她不想放一个炸弹在身边,不想一辈子惴惴不安,不想再被人掐住喉咙。 她想活着而已,有错吗? 珍妮深吸一口气,留恋地看了眼她的家,又划过想替她顶罪的父亲,双手抬起伸向哈利,“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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