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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揣测不出来她的行为动机,她倏地在前方站住脚步,语气变得远非和善:“事情已经发生,故事已经改变,你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回答。 丹枫的记忆之影的目的地是这里,我们最终都来到了这里,仿佛命运的指引一般。然而在这个并非游戏的世界之中,命运又是被什么书写的呢? 星神还是人类? 【是】还是【否】? “总之,他来了。”镜流望向我的身后,“你大可以自己问他,为什么当年要那样做。” “我和你们到这里的目的一样。”镜流留下一角衣摆,“面见十王与元帅。” 钟摆的声音在距离我耳畔仅仅几尺的距离响起,重重地敲击着我的耳膜,几乎是可以将我的五脏六腑震碎的地步。 镜流毫无顾及地向前走着。 她一直在行走。 永无止境地行走着。 我屏气凝神地抗击着这种强有力的共鸣,这更像是「同谐」的协律,在将所有入侵物固定在相同的频率波段上。 难怪活人不能在此久留…… 熟悉的影子飘了过来,虚虚地浮在空中,身为记忆之体,他果然不受影响。我似有所启发,按住了心脏的位置,尝试抛弃形骸的束缚。 “有罪……” “无罪……” “有罪……” 两股相互矛盾相互矛盾的声音回荡着空寂的殿堂之中,像是整座宫宇的存在活了过来。 片刻过后,我的脑中只剩下了清晰的幽冥之声。 镜流回了头继续往前走,没有理会我的挣扎,她很是了解十王司通路的样子,走得义无反顾。 丹枫的影子指了指现在恰好位于我身侧的方格屏幕,他不说话,亦不加表示,只是克制地保持了一段距离。 玉兆在此裂作了一格一格的单元,如同抽屉一般。 我听着那“有罪”“无罪”的报时嗡鸣,两相权衡之下,还是依循他的指示,伸手碰了碰屏幕。 上面出现了一行字。 【你想要■■■■■?】 - 又来。 又来这套! 说实话我的脾气可没那么好,想当初一上来就把某个倒霉龙师撅河里了,后来还“间接”给其他大名鼎鼎的龙师们发了热乎乎的便当。 【你想要■■■■■?】 我凝视着这句话,如同凝视深渊。 然后狠狠地一拳头锤了上去。 【请稍等,重启中】 其实我在“现代社会”学到了一个很有用的小知识:遇事不决就重启。凡是电子产品的故障问题,百分之八十重启一下就能好。想来在仙舟,同样的道理是适用的。 丹枫的影子就站在我的面前。 我依旧不明白他意欲何为,不过听从他的意见未尝不可——虽然转念一想,现在真有种名场面复刻2.0的感觉,只不过我扮演的是应星罢了。 镜流走了五十步,屏幕重启花费了三十秒,然后整面墙亮了起来。 我一格一格地数过去:……96、97、98、99、100。 原本流动的数字在达到100时翻成了一个我很熟悉的名字。 【景元】。
第31章 【你想要关闭柜门吗?】 【是或否】 屏幕上的字又闪烁了一下, 变回了原来的那句话,但本来被和谐掉的几个字恢复了过来。 我想,在十王司, 这个问句应该没有什么双重含义,所以干脆地点击了【是】。 【是】【是】【是】 ……经过之前的深入了解,我猜测十王司的系统对于“是”和“否”的定义是与人世相反的。 比如“你想要退出游戏吗”这个问题, 我点击【是】,才能回到这里, 点击【否】, 却是到了另一边。 至少, 希望“镜流”和“应星”是真的顺利回去了吧,那我便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那个世界的我大概还在晕着。 而这个世界的我居然做到了百分之八十的仙舟人做不到的事情:以满血状态进入十王司! 【已收到你的选择】 【正在处理中……】 叮咚几声, 屏幕忽闪忽闪的, 然后呈现出了一个令人感到无比熟悉的加载圆圈。 接着下面又开始滑动那串数字:……96、97、98、99、100。 怎么整得跟定分枪似的? 我觉得景元是100合情合理,毕竟是一只满分猫猫。不过数列开始的0会是谁, 倒是让人突然有点好奇了。 我的手产生一些蠢蠢欲动的想法,但我的理智告诉我现在还是别作死比较好,不然召唤出了个圣杯怎么办…… 啊,串戏了。 丹枫的影子好像和我产生了心灵感应一般, 沉重凝视着我,仿佛在嘲笑我漫无边际的联想。 我悻悻地将手揣回袖子里, 看到屏幕上的加载圆环恰好消失。 【柜门已开启】 方格门砰的一下在我面前弹开,我试探性地探头望向门后,有一段一个人身长的金属通道,而更深处是模糊的黑暗。 我比划了一下。 感觉这方格内的空间仿佛正好适合躺下一个人, 这就是我刚刚看见景元名字的缘故吗? 此处应有一句题诗,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脑细胞。 我不禁思考这个数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在记忆里听到过它。 ——确切来说,是丹枫的记忆——我与他似乎在所谓的“同化”过程中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感。 我想他可以他所看见的画面,他也可以看见我所看见的画面,或许我们还能看见丹恒的画面,到底是源自同一血脉嘛,奇妙之中透着一丝合理。 仙舟人认为持明转生后与前世不为一人,可由同样的……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哲学问题的时候,我也没有向真理医生或者那刻夏求学的伟大志向。 我踮了踮脚,想尝试看看能不能爬进通道里,就在我的脑袋以一种尴尬的视觉效果伸进去的时候。 一双苍白的手落到了我的眼前。 - 这十王司是字面意义上的阴间啊! 我急忙一用力,从通道中退了出来,重新站稳身体,仔细盯着那双晃动的手,看到对方一个用力推了什么东西出来。 我上去一接,竟然是景元。 景元?! 景元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得而知。当然我下意识的反应是去晃他的肩膀,试图叫醒他。 直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 我凝神一检视,发现景元蓬松的白发里面夹着一片边缘破碎的银杏叶。 嗯…… 是“景元”吗? 我倾身去取那片叶子,倏地看见一对那双白腕子从柜门后的黑暗中长长地探了出来,我差点原地蹦出半尺高度。 然后寒鸦从通道里钻了出来。 “辛苦了。”她了无色彩的眼睛移向我,“多亏你刚刚和他们一起成功打开了通道,我才得以顺利进来。” “其实主要功劳在星穹列车的丹恒先生身上。”我强调了下,“开海,帅!” 寒鸦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会把这点记下来,以后汇报给上级。若这次危机成功度过,可能会有论功行赏的环节。” 阴世的论功行赏。 总感觉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的呢? 我转了转手里的银杏叶片,沉默地感受着空气的冰凉,氛围变得尴尬起来,我想要问点什么,但并不确定寒鸦是否愿意回答我。 丹枫的影子飘在我的斜后方,寒鸦捂了捂额头,只道:“你走后,我与龙女回到丹鼎司,她取了府库里珍藏的材料做了杯与忘川酒药效相仿的药让我饮下,压制住了魔阴身的影响。” 我点点头,正想着该如何回答,她先继续说了下去:“我本以为会有持明族的龙师长老前来阻拦龙女,不过这回居然一个也没有遇见,难得难得。” 怪不得藿藿的角色关联语音里会说寒鸦是个话痨,她确实挺能聊的。 “实际上持明族的龙师们——” 我假咳两声,用最精炼的语言给她描述了风浣的犯罪行为。 寒鸦听罢,便回我一句:“哎,我早就怀疑他们图谋不轨了!” “此话怎讲?”我眯了眯眼,觉出了点不简单的意味。 此前是景元告诉我十王司和持明龙师之间是有一层合作关系的,但现在看来,景元没透露给我的情况是有一方背刺了另一方。 寒鸦眼中没有一点内耗,只有对工作的疲倦:“我刚刚在阳世得到了元帅的直接命令,要我与你做到情报的完全共享……” 我立马艰难地抱起“景元”:“要不你先帮我给他找个地方躺躺?” 寒鸦思考了几秒钟,举起她的玉兆朝屏幕按了按,我们的旁边弹开了另一个柜门,屏幕上显示出的是【景元】的名字。 “好了,我操作了一下,换了一个存放空间,你现在可以把他放进去了。”寒鸦回答我。 我扶着“景元”进去,接着寒鸦毫不留情地关闭了柜门,我站在原地注视着她,希冀着她能讲点什么。 ……缓解一下阴间的气氛? 啊,错了,缓解一下我的疑问! 寒鸦也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片刻之后,好像终于明白过来我的暗示:“好,如果你想听的话,事情要从七百年前说起。” 我可以预料到接下来。 会有一长段剧集前情提要出现。 - 希望未来本体游戏可以添加一个跳过键,虽然在现实生活里,时间是不能跳过的。无论多么漫长的岁月,都得一分一秒地去度过。 事实证明我草率了,寒鸦竟然开始从多个角度给我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云上五骁如何大战倏忽的故事了。 等到她终于进入正题之时,我差点站着睡着了。 “……好的,接下来便要说到身犯魔阴的镜流自请进入十王司而后发生的意外“……众所周知,即将堕入魔阴身的天人将会被引渡至阴世,由十王审断其阳世的罪孽因业、判罚论罪……” 说到镜流,她走得飞快,早在前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想追也追不上了。 我回过神来,继续看着寒鸦,假装认真听讲的样子:“所以你们是认定她有罪还是没罪,是不是应该还会有个判词什么的?” 按照我们仙舟文化人的传统,估计阴世的十王那群老家伙是非常热衷于在人死之前给人来篇文采斐然的判词,彰显彰显什么文化底蕴。 “判词好像是有的,但我不记得了。”寒鸦居然花了几秒思考我的问题,“这个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在十王司内得到了某位星神的注视,因而得以压制魔阴,最终出逃。” “的确,我之前听闻过。”我没啥好说的,只能如此回答。 寒鸦继续讲:“所以这件事情让十王司的上级领导,也就是十王,感到管理改革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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