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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各位当事人在场,来一锤定音地解决某些历史遗留问题。” 我看着景元的目光滑向了丹恒,丹恒保持了着淡漠的表情,对上景元的注视。 在寒鸦的操作下,景元身旁升起了鸣钟状的装置,这是仙舟的黄钟共鸣系统,琉璃色彩的光笼罩起穹顶。 元帅上线了。 - 咕咕。 然只巨大的叽米自黑色的虚空中盘旋着浮现,一边抚摸着自己的秃头,一边开口发出了清脆的人声:“吾乃仙舟元帅华,今见诸位,喜悦至极。” 此情此景之下,众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包括我。 尽管我还有一些疑问没有得到解答,但既然元帅出现了,出于崇高的敬意,我还是以庄严肃穆的神情地望向了她。 虽然……虽然现在有点想笑。 “哈哈,欢愉的精神即是随时随地开怀常乐。”景元为了缓和气氛,马上说道,“如各位所见,这正是此处病毒污染造成的效果,并不致命,但令人头疼。” 阿哈果然太会玩了。 不过换种说话,莫非是在另一个世界里仙舟元帅还没有实装,所以我在这里也见不到人家的真容? 怎么既合理又离谱的…… “神策将军真是幽默。”元帅抬起了毛茸茸的翅膀,抖了抖,“常乐天君的玩笑虽然无伤大雅,不过也是得放上议程,尽快解决的。” “是。”景元点点头。 意思要景元负责处理了,我在心中忍不住替他擦了把汗,看来他之前和我讲的不是假话,他是真的很忙很忙。 “今天的罗浮十王司可太热闹了。” 元帅自上而下垂落的视线移向了星穹列车组所站的位置:“很高兴能见到你,那位丹枫的转世,「饮月君」。” 丹恒泰然答道:“我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丹恒。这边是我的伙伴,开拓者。此处造访十王司并非是有意干涉仙舟内部事务,而是出于星穹列车与罗浮仙舟的盟谊,还望元帅明了。” 我看见开拓者好像憋了口气想来点金句,但被丹恒硬生生地按住了。 “能与星穹列车缔结盟谊,对联盟来说,同样是幸事一件。”元帅音声如钟,“那么对于两位,我只有一个问题:星穹列车对这神秘而尚且不知全貌‘另一个世界’秉持着怎样的看法呢?” 果然涉及到了这个话题吗。 我仔细地注视着他们,元帅继续说道:“它不在现今宇宙星图的任何一个坐标点上,一堵厚重的墙阻隔了两个世界的交互,我们致力于与其构筑起通话,而更多努力仍待投入。” 景元突然望向了我,我随即感到如芒在背般的困惑。 “我想,无论另一个世界如何,无论命运是否注定。”丹恒沉思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道,“「开拓」将永远前行。” 紧扣主题、升华主旨! 冷面小青龙绝对是文化课满分的存在,还能写得一手好公文。 “既然你的心意如此坚决。”元帅又说,“那么你可认为仙舟持明族的生死存亡与你有脱不了的干系?” “仙舟内务,我无权置喙。”丹恒的不落话柄地说道。 叽米的脑袋晃了晃,对向景元:“如此一来,事情全权交由你来决断了。” 我怀疑是元帅想要对持明族下手敲打敲打,但碍于盟约和几位龙尊的面子,所以要先问过丹恒。这样的话,丹恒没有意见,景元也可以放手去做了。 不对不对…… 这一定只是铺垫! 但元帅没施舍一个眼神地跳过了我,却对一直保持静默的镜流威严发话:“景元同我说,你与那位异邦行商想要面见于我,此时此刻我们且跳过那些繁文缛节,来一场直截了当的对话。” - 为了留出私下对话的空间。 景元让寒鸦把我们其他所有人请出了因果殿,我本是担心他要再次弃我们而去,但景元很快便回来了,与我们汇合。 明显镜流和元帅的对话有着极高的机密等级,连景元都无法轻易得知。 外头的光线更暗。 景元在暗影中稍微走远了几步,对丹恒和开拓者说:“辛苦了,现在麻烦寒鸦小姐送两位出去,如何?以及我私底下有个请求,还望两位不要将涉及十王司的机要秘密透露给星穹列车以外的人士。” “定然不负嘱托。”丹恒郑重地点头,然后拉上仿佛意犹未尽的开拓者,“我们会保守好这个秘密的。” 开拓者三步一回头地朝我们挥手:“告辞,告辞,下次再来!” 而丹恒留下的是:“保重。” 我想丹恒和开拓者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求知欲,在这场事件中,本也是被意外牵连的无关人士。 寒鸦领着他们离开。 目前只剩下我、景元,还有彦卿。 哦,以及无处不在的丹枫幻影。景元说得对,事情要一件一件的解决,只不过按照这个速度轮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到他头上。 我表面上镇定,内心里却是狂风呼啸般地对景元问道:“所以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让镜流和元帅能够直接对话?” 毕竟这简直是完全脱离了我原本所知的剧情!后面该怎么圆回来啊……吃书吃得把整个云无留迹任务抹掉了。 景元避而不答,朝我暧昧地笑了笑:“你是知道什么吗?或许在你的认知里,现在并不是她俩对话的最佳时机?” 好问题。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自由选择的可能,但的的确确摆在眼前的有两个选项:一是发动虚构史学家力量让剧情自此信马由缰地狂奔,二是遵循守序中立传统努力将故事线扳回来。 天平的两端,如何衡量? 我真的很难回答。 景元轻到细不可察地呼了一口气,继而笑起来对我说:“你刚刚经历了这么多,我问你这样的问题,太勉强你了,不说了,暂时不说了。” “没关系。”我挂着汗摆摆手。 彦卿望了我一眼,我猜他在费力地揣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景元故意挑了一把他发后扎着的坠子,他便半恼半气地折过去看景元,景元就哈哈一笑。 “好了,说回到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上,元帅交给我的任务,不得不即刻处置好。”景元夸张地叹了口气,一副不想工作的样子。 “解决掉「哲人鸩酒」?”我接话道,“让元帅不再是一只鸟的形象?” “你们到来之前,我与十王进行了深入的沟通,具体细节暂且不提了。”景元不紧不慢地抛出话头,“他们经过漫长的讨论与研究后认为,这份含有星神力量的病毒污染无法被轻易消除,最高效的办法是——” “找到一个相仿的足以承载星神力量的巨型载体,将病毒导入其中进行等价交换的处理,以此来让十王司的玉兆单元得以被彻底净化。” 我忽的灵光一现,某个天才般的想法呼之欲出,正好映衬了前面的所有铺垫,而没有叽米会在此过程中受伤! “翁法罗斯。” 我笃定地说道:“帝皇权杖构筑的世界,一个最完美的载体。”
第35章 哈喽。 在屏幕对面的你。 可以看到我说话吗? 嗯……我是真的很想像这样来一出发疯表演, 但顾虑到景元和彦卿还在场,我只好克制住搞事的冲动,努力装作一个O铁宇宙中的正常人。 当景元向我问起, 是否想要回到另一个世界去,回到“他们”身边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奇怪的迷茫。 他轻轻地指向了屏幕, 白色的光芒,沉稳地在空气中闪烁。那种强烈的、闪避式的感受郁结在我的喉咙口, 让我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回答。 “我们还是聊点欢愉的话题吧。”我努力地笑了笑, 躲避开这个致命问题。 景元没有对我多加勉强, 轻松地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上:“你说的翁法罗斯,一个由帝皇权杖虚拟而成的世界——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你的建议, 我会转告寒鸦判官的, 让他们尝试一下。” “帝皇权杖是什么?”彦卿看向景元,“某种玉兆?计算机?” 哎呀, 他居然知道化外民的说法! “差不多。”景元摊了摊手,“具体来说的话,是……”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好了, 现在景元的历史小课堂要开课了,或许不善武学的仙舟将军体能课是堪堪及格的水平, 但历史学一定是满分。 我相信景元一定可以用那些仙舟特有的生僻词向彦卿解释清楚,于是我干脆闭麦,默默地卷起衣服边缘蹲了下来,凝望着无处不在的屏幕。 ……很显然, 我也不知道我们仙舟人是怎么具有本土特色地称呼帝皇权杖。 有关翁法罗斯的一切。 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脑子中。 明明在踏上那命运的舞台,然后被炽热的白光灯惨烈击中之前, 我还没下载好3.0版本的安装包,不知道屏幕外的你还记得吗? 如果屏幕外确实有人在听我自言自语的话,感谢你对我胡言乱语的包容。 或许,或许——我觉得最符合科学的一集是,或许在我昏迷之际,先我一步醒来的“镜流”在我的病床旁,朗诵了翁法罗斯的所有的剧情。 很合理,不是吗? 啊,我真是天才。 一双手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回头看到景元静若深潭的眼眸,面孔上呈现出温柔而绵长的笑容,眼中却满是戒备与刺探的意味,甚至包含着克制的推却。 仿佛他的态度永远是那么让人如沐春风,同时又让人觉得他拒人千里之外。 我说:“螺丝星的君王,天才俱乐部第76席螺丝咕姆掌握着可以定位帝皇权杖的「识刻锚」。这样道具能够帮助我们与翁法罗斯建立数据上的转移联系,我们有机会创造出一个不一样的剧情走向。” 我把脑中突兀出现的细节和盘托出,然而越讲越有些心虚,毕竟这不在我的专业范围之内。 “不过这个方法存在着唤醒一位绝灭大君的风险。”我仔细地回忆起来,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口,“我们必须小心蝴蝶扇动翅膀的后果。” 我诚然想起了点东西,关于他们一直想要追问的「终末」景象,我无法预知更久远的未来,但的确知晓不久之后…… 注定会发生事故的演武仪典。 我现在可以确定一点——在两个世界间,时间的流速,存在着差异。 既然帝皇权杖构筑出来的翁法罗斯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尽相同,那么道理是相同的:另一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快于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所以我才可以“预知”所谓的“剧情”。 有没有人可以分我一个编剧的脑子? 这样我就可以直接知道结局了! 景元轻笑了一声,语气坚决地回答我:“仙舟走在追猎星神的道路上,绝不会畏惧于任何一位绝灭大君的威胁,「巡猎」会以同样炽热的怒火回敬「毁灭」与「丰饶」的小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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