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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伊藤说着队员的事，时间过得飞快，回过神已经到达警视厅。 他们小队抓到的犯人，审讯环节中村一般是不假于人的，既然是与龙川出警。 审讯环节的书记员就由龙川担任，伊藤则继续处理小队的卷宗。 说起来，他们这个小队，相当一部分工作都落在伊藤身上。 中村忙碌，伊藤更是像个陀螺，没有片刻停歇。 包揽外交、培养队员、整理卷宗、探案助手多重角色。 中村跟他搭档非常舒心，很多时候只需一个眼神，伊藤就明白下一步行动，做出相应的准备。 中村已经被惯坏了，简直无法想象，更换一个不熟悉的搭档会是什么样的艰难体验。 在日本这样一个终身聘任制国家，有个合心意的搭档实在难能可贵。 中村顺理成章想到一个好办法：让伊藤跟他齐头并进升职好了。 此刻的中村完全忘记了，伊藤是高中毕业出身的警员，升职步调基本是很难跟上中村这个准职业组出身的警员。 尤其是伊藤足足花了八年时间才升上巡查部长，这意味着他的升职潜力并不高。 相比中村对他的高期待，伊藤现实得多，习惯了一步一个脚印，走得非常稳当。 龙川跟着中村进入审讯室，心中很是激动。 与中村对周围事情漠不关心不同，搜查课的警员中有不少消息灵通之辈。 三年时间，中村进入审讯室的次数不多却也不少。 在一个群体中，一个消息，只要被一人得知，不出三天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中村在审讯上有一套，是警视厅许多人的共识。 只可惜，中村自己对此毫无自觉。 龙川毕业就跟随伊藤，到此刻已经是第四个月。 中村社恐没怎么关注到龙川，龙川却对这位上司的上司有一些了解。 早就想亲自见识一番中村审讯的模样。 审讯室整体昏暗，只有垂头坐在审讯椅上的男店员头顶有一盏灯。 因为兴奋又期待，龙川整理书稿的力道稍微大了几分，在寂静的审讯室就特别突出。 中村瞥去一眼，龙川立即老实地坐直了。 捏着笔，手心微微出汗。 ［中村警官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龙川晃神时，中村已经开始了。 惯例从简单的问题开始。 “名字是？” “河原裕子。” “年龄？” “26岁。” …… 前面的问题平平无奇，都是走流程，让男店员渐渐放松下来。 龙川一边记录，一边与警校课程印证，发现中村此刻的问询技巧跟标准警校课程一模一样。 这些龙川自己也会，他很是好奇，要怎样深入核心问题。 随着话题深入，龙川听着男店员老实回答所有问题，一开始还有些迟疑，到了后面变得平铺直叙。 龙川隐隐感觉不对劲。 中村也总算进入正题。 “你们口中的糖果指什么？” “……毒品，冰毒。” 龙川笔下一顿，瞳孔瞪大，突然清醒过来。 不对，这种关键问题随口一问，就能问出答案吗？ 中村没空理会龙川的惊讶，继续下面的话题。 “糖果从哪拿的？” “一个叫龟山太郎的男人。” “联络方式呢？” 河原突然闭嘴了。 龙川一把用手将自己的嘴捂住，物理掐断自己可能造成的干扰。 他注意到一件事。 中村警官的声音声线出现了变化，让他幻视自家老爸，令他不由自主信任，甚至想跟着河原一同回答。 幸运的是这些问题中，有许多是他摸不着头脑的，才能恢复清醒。 龙川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疼痛维持清醒。 只是随着疼痛减弱，那种从心底升起的信任感，让他再次陷入似梦似幻的场景。 不妙，非常不妙啊，中村警官是怎么回事？这真的是审讯技巧，不是催眠术吗？ 不对，催眠术不能擅自对人使用吧？即使审讯犯人也必须获得批准才对。 龙川想起来，前不久听人说杯户商场的炸弹犯是目暮警部跟中村警官一起审讯的。 如果不合规定，目暮警部不可能发现不了，是我想多了吗？ 中村听到旁边的人呼吸乱了，却暂时无暇顾及。 他这项调动情绪的技能，到底不是正统地催眠术，需要很多的前期铺垫，而且犯人抵抗力不强才能成功。 如果对象意志强大，只会短暂地晃神。 “那位受伤女士你认识吗？” “认识。” “怎么认识的？” “她是店里的常客。” “她说的糖果是什么？” “是一种酸味糖果。” 中村皱着眉，有些犹豫要不要转回刚才的话题。 龙川再次记录下来，他已经将自己劝服了。 ［我就是个刚入职的新人，有问题的话，前辈们早就说了吧，轮不到我来指出。］ 想到毒品的危害，国家颁布的多项限制毒品的相关法律。 中村选择绕回去，至少得挖出跟他联系紧密的上线以及下面的购买者，然后将名单交给相应兄弟部门，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来一次联合搜查。 再一次铺垫，中村额头见汗，河原也不时有清醒迹象。 龙川听了好几次重复内容，意识到情况不容乐观，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保证绝对的安静，右手唰唰不停写记录。 这场重要的审讯见证者只有他一人，他必须完整记录下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艰难，但到底问出来了。 河原的上线是一个名为龟山太郎的男人。 只知道名字，具体特征更是一问三不知。 据河原交代，他们每次的交易都是间接的，从未直接交接过，他甚至没见过那个人！ 下线倒是轻松问出来了。 他发展的有三人。 其中一个就是今天受伤被送去医院的中津亚贵子。 伤人事件他也交代了。 第一次尖叫的确是不小心撞上货架，然后就是关于糖果。 那女人听说没有糖果之后竟然用报警威胁他，他就一时冲动而伤人。 比起大概率可以救活躺在医院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中津，另两位活蹦乱跳的更值得关注。 河原还有两名下线，是一对小有名气地作家夫妇。 这四个名字，就是这场持续长达两小时审讯的成果。 审讯结束时，河原瞳孔发散，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地恍若在梦游。 中村本着人道主义，让龙川送了一杯水过来。 拿过记录册，看到上面特别详细的记录，每一个问题和答案甚至都不多字少字的，完美复原。 中村头疼起来。 他的审讯技巧，在搜查课一直是用特殊的伪音技巧糊弄过去。 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聪明人一看这份记录就能明白。 如果没有特殊手段，河原绝不可能老实交代。 这已经脱离审讯技巧范畴，实实在在属于催眠。 拥有这样令人诟病技能的他，真的还能安稳待在警视厅吗？！ 中村第一想法是找伊藤帮忙润色一二。 思索片刻，放弃了。 仔细打量着这份报告，中村神色几度变幻，终于下定决心。
第11章 便利店店员——宫野 中村这边负责审讯河原，那两名小混混就直接交给龙崎小队了。 这种尴尬情况都是因为他们小队人手不足引起的，既然呼叫支援，分润一部分利益出去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比起那两个小混混的情报，河原这边拿到的情报才是重点。 禁毒不是搜查课的主场，这份情报需要与麻药取缔部共享，属于目暮警部该去劳心的事情，与中村这个搜查课的小警部补没太大关系。 中村毫无心理负担将龙川整理的审讯报告、结论汇报给目暮警部后，这件案子目前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 后续的事情需要等候通知。 中村上交资料时，趁机向目暮警部表达周末想要休假的请求。 目暮警部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中村，注意到他眼下发青，略一犹豫就批准了。 培养计划固然重要，他也不准备做一个不近人情的上司。 看在这周中村兢兢业业工作的份上，目暮警部乐意行这个方便。 中村步伐轻快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的办公桌空着，看来田中也挺忙，不知道之前的事有没有好好跟警部解释。 目暮警部翻看着眼前的审讯报告，自然察觉里面的不对劲。 作为一名老刑警，很多事情不能明说，却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目暮警部微微叹口气，他见识过中村两次审讯。 第一次目暮警部还说服自己是感觉错误，炸弹犯这一次却让目暮警部无法再自欺欺人。 毫无疑问，中村这位下属拥有神奇的技能。 作为一名惜才的上司，目暮警部没升起多少忌惮情绪。 目暮警部自家人知自家事，无论是出身还是破案能力而言，他走到警部已经到头，升上警视恐怕是退休那一日。 既然他不能因为打压下属升职，干嘛要庸人自扰给下属使绊子呢。 现在对前途光明的下属好一点，指不定他们升上去了，搜查课还能蹭点好处。 目暮警部此刻犹豫的事情是，这种特殊技能汇报上会不会有部门跟他们搜查课抢人。 比如公安那边。 这一星期的连轴转，目暮警部注意到中村小队分明人少得可怜，却每件案子都破了，就没有哪个案子是拖延到第二日的。 这效率未免太高了点。 因此，目暮警部才会不间断叫中村小队出警，想要试探他们的极限，也有利于调整培养计划。 中村小队的伊藤是搜查一课的老人，目暮警部特意调取过资料。 发现在中村来搜查课之前，伊藤是个平平无奇的小警员。 不过此刻嘛，目暮警部拿起另外几份中村小队的报告。 叙事风格都变了，简洁明了、直接要点，没一句废话，不像其他小队那种辞藻华丽，叙事冗余的风格。 去年到今年，伊藤在公开场合做过好几次报告，目暮警部发现他就像是被打磨抛光过，不知何时从原石进化成了宝石，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风采。 伊藤成为巡查部长前，中村小队就两个人，不难推理，伊藤为何会有这般突飞猛进的表现。 中村不仅自身能力不错，调教下属也是一把好手吗？ 目暮警部想到这一点，将龙川的审讯报告暂时压下了。 再等等吧，时机合适再汇报给管理官，看看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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