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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饶也没指望三两天能把臧霸忽悠成真兄弟,反正时间多的很,他们可以慢慢聊。 还有徐州别地儿的官兵,就算是拐着弯儿才能说上话也没关系,多交流交流就熟悉了。 主公说的对,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靠忽悠来让敌人倒戈会上瘾,他现在就处在这种欲罢不能的状态。 人活一世哪儿那么多圈圈框框,就算要尊父命走正道也要找个平坦的道走,不能带着兄弟们一起自讨苦吃。 他以他的人格保证陶谦不是好人,能和孔融玩到一起去的会是什么好东西? 宣高兄弟不信的话可以等等,时间会证明跟着陶谦混真的没前途。 …… 事实证明,张大帅说的对。 …… 夏天的雨来的急去的快,刚还狂风呼啸彤云密布,一眨眼又是蓝天白云。 如果不是地面上的人猝不及防都被淋成落汤鸡,那劈头盖脸而来的暴雨甚至像是错觉。 曹昂抹了把脸,淋雨也不耽误他笑的开心,“小叔,现在再来说带兵到琅琊接你们合适吗?” 落汤鸡曹德苦着脸拧外袍上的水,“合适,从今往后你说什么都对。” 鬼知道陶谦竟然真的派兵追杀他们,他们犯什么罪了就追杀?家里有钱犯法了吗?兄弟出息有罪是吗? 真是的,吓的他爹都不敢骑马了。 “子脩,现在只有咱们俩,你给叔透露几句。”曹德在心里大骂陶谦不做人,骂完之后夹紧马腹凑到大侄子跟前,“琅琊郡各城的县兵不会出城,主要靠臧都尉的兵震慑宵小,那臧都尉到底是陶谦的人还是荀小将军的人?” “这谁知道呢。”曹昂耸耸肩,“腿长在臧霸自己身上,脑子也长在他自己身上,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觉得陶谦不行想另寻明主也不是不可能。” 曹德若有所思,“也是。” “不说这些了。”小曹同学追上前面的马车,在车窗旁边敲了敲然后掀开车帘,“祖父,马上就到分叉路,您想好到底去哪儿了吗?” 去兖州就往东走,去青州就往北走,该做决定了。 “去青州!跟你去青州!”曹嵩对上大孙子笑嘻嘻的脸吹胡子瞪眼,“经过老夫的深思熟虑,还是觉得那位荀小将军比你父亲靠谱。” 背靠大树好乘凉,就算小的不行,老的也肯定靠得住。 曹昂笑的更开心了,“祖父英明。”
第147章 喷子立大功 * 意料之中, 陶谦对曹昂带兵去接应家眷反应巨大。 意料之外,老东西直接派兵追杀。 “瞌睡了就来送枕头”这话荀晔已经说累了,陶徐州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怎么感觉比袁术还抽象? 袁术派刺客去陈国搞刺杀可以说是泄愤, 但是人家杀也只针对个人不针对全家,祸不及家人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在这方面没人想当第二个董卓。 陶谦可好, 竟然真的因为和曹操过不去而试图灭门, 他脑袋被门夹了? 他承认他派曹昂带兵进入琅琊是挑衅, 可是陶谦完全可以打着驱逐外敌的旗号和他们干仗, 而不是上来就冲着曹老爹一家追着杀。 打着驱逐外敌的旗号正大光明的干仗那是两方势力的交锋, 上来就冲着曹老爹追着杀那是恼羞成怒拿无辜家眷泄愤。 世道再怎么乱也还是有人要出门闯荡, 总不能今后出门闯荡都得带上一家老小,陶徐州这是断天下有闯心的士人的路啊。 再说了,陶徐州派兵攻打他青州北海国的时候他只是防御没有反击,当时没有反击不代表之后也不会反击。 挑衅怎么了?说客已经派过去那么多天, 对面驻军将领都快成他的人了,还不准他派几千闲着没事儿的精兵挑个衅玩玩? 某些理中客骂他之前先回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是陶谦先挑的事儿, 他后面再怎么挑衅都只能说是反击。 所以陶谦派兵追杀曹老爹是谁撺掇的?总不能是他们张大帅吧? 在曹嵩抵达临淄之前,张饶的信先快马加鞭送了回来。 ——主公!属下是清白的! 虽然事情很像他撺掇的,但是这事儿真的和他没关系,他还没有没品到拿同僚家眷冒险的地步。 陶谦的想法向来令人捉摸不透,这次八成、不、十成十是他自己脑子抽了想出的馊主意。 荀小将军搓搓下巴, 觉得他们张大帅说的有道理, 于是也快马加鞭的写回信。 虽然曹子脩带了足够多的兵马可以护家人周全, 但是这种事情谁都不敢打包票,万一真变成史上那种灭门惨案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张饶胆大却也不傻,不会不打招呼就搞那么大的事儿, 事已至此,不管真相究竟如何,只要他们都认定是陶谦自己想出或者采纳的馊主意,陶谦就得对这件事情负全责。 别愣着了,反击吧。 人家已经欺负到家门口了,不打回去实在对不住他肆意妄为的坏名声。 荀青州笑的灿烂,二话不说开始写信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陶谦近来逮谁咬谁的原因他大概能猜到,就是因为去年冬天遭了寒灾收成不好手底下没钱没粮想用战争来转移治下矛盾。 但是天灾不只造访了徐州,北方各州的灾情比徐州更严重,徐州府库的粮草不够用主要还是他陶恭祖养痈遗患自作自受。 纯纯自作自受,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自作自受。 陶谦是扬州丹阳人,他有个同乡叫笮融,是个“虔诚”的“佛教徒”。 划重点:“虔诚”、“佛教徒”。 在五斗米教、太平道遍布天下的情况下,信道教很正常,信佛属于少数人。 笮融早年以乐善好施出名,陶谦当上徐州牧后他带了几百个人前去投奔,陶州牧一看同乡来投很是开心,当即让他当下邳国的国相,并让他督广陵、下邳、彭城三郡的漕运,可以说是把整个徐州的粮草调度都交给了他。 乱世之中粮草是重中之重,能调度粮草的都是亲信中的亲信。就像他这里,除了他之外能在粮饷上做主的只有一个文若叔,其他人用兵用粮都得提前打报告。 然而笮融并不是知恩图报的人,相反,虽然他信佛,但是他本人却是个滥杀无辜无恶不作的狡诈之徒,当上下邳国相后便看谁不顺眼就大肆杀戮,还坐取三郡漕运为己用。 和后世某些假借宗教之名敛财的出家人差不多,笮国相中饱私囊的借口也是为了信仰。 短短不到两年,下邳国内的佛寺便如雨后春笋般随处可见。 单用铜来制作佛像已经很奢侈,笮融却下令每座佛像都要镀金,还用锦缎丝绸缝制衣裳给佛像穿。 大大小小的寺庙不计其数,其中最奢靡浮屠寺说出来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反正荀晔听的时候感觉像是误入了西游记片场。 寺中亭台楼阁奢华至极,宝塔上累金盘下为重楼,塔身九层八角,每层皆悬挂铜盘且有飞檐,塔顶亦有一面铜镜朝天,称为“九镜塔”。 大雄宝殿、如果叫这个名字的话、寺中最大的宝殿能容纳三千多人,笮国相身为虔诚的佛教徒自然不会忘记发展信徒,新建那么多寺庙就是为了吸纳信徒让世人都知道佛教的好,每到浴佛的日子还免费接待观礼的行人,据说路旁设席数十里,桌上放好酒菜饭食任人取用。 绵延几十里的宴席耗费的钱财数以亿计,比曹老爹当年买三公花的钱都多。 这么花钱如流水的“虔诚”,如果用的不是公家的钱就更好了。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哪个主官会容忍属下这么放肆的中饱私囊,但是陶徐州就是这么大气,公账上的钱都被贪污空了依旧睁只眼闭只眼当什么都没看到。 徐州那是没钱吗?那是钱都被笮融塞自己腰包了。但凡陶谦能拿出打泰山郡打北海国的架势去抄笮融的家,抄出来的钱财都能够他再多养几十万的兵。 可是陶徐州连官员俸禄都快发不下来了愣是不管花钱如泄洪的笮国相,被忍无可忍的官员捅到跟前也只是象征性的骂几句就不管了。 荀晔:……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小问号? 他想不明白怎么有人在自己钱袋子被动了的情况下无动于衷,陶谦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还是被笮融控制了?不然现在这情况根本没法解释! 陶恭祖是一州州牧,笮融贪污的那些钱粮不是他陶恭祖的私产而是府库的公银公粮,知不知道什么叫“公”啊? 连袁术在吃喝玩乐的时候都知道把公账私账分开算,笮融算哪根葱,凭什么随便取用府库的钱粮来追星?啊呸,是“虔诚”的发扬佛教。 还修庙建塔设席摆宴,啧,有那个功夫不如多看看百姓能不能吃上饭,佛像穿锦衣镀黄金有个屁用?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倒是先放下屠刀啊。 简直莫名其妙。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贪污和赌博一样有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没见哪个贪官贪够了就金盆洗手,这也不是能金盆洗手的事情。 笮融敛财的时候说的好听,他是为了修建寺庙宣扬佛法,不是为了自身的荣华富贵。 实际上呢,是个人都知道敛财肯定是为了私吞。 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以陶谦现在这“亲小人远贤臣”的昏庸模样,就算没有外界的威胁徐州也早晚都要四分五裂。 既然徐州早晚都要四分五裂,不如直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比如给徐州换个州牧。 不对,是取消徐州牧的编制。 桀桀桀桀桀桀。 荀老板大反派似的笑完,然后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 祢衡在屯田大营劳改了这么多天知道错了没?这年头厉害的喷子不好找,也不能一直让他在田里挑粪。 …… 徐州下邳,州牧陶谦和亲信齐聚议事厅,脸上的表情相当不好。 这两年北方征战不休,并州、幽州、冀州离得太远影响不到徐州,周边的青州、兖州、豫州、扬州却不能不管。 他到徐州后借泰山贼之势将境内黄巾贼全部赶到北边青州,之后又让泰山贼守在北方琅琊郡防止黄巾贼南下,之后便无需再担忧境内有贼寇作乱。 徐州乃兵家必争之地,他既然已经成为徐州牧便不能没出息的据地自守,而是得凭借现有的地盘图谋更多。 他原本想的是趁黄巾贼攻打兖州撺掇兖州各郡国内斗好渔翁得利,万万没想到兖州牧刘岱会莫名其妙亲自上阵迎敌,更没想到堂堂州牧能死的那么草率。 兖州乱起来后的确有人渔翁得利,可惜得利的不是他,而是原本连小小东郡都没能掌控的曹操。 行,曹操当兖州牧就让他当,算他运气好就是。 兖州一共八个郡国,八个主官在之前的战乱中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都有小心思,明面上愿意接受曹操这个州牧不意味着心里也信服,只需稍加挑拨便能让他们再次再次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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