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室宗亲高高在上不识民间疾苦,在中原过安稳日子的人哪里知道他们边地百姓的惨烈,没被胡人欺负过就闭上嘴,少在他面前胡咧咧。 只有死了的胡人才是好胡人,这事儿没得商量。 两个人的脾性手段截然相反,如果他们能和平共处,将幽州治理成铁板一块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万众一心挥师南下,冀州抵挡得住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万幸的是,公孙瓒和刘虞处的相当糟糕。 百姓喜欢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州牧,鲜卑乌桓喜欢对他们广施恩惠的善人,刘伯安的声望一天比一天高,如此一来只会打仗不会理政的公孙伯圭在幽州的地位更加尴尬。 如果不是在幽州处处受限,他也不会死盯着冀州不放。 袁绍眯眯眼睛,公孙瓒平日的作风和贼匪无异,如果他是刘虞,他也不乐意让公孙瓒继续做大。 现在公孙瓒和黑山贼狼狈为奸,他没有精力同时应对四面八方的战事,不如祸水东引让刘虞把公孙瓒弄走。 至于怎么让刘虞出手,还得等他的谋臣们到齐再好好商议。 他身边的谋士不少,之前离京逃奔渤海是就有逢纪、许攸随行,之后又收拢了荀谌、郭图等在冀州为官的豫州官员,拿下冀州后出身冀州本地世族的沮授、审配、田丰等人亦是不可多得的大才,怎么看都是人才济济。 可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以前荀谌在身边就算扔旁边看着放着不用心里也踏实,现在人走了又碰见点事儿都想和他商量商量。 啧,真是贱骨头。 稳住,肯定是人刚走不习惯,过段时间就好了。 袁本初眸光深沉,等如今身边几位看重的谋士齐聚议事厅直接开门见山将京城传来的消息告诉他们,然后扫视一圈问道,“诸位有何想法?” 上一任州牧韩馥刚被逼下台没多久,沮授等冀州本地人在没摸清新任州牧的脾性之前不会主动出风头。 豫州谋士还没出声,哪儿轮得到他们冀州人开嗓? 而联合公孙瓒来对付韩馥的主意是逢纪所出,他前些日子风光过了,如今公孙瓒转变立场,他也开始降低存在感。 虽然公孙瓒挥师南下吓的韩馥将冀州拱手相让,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但是现在这种情况难保他们家主公不会迁怒。 众谋臣藏锋的藏锋避嫌的避嫌,敢肆无忌惮开口的寥寥无几,好在剩下的虽少但不是没有。 主位之下,郭图坐直身子拱手一礼,“主公,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袁绍抬手,“公则但说无妨。” “主公,四星会聚乃朝堂生乱之兆,董卓已死,如今主政之人乃司徒王允。听闻王司徒在京城大权独揽,对忤逆他的臣子不假辞色已然引起众怒。”郭图摸摸胡子,说道,“如今天子年幼,我等与京城远隔关山,甚至不知天子是否安好。主少国疑,必有祸患,主公何不另立天子以安社稷?” 袁绍顿了一下,“公则的意思是,拥立幽州牧刘虞?” “正是。”郭图施施然起身,面对众谋臣洋洋洒洒开口,“当今天子乃董贼所立,虽是皇子但继承皇位却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弘农王已被毒害,只能从宗室皇亲中挑选声望高且年纪合适之人为帝。” 许攸皱眉,“刘伯安并无称帝之心,只怕不会接受。” 郭图摆手,“主公只是提议,听不听还是他刘伯安自己说了算。” 事成,他们便是从龙之功。 不成,也能以此扰乱幽州局势让刘虞和公孙瓒都没空插手他们冀州的事情。 公孙伯圭和刘伯安本就不和,他会眼睁睁看着刘伯安登基称帝? 沮授和田丰对视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馊主意就馊主意吧,总比没有强。 刘虞远在幽州,就算被推到风口浪尖短时间内也没有精力找他们麻烦。等幽州事态稳定下来,冀州也已经打完黑山贼能专心应对来自幽州的发难。 再说了,以刘伯安和公孙伯圭的关系,幽州能不能稳定下来还不好说。 郭公则此计足以解决来自幽州的威胁,如果京城朝廷知道后能当什么都没听见就更好了。 问题是,可能吗? …… “四星会于箕尾,神人将在燕分?”荀晔捏捏耳朵,感觉有点耳熟,“袁绍这时候想让刘虞登基称帝?” 没有记错的话,这段应该是关东联盟讨董时发生的戏份,怎么董卓都凉透了才冒出来?星象这东西真有人信啊? 张辽刚打听完消息回来,说起八卦眼睛亮的不行,“他还给他弟袁术写信说当今天子不是灵帝的儿子,信上具体写了什么没记住,反正就是打算重演绛侯周勃和颍阴侯灌婴诛废少帝刘弘迎立代王刘恒的故事。” 按理说兄弟之间的信件应该只有他们俩知道,最多最多添上几个亲信之人,但是现在袁绍给袁术写的信全天下都知道,可见他们是故意把信上的东西放出来的。 袁本初想拥立新帝以安天下,信上把刘虞夸出了花,说什么刘伯安的功德治行超群出众,宗室皇亲里没人比得上他。 当年光武帝和长沙定王刘发之间隔了五世,光武帝以大司马领河北,手下劝他即尊号卒代更始。 如今刘虞和东海恭王刘彊之间也隔了五世,他以大司马领幽州牧,和光武帝那会儿的情况差不多,所以现在让他当皇帝完全没毛病。 光武帝卒代更始二造大汉,他刘虞称帝三造大汉,后世四造五造六造,这不比秦始皇二世三世传至万世靠谱? 惊!让大汉传之无穷的妙计竟出自袁本初! 荀晔挠挠头,“还能这么解释?” 可惜始皇爹不在,不然听到这话肯定黑脸。 ——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然而秦二世而亡。 现在汉二造三造至于万造,也传之无穷? 别了,二造而亡就很好,不然他没有用武之地。 “嘴长在他们身上为什么不能?我给你说,这里头水可深了。”张辽越说越来劲,“这些天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消息,陈留那边有人捡了个刻有‘虞为天子’的玉印,代郡出现了两个太阳是天有二主的征兆,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异象,总之就是刘虞可以把当今天子踹下去自个儿上位当皇帝。” “刘虞知道他要当天子了吗?”荀晔听的仰倒,八字还没一撇这就开始造势了? 谁说古代人简单粗暴,瞧这造势的手段多熟练,虽然蒙骗不了朝堂群臣和各路诸侯,但是糊弄百姓绝对够了。 两个太阳?他们太原离代郡只有六百多里再往北走一点就到了,他们怎么没看到两个太阳? “刘虞知不知道不重要,反正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张辽捏捏拳头,满眼憧憬,“不知道幽州现在是什么情况,真想亲眼过去看看。代郡就和雁门挨边,我小时候和胡人干仗,经常打着打着就跑到代郡的地盘然后再被当地人撵回来,过些天夺回雁门本将军一定要让代郡的家伙们体验一把被撵成野狗的感觉。” 荀晔嘶了一声,“打着打着打到代郡?你跑多远啊?” 张辽矜持的笑笑,“也没多远,追着追着就跑远了。” 胡人记吃不记打,不把他们撵远点他们转天还来。 荀晔听着不太对劲,“等等,你把胡人撵代郡去了?” “说远了,咱们继续说袁绍拥立刘虞为帝的事情。”张辽眼神飘忽,生硬的将话题扯回来,“话说天子在洛阳待的好好的,王司徒虽然不那么讨人喜欢但也不是董卓那等恶贼,京城朝廷会怎么反击?” 啧,可怜的小皇帝,怎么感觉每天都能比前一天更可怜? 董卓盘踞京师的时候只是把他当傀儡,等到王允执政虽然也没比傀儡好哪儿去,但是好歹依旧是名正言顺的天子。 让袁绍这么一说可好,都不是灵帝亲生的了,灵帝真的不会气的半夜托梦骂袁绍吗? 荀晔耸耸肩,“鬼知道。” 灵帝会不会气的踹翻棺材板不好说,反正王司徒肯定不会允许袁绍在天下诸侯面前胡扯,满朝文武在这种时候也都会坚定的站在小皇帝身后。 天子在朝意味着他们依旧是大汉正统,真让袁绍开了拥立宗室皇亲为帝的头,今天有一个刘虞明天就能冒出来几十个刘X。 说已故弘农王不是灵帝亲生没准儿还能掰扯几句,他们陛下自幼养在宫中绝对是灵帝亲子。 皇室血脉不容质疑,他袁本初哪儿来的资格上来就说天子非灵帝之子?灵帝办事儿的时候他躺床底下了? 他们陛下是董卓所立又能如何?当初主持即位大典的是袁氏太傅袁隗,说天子即位名不正言不顺就是说袁隗和董卓一样都是废立天子的罪人。 怎么着?袁绍袁术这俩小辈害死袁氏全族后还要把长辈的名声也推进污水沟? 不孝!大大的不孝! 大汉以孝治天下,如此不孝之辈不堪为臣! 这年头消息传的没那么快,荀晔不知道京城会如何反击,但是朝臣从哪个角度开骂他还是能猜到的。 毕竟袁绍本身也不干净,关东联盟讨董导致袁氏在京几十口被董卓屠戮,关东联盟解散后又从韩馥手中夺取冀州,只这两点就可以给他扣不孝不忠的大帽子,其他不痛不痒的小帽子编也能编出个七八十来条。 他袁绍都能造谣天子不是皇室血脉,别人还不能造谣他? 造谣者人恒造谣之,大汉朝廷虽然成了摆设但不是没有一点反击之力,京城那么多名士硕儒的笔杆子不是闹着玩儿的,一轮骂战过去就能让他袁本初经营几十年的名声化为乌有。 “话说这是谁给他出的馊主意?这也太损了吧、”荀晔很好奇,“冀州外有公孙瓒内有黑山贼,好生生的他怎么忽然想起来拥立刘虞为帝?” “这谁知道?”张辽摊手,“大概是嫌日子过的太安稳想找点刺激。” 荀晔拍拍身上沾的草屑,“等着,我再去打听打听。” 张文远打听八卦有一手,明面上的消息应该都打听的差不多了,他去找熟悉冀州情况的友若叔问,看看能不能猜出什么。 “快去快去,我在这儿等着。”张辽拍拍旁边的树荫表示他不走,今天的正事儿已经忙完,他们可以嘀咕到半夜。 打仗也要挑日子,太冷和太热对士兵的损耗都很大,能不开战尽量不要开战。 尤其是夏天,身上随便伤者着哪儿都容易溃烂。伤在四肢还能断肢保命,伤在躯干就只能听天由命。 如今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上,只练兵不出兵吓也能吓的各郡胡人屁滚尿流。 也就是如今粮草充足,没有足够的粮草支撑他们都不敢这么干。 天边晚霞绚烂,张辽躺在斜坡上惬意的吹着风,嘴里叼着根旁边拔来的草茎,很快舌尖上便传来甜滋滋的味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8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