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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晔摊手,“没办法,不是所有的兄弟都能一条心。不说他们了,哥带你去看踏雪乌骓。” 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官署里的官员都奋斗在岗位上,这会儿去找谁都能找到,不用特意来找他这个不管事儿的透明人。 看在刚才说了那么多句话的份儿上,还是仁慈一点祝杜大人好运。 乌程侯对之前主动开城门的家伙深恶痛绝,奉孝叔和志才叔这些天因为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连休息都没法好好休息,看到被巡逻卫兵“扭送”过去的杜基估计也是火力全开。 真是的,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他。 希望杜大人下次长点记性,他两个谋士叔都不是摆设,有事儿他们是真的能顶在前面。 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还会有一个同样不好惹的毒士入驻。 嘶,看来不能光祝福杜大人,得把祝福扩散到整个颍川。 行吧,祝颍川所有地头蛇接下来都有点运气,千万别倾家荡产之余连小命儿都保不住,并州那边还等着他发配活人当不花钱的劳动力呢。 …… 下午的时间过的非常愉快,小霸王依依不舍的离开马厩,万分期待即将属于他的神驹。 苑陵侯都说好,肯定比他爹的马更好。 这年头好马有市无价,没有门路拿着钱都买不着。 荀晔送走开开心心的虎崽子,看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于是派人去官署将两位谋士叔请来吃饭。 他想知道那位杜大人到官署后说了些什么,还想知道那家伙这会儿在大牢还是被打发走了。 等饭菜准备好,郭嘉和戏焕也准时出现在饭厅。 一个气势汹汹看上去像刚和人大战三百回合,一个孱弱苍白好像风一吹就能刮走。 荀晔快步上前扶住一步三晃的柔弱病号,眼里的担心多的快要溢出来,“志才叔,要不您歇两天吧。这两天有什么事儿我来帮忙,总让您这么操劳也不是办法。” 戏焕刚想说政务太多没空休息,听到后面那句“我来帮忙”后又改变了主意,“那就先谢过明光。” 乌程侯已经上表他们荀小将军为颍川太守,最多三日朝廷的任命书就能下来,也是时候让他们太守大人亲自处理政务了。 身为主心骨不能太放松,可以将繁琐的公务都交给身边人处理,但是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他得对一切都了然于心然后才能当好一方主官。 “没事没事,志才叔放心,我哪儿不会就去问奉孝叔,肯定不会坏事。”荀晔拍着胸口保证,“想当年我还在温侯的将军府当过主簿,处理政务军务都不在话下。” 屯田的事情贾诩也是熟手,不用他再天天往外跑。 曲辕犁差不多成了,造纸术只能靠工匠自己琢磨改进,他接下来能腾出手来到官署帮忙。 郭嘉:??? 不是,这就能歇着了?他现在咳嗽两声扮个柔弱来得及吗? 戏焕顶着好友一言难尽的目光进屋稳稳的坐下,看好友一动不动挑了挑眉,“奉孝?” 郭嘉长吁短叹,“早知如此,嘉就先病上一回了。” 他这好友看上去病病歪歪好像病入膏肓,实际上却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真要病入膏肓还轮得到这小子着急? 他郭奉孝又不是什么不管好友死活的人,每天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催人去休息,完全不敢让好友冒着发病的风险熬夜处理政务。 明明他才是干活更多的那个,怎么臭小子只能看到志才一个病号? 生气! 戏志才掩面轻咳两声,上扬的唇角想压都压不住。 荀晔让人将饭菜端上来,然后才问道,“两位叔父见到那位午后被送去官署的长社县令了吗?” “见到了。”郭嘉撇撇嘴,“杜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有这么个拎不清的家主想不没落都难。” 荀晔摆好架势准备听故事下饭,“奉孝叔细细说来。” 郭嘉瞅了他一眼,再看看旁边已经拿起筷子的好友,到底还是满足臭小子的小爱好,“杜氏是定陵的大姓,杜基的曾祖杜安杜伯夷著名前世,祖父杜根杜伯坚乃安顺二朝名臣,杜氏自那时便飞声腾实。不过近些年没有出彩的后辈,所以渐渐没落了下来。杜基此人不足为惧,他弟弟杜袭是个人物,只是杜袭前些日子离开颍川去了荆州,要是他在肯定不会看着杜基犯浑。” 戏焕咽下口中汤饼,“也有可能是知道兄长不清醒会连累全族所以才前去荆州避难。” 天下大乱之时颍川不是个好地方,拖家带口去其他地方避难很正常,但是放着家族不管自己走了的却不多见。 尤其杜袭身上并无官职,还不是以到地方上任为由离开。 “不管他为什么离开颍川,反正走的够及时。”郭嘉想起杜基的德性就气不打一处来,说起话来更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给留,“得亏他在长社为官不在定陵,要是直接打开定陵的城门迎周昂的兵进城,上到周昂曹操下到寻常兵卒一个能能跑掉的都没有。” 定陵县离汝南和南阳都很近,可以说是到了袁术势力的家门口,真要到那个时候袁术还得感谢周昂大老远的自投罗网。 戏焕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会,周昂没那么蠢,不会主动带兵进入包围圈。” 那人来颍川是为了将乌程侯取而代之,不是过来送死。 如果杜基真的在定陵,周昂和袁绍只会觉得这是袁术的诱敌之计,还是最不走心的把他们当傻子一样耍的诱敌之计。 荀晔眨眨眼睛,“叔,杜氏和袁术有仇吗?” “他说袁术到南阳后搜刮百姓供应军需,南阳百姓不堪搜刮度日艰难,连带着和南阳离的近的定陵、舞阳各县也受到影响。他不忍看到百姓受苦,所以想让袁绍打走袁术还百姓安宁。”郭嘉阴阳怪气的复述道,“袁本初坐拥冀州,若能让袁公路远走他乡,定能让豫州百姓重见天日。” 荀晔:??? “不忍看百姓受苦?还百姓安宁?” 那家伙看起来人模人样,怎么说出来的没一句人话? 袁术搜刮百姓供应军需,袁绍当家做主能好哪儿去?冀州的情况未必比豫州强好吧。 “听他胡扯。”郭嘉白了一眼,“定陵的大姓不多,杜氏是其中最显赫的一家,他要是真想还百姓安宁还用得着掺和进袁氏兄弟的争斗?整个定陵就他们家对百姓压榨的最狠,他手上漏出来一点儿都能让定陵没那么多背井离乡的百姓。” “长社也没能幸免。”戏焕补充道,“杜氏家产多在定陵,但是自从杜基到长社为官,长社县已有上千亩良田易主。” 荀晔骂道,“衣冠禽兽。” 等稳定下来就开始和贾毒士琢磨丈量田亩,非得摸清那些家伙的底不可。 下饭故事忒气人,听的荀小将军只想磨刀霍霍向猪羊。 就在这时,门房带着拜帖过来通报,“将军,外面有位来自淮南的文士求见。” “淮南!”郭嘉眼睛一亮,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就出去接人,“可算来了,我去看看。”
第66章 挖墙脚大业 * 高祖建汉之后有淮南王国, 经过几轮的“国除”“封XX为淮南王”“国除”之后,淮南就成了单纯的地理称呼,主要就是扬州九江、庐江、豫章一带。 “志才叔, 奉孝叔有淮南的朋友?”荀晔有些好奇。 “他早年喜欢往外跑,天南海北哪儿都去过。”戏焕微微低头轻咳两声,然后才又说道, “像你那样一直不出门的是少数, 奉孝曾在郡中官学朝经暮史, 也曾在洛阳鸿都门研习过尺牍辞赋工书鸟篆, 说句师友遍天下也不为过。” 可惜他自幼体弱, 若是能和常人一般活蹦乱跳, 他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和叔父们不一样,志才叔知道的,我小时候不太聪明。”荀晔点点自己的脑袋瓜,并不忌讳之前十来年的小傻蛋经历, “叔,洛阳鸿都门哪儿有学堂?奉孝叔怎么还特意去那儿上学?” 他知道洛阳有太学、四姓小侯学, 太学是传授儒家经典的最高学府, 四姓小侯学是只招收达官贵戚子弟的贵族学校。 这年头给孩童启蒙的地方叫书馆,郡县官学叫学堂,各地还有教学水平完全不亚于太学的精舍、经馆。 大儒们开办的私家学堂对学生家世没那么高的要求,不过他们收学生看眼缘儿。 能吸引鬼才的学堂肯定不一般,只看课程也能看出来。 美人爹在并州当的是学官, 管的就是教育相关的活儿。官学教的东西和他小时候学的差不多, 先用《仓颉》《凡将》《元尚》等篇启蒙, 认完字再正儿八经的学五经。 尺牍辞赋工书鸟篆听着就奇奇怪怪,正经书馆学堂肯定不教这个。 鸿都门学, 听上去像官学的名字,教的课程又不太像官学,那是什么地方? “鸿都门学是灵帝在鸿都门下设立的专习辞赋书画的地方,的确不是什么正经书馆。”戏焕笑了笑,温声解释道,“专习辞赋书画,业满却可得高官厚禄,或出位刺史太守,或入为尚书侍中,以此封侯得爵的也不在少数。” 荀晔听着感觉不太对,“是灵帝特意用来给权贵子弟行方便的地方?” “并非给权贵子弟,鸿都门学的学子多出自寒门。”戏焕摇摇头,“能为尺牍辞赋工书鸟篆之人多为世族不耻,世家子弟不会主动去学那些,是灵帝继位后想绕开世代簪缨的豪族外戚培植亲信,所以才设立鸿都门学提拔寒门子弟。” 最开始朝中众臣都以为灵帝是在胡闹便由着他去了,鸿都门学的生员出身不显,没有进入太学学习的资格,经由州、郡、三公荐举考试合格即可入学,就算学成也还是干世家子弟瞧不上的活儿,所有人都没把那地方放在眼里。 直到灵帝对出身寒门的鸿都门生委以重任,朝中众臣这才反应过来天子对世家大族到底是什么态度。单单党锢还不够,他要釜底抽薪,以寒门亲信慢慢取代朝中世家子出身的大臣。 “原来如此。”荀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一看灵帝好像也没有史书上写的那么昏庸,“志才叔,鸿都门学现在还在吗?” “你要知道,太学才是正经培养士子的地方。”戏焕抬眸,笑意不达眼底,“鸿都门学存在十一年,除了最开始那两年,之后年年都被朝中官员大儒弹劾反对。去岁灵帝刚一驾崩,鸿都门学便立刻被取消,官宦权贵不会允许有那么多寒门子弟挤占他们的位置。” 荀晔再吃个饼子压压惊,“嘶,培养亲信真难。” 他大概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灵帝当年是察觉到世族外戚宦官都靠不住,不管利用哪一方来掌握实权最后都摆脱不了那一方党同伐异,想彻底解决问题只有引入活水来打乱现有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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