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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击剑——或者说剑道上的失败,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同样学到了很多,因为实战是最好的老师。 “在他毕业前夕,我再次挑战了他。” “结果依旧如此?” 迹部景吾没有认同幸村精市的说法,“如果拿两次结果对比,比上次更惨。” 两次对决时间相差一年左右,他努力做到日日精进,还向剑术大师讨教,包括记录二人初次对决场面的录像,也被他带去。 于是,他从他人口中得到一个惊人的结论。 “他的剑招十分随心所欲,基本功比如今某些被吹嘘上天的剑术天才还扎实。个别招式有典型的‘天然理心流’的影子,”教导他的老先生心满意足地夸奖道,“这个时代居然还有擅长古流剑术的年轻人,真是不错啊。” 天然理心流…… 幸村精市明白了迹部口中“比上次更惨”意味着什么。 即使不是熟读本国历史的人,也应该知道有这样一条常识。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近藤勇、冲田总司和土方岁三等人,他们的剑术正是这一流派,“即便如此,你仍然没有放弃挑战他?” “是。”他绝不会放弃自己一开始的想法。 于是他迎来了第二次惨败。因为他在努力学习的同时,今井学长也没有放弃对剑术的精进。 “我问过他,是否系统地学习过天然理心流。”学长不否认自己接触过,但那是因为“我有个朋友,他是天然理心流一派的传人。” “我学剑术的道馆,其实在熊本,离东京稍微有点远呢。” 让迹部景吾形容自己的“惨败”,这很简单,他的刀断了。今井学长在用刀上有自己的偏好,和他对战使用的是一柄普通的制式打刀。拥有碾压同龄人的剑术,为人温和又乐观,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认真对待。 现在距那一场对决过去了很多年,学长的剑术水平恐怕已经到了十分恐怖的地步。 “就像他觉得网球很不可思议那样?”幸村精市笑道,“那么,他说的,你知道如何联系他,又是什么意思?”今井先生没有留下电话号码和地址,他只知道今井元岚的名字,难道让他拿一个名字在东京都大海捞针? “嗯。可以这样。” ——居然是真的? 幸村精市压下心中的荒谬与好笑。说实话,这接二连三的信息给予他的震惊,不比方才观战的今井先生感受到的少。 迹部景吾不久前,也是和幸村精市一样的反应。在幸村到来之前,二人随意聊天时,学长给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但也说自己学业之外的本职工作比较特殊,“有时候会半个月都接不到电话。” 如果有非常要紧的急事,找不到他地球就会爆炸的那种,“到今井财团旗下任何一处企业和公司说,你在找‘今井元岚’就好。首选是今井综合研究所,那里由我亲自负责。”次选是今井财团总部。 —————— 震惊归震惊,他们各自收好网球拍,准备结束今天的训练。 天色有些暗,天气预报也显示今日夜间会下雨。伦敦的雨天已经让人见怪不怪了,不过,淋雨可不见得是件让人心情好的事。 在如此平和的气氛中,一道不容忽视的亮光从室外闪过。与亮光同时出现的,是将室内训练场一侧的落地窗玻璃撞得出现狭长裂缝的气浪,以及在如此隔音的场地里都能听见的爆炸声。 ……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应该等了有五秒……又等了十秒。 没有第二次爆炸。 被网球俱乐部的员工疏散到安全场地,他们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在距离俱乐部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发生了爆炸。而此时,距今井元岚离开,已经过了十分钟。 明明应该已经走远了的人,却把胳膊搭在迹部肩上,弯着眉毛,笑咪咪地看着他们,神态轻松,“又见面了。我刚刚说了‘再见’的,对吧。” 一只红色羽毛的小鸟停在今井先生头上,圆溜溜的眼睛一会儿盯着迹部景吾,一会儿又看向幸村精市。 “这是一场和我们没有关系的爆炸,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好。我们该走了,这次是真的。” 是错觉吗?今井先生温和的嗓音听起来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第77章 0. “不好意思, 吓到你了吗?” 想听实话的话,“是有一点,今井先生。” 今井元岚闭上眼, 表示无奈, “真没办法啊。” 面对今井元岚颇为苍白无力的解释, 幸村精市再次投了报警一票。 迹部景吾紧接着投了第二票。 只有当事人今井元岚投了反对票。 这一轮投票,多数服从少数。 今井元岚一直没有停下盲打字的手。“请相信我,幸村君。处理这种事是我的强项。” 既然他说了爆炸和他们无关,那便是真的无关, 谁也不会被警方上门调查,包括他在内。 但他确实从那一通电话里听到些好玩的消息。 他从幸村精市的脸上看不到惊慌失措,倒是察觉出一种不那般尖锐的警惕。幸村精市是个聪明人,若是他继续把玩笑态度摆在台面上, 会被当做危险分子的。 “如果你想知道我后续处理的手段, 等你回到日本以后, 再联系我, 我会把你想知道的悉数告诉你。” 但现在, 他需要时间去把几件事搞明白。 —————— 晚上, 他继续在和论文做斗争, 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邮箱收件信息。 ……半夜十二点,谁会用这种方式联系他。 点开后, 他才认出邮件的发送人是一个他耳熟的学生组织。 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他们打算为死在连环杀人案件中的学生举办追思礼拜,“也许彼此素不相识, 但他的逝世仍然令人痛心。” 记住邮件最后标明的活动时间和场地,他翻出药箱,二话不说先喂自己吃掉一颗退烧药,才拨出一通电话。 体温和下午相比, 又高了些。吃一颗只有心理安慰作用的药如今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这个习惯并不好,是会被当成滥用药物的案例典型的程度,被包裹在胶囊里的粉末对他的发烧症状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万一心理作用大有帮助呢。 另一边很快接起电话,丝毫没有受到时差的影响。 他抢先开口道,“早上好,征十郎。” 1. “现在是东京时间早上八点,你在做什么呢【なんばしよっと丨注①】,会在办公室偷听音乐广播节目吗?” 简单计算出伦敦现在的时间,赤司征十郎把通话按成免提,“周末没有工作要忙,所以你就熬夜到了凌晨?我在家。”音乐广播节目为什么要“偷”听。 “工作——确实没有。但交换学期结束之后要完成的‘指标’很多。写论文是让人头疼的活。今天,我遇到一个很意外的人哦。” 既然岚说是很意外的人,就意味着他想破脑袋都猜不中谜底。 “是迹部,迹部景吾。我没想到能在伦敦遇到他。我见到了他和他的朋友,还观看了一场堪比职业水平的网球比赛。” 岚和迹部景吾在学生时期打过交道,他知道的。年龄差距一两岁不是问题,完全可以把他们看作同龄人。他没有和迹部景吾深交的机会,据他所知,迹部景吾常年呆在国外,“你联系我,一定不仅仅想说这个。” “是呢。我遇到两件很特别的事,必须告诉你才行。第一件事是——有人送了我一束花。” 听到岚说“学校里一位年轻的研究海洋生物的副教授送了他一束粉玫瑰”,赤司征十郎打断了岚“我还是以第一次收到玫瑰花”的惊人感慨。 ……这对吗?这不对吧。 “白马——你见过的,白马探,他觉得科梵恩教授的姓氏有点耳熟。今天,他告诉我,他想起在曼彻斯特有位比较有名的富商,名为达克·科梵恩,洛希特·科梵恩正是富商的小儿子。” 那名富商现在的情况是—— “富商年老了,家族产业都交由子嗣管理。” 到此为止,没有问题。以他对岚讲故事习惯的了解,重点会在另一件事上。 接下来,岚向他讲述的事件,就又回到了很出乎意料但发生在岚身边就十分合理的地步。 “第二件事是白马最近处理的案子,一桩警方从去年到今年都没有查清的连环杀人案。案中的受害人大多为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手头富裕,至少生活无虑。” “受害者间彼此认识吗。”他猜测。 “差不多。现在警方查明,几名受害者年轻时有过贩卖人口的犯罪行为,但一直未被揭穿,直到第三位受害者死后,警方从他随身携带的行李中,发现了记载着罪恶过去的旧日记本。在三十年前,这个行当曾经有过一段非常猖獗的‘辉煌时期’。” 三十年前犯过罪的人,在三十年后才得到了报复? 赤司征十郎惊讶于凶手如此耐得住时间的磋磨。 “我也猜是出于‘报复’。但奇怪的是,昨天出现的第四名受害者,是个年轻人,和我同校的年轻学生。” 推开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今井元岚起身关灯,又走到窗前拉开了窗户。 夜空沉沉,有微风。雨丝细密轻柔,随风飘到他脸上。 又下雨了。 之后一连两天都是雨,希望追思礼拜的那天是好天气。他打算去赴约,想着也许能有些意外收获。 他转过身面向房间,笔记本电脑屏幕打开着的网页透出莹莹白光。 “征十郎,研究所给我搞了点小玩意,你可能会觉得有意思。” 2. 他没有所谓的“教派信仰”,在学校附近的公园内举行的基督教追思礼拜上,他并不认识什么人——仅有一个。 学生组织的群发邮件平等地发给了每一个在他处留过邮箱地址的学生,自然也包括作为一次义卖活动“股东”的他。追思礼拜有学校的教授们参与,送过他粉玫瑰的科梵恩教授一身肃穆黑西服,正同身旁的中年女性聊天。 初见时的热情不复存在,被一种难掩的哀伤取而代之。看到站在草坪上的他,用充满疲倦的双眼望向他,强打精神,露出笑容对他挥了挥手。 科梵恩教授是死者的专业课老师之一,最后一堂课在案发两天前。而索菲娅·布朗教授在周五刚为死者上过实操课,案发后被警方询问过,因有不在场证明而洗清嫌疑。 天气预报显示凌晨会下雨,所以女教授同自己的丈夫一起,在周五下午回到了开车距离案发现场驱车需四小时的老家,当晚也留在了那里。 在研究室里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年轻学生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女老师神情忧虑。回忆起死者生前的种种,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注意这个穿着棕色夹克外套的青年学生走到了他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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