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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遗憾，我还没尝过呢。”女人随口一提，其实也并没什么执念，“那悬赏还接吗？” “接。”甚尔点清楚数额立刻扛着包走人，“不过我得先去看看我儿子。” 五条悟真的准备给甚尔打电话花钱雇他们再尝试一晚之前，柊月醒了，并且提供了一条有效信息。 “她的身上，有香的味道。”柊月从睡袋里挣扎出来，又黏黏糊糊地钻进夏油杰怀里，“是父亲……呼……以前的味道……呼……” 五条悟凑过去，捏了捏柊月的脸：“这家伙是有什么皮肤饥渴症吗？完全没有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的独立自主啊，一有机会就往杰的怀里钻。” “……” 硝子捏住鼻子：“收收味，太酸了。” “硝子！你和他认识多久，你跟我认识多久！明明我先来的，为什么站在他这边！”五条悟半玩笑但是大半真情实感地吐槽，上次明明没有这么要好的！虽然那时候她加班加出黑眼圈也没空出来观摩这个孩子就是了，“过分，太过分了。” 硝子抬眼，简明扼要地评价：“有病？” 勉强出于多认识一年的同期情谊，她想了想，再补充道：“你什么时候把送我的那些丑特产收走，我再把你和他放一条竞争线上。” 她到现在都好奇这家伙是从哪里找到的那些丑得像咒物的东西，也只有夏油杰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支持他拿来当手信，反正又不会送自己。不管是实用性还是美观度，都明显是遗传了夏油杰情商的柊月胜出好吧。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越想越不对劲硝子开始质疑了。 这边五条悟引火烧身，那边还坚持着靠谱人设的夏油杰询问柊月：“香？是香料吗？还是什么？” “是神像面前的香燃烧的味道。”柊月从夏油杰怀里抬起头再吸了吸鼻子，然后确定地点点头，“昨天咒力散得很快，我没办法。但是晚上它来过了，痕迹是新鲜的，我能找到它去的方向。” 咒力残留的痕迹化作红色的轻烟，凝聚成一张轻飘飘的红色枫叶。 “是在一个被枫树林簇拥着的神社里……离这里很近……有很多孩子的玩具……供奉的脐带……”柊月试着从里面解读更多，“很旧，外面给游客拍照打卡，后面不开放……” 夏油杰当机立断拉着五条悟跑回楼上，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再跑下来，对着严阵以待守着门口的老板娘询问道：“您好，请问附近有没有什么神社之类的？我们家里要我们证明真的来了鸟取而不是偷偷去网吧打游戏，所以想着去附近的神社拍个照片之类的。” “啊……附近倒是有一个。”浑然不知他们不仅已经大摇大摆违反了规定还甚至要追根溯源的老板娘，在发现两个少年确实是从楼上下来之后，语气友好了很多，“是叫继名神社……其实一开始好像不是叫这个名字，因为名字太长了，所以我们都叫它继名。那里如果是秋天过来，可以看到红色的枫林呢。很多人秋天旅游，都会去那里拍照。可惜现在是夏天，叶子还没红透，但是前面修缮过，拍照是没问题的。” “好的，谢谢您。”夏油杰微笑着跟老板娘道谢，然后装模作样地过去敲了敲房间门：“硝子，你们搞定了吗？走啦！” “来啦。”硝子打开门，出来和老板娘道别，“多谢您的照顾。” 柊月看着硝子的动作，想了想，也学着硝子道别：“多谢您的照顾！” “哎呀，真是可爱的孩子们呢。”老板娘看着柊月小小的个子鞠躬道别，忍不住捂嘴笑，塞了一篮子的水果零食，“请路上小心。” “谢谢！” 走出旅馆，五条悟从篮子里摸了块威化饼干，感慨道：“哪天咱们没钱了就让柊月抱着空篮子乞讨，肯定能大赚。” “人渣。” 继名神社离得确实非常近，穿过旅馆的聚集区，再走个几十米，就能看到背靠着山坐落在枫树林里神社的鸟居。 因为是夏天，所以没有红叶的继名神社在鸟取的旅游景点里也并不算突出，没有游客，只有一个清瘦的男人默默地扫地。这位大概就是老板娘所说的，神社宫司了。 “您好，是来带孩子祈福的吗？”宫司看了一眼他们，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未成年就有了孩子的话，会很辛苦。” 五条悟顿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你怎么就能一眼断言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只要带着孩子过来就一定是亲子关系吗？” 宫司微笑：“因为我看到了。” 他指了指柊月，再左右指了指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们之间，有着很强烈的‘缘’，并且是父子之间的血缘至亲那种。这样浓烈深厚的‘缘’，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而且被死死抓在这个孩子手里，表明他对你们有很深的爱和依赖。” 柊月被其他四个人的视线注视着，一副相当天然、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样子：啊？你们在讨论什么？不知道耶，好难猜啊。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盯着宫司：“你，还能看到别的东西吧？” 虽然是询问，但是语气非常笃定。 “有阴阳眼，自然能看到物怪。”宫司对此习以为常，“在下原先本身就是能看到一些物怪的轮廓，后来来到这里学习、生活，在神明大人的指导下，也能够帮助别人了。” “神明？” 出任务的时候，最头痛的就是信仰类的咒灵了。好在神社规模不大，信仰不多，确定打起来不至于波及范围太大，咒灵也不会特别棘手。 这是被宫司引进去之前他们的想法。 “各位过来既然不是来为孩子祈福，也不是过来旅游的意思，那应该就是为了‘那个’了。”宫司平静地说，“不过迟早有这么一天的，在下倒是觉得庆幸。当初我们努力和很多地方求助了，都没有人来帮忙，现在神明大人即将失控，或许让她解脱才是好事。” 跟着宫司绕到神社后面，穿过长廊，在背光的一间暗房门口站定。夏油杰总有种不太适应的感觉：“平常总是苦口婆心地劝说或者偷偷解决被当成信仰供奉的咒灵，今天直接带着我们去给它解脱还是头一回，总觉得好像不太适应。” “因为事情解决太顺利了吗？”五条悟笑道。 “嗯，大概吧。” 栓在门上的、带着咒力的铁链被解开，浓郁的供香味道扑面而来。昏暗的烛火照着的，是一个被咒具挂起、面容温婉、穿着巫女服，上半身人形、下半身蛇尾的生物。 正是夏油杰在清子小姐梦里看到的那副样子。 “这位就是我们一直供奉着的巫女雪乃爱大人。她曾经是整个鸟取县最有名的巫女，但是在接受附近村子的委托，祓除盘踞着的物怪的时候，不幸被吞噬和融合，以至于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宫司似乎也并不担心他们看不见雪乃爱，继续介绍道：“一开始雪乃爱大人还能够压制物怪，让它的能力为神社和我们这些只能模糊看到轮廓但是和她做出了契约的人所用，因此我们的神社也新增了为孩子祈福的业务。”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雪乃爱大人的意识逐渐消弭，为了防止物怪作乱，违背雪乃爱大人的意愿，这里也就锁了起来。除非是每年祭典的晚上会对特定的人暂时开放，其他时候，都会由我们守着。” 五条悟打断了宫司的介绍：“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来吗？你的雪乃爱大人，已经在鸟取制造了五十多起失踪案了捏。” “不可能！”一直平静介绍的宫司面色大变，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掀开了雪乃爱前面被白布盖着的箱子，“镇物，怎么会失踪了！”
第27章 “哇哦。” 宫司的表情，简直是要碎了耶。 “雪乃爱大人被困在这里，根本没法自己拿走镇物……”宫司喃喃自语，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很难看，“他们……一定是他们……他们怎么敢……该死！” 他说着说着，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和之前沉默消瘦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太好了，太好了。” 宫司用一种崇敬喜悦的神情看着闭着眼睛的雪乃爱，居然抬手解开了她身上的链子，用温柔到滴水的语气说：“再也没有可以阻止您的东西了，请您为自己讨回公道吧。” 五条悟一脸叹为观止：“发现真相之后，彻底疯了啊，这家伙。” 果然平时越正经的家伙，破罐子破摔发起疯起来就越狠。 “夏油，如果巫女雪乃爱被咒灵吞噬的话，那是不是旅馆能检查到两种不同的咒力，就有解释了。”毕竟是第一次跟这类任务，硝子还在努力推进度，“大叔，你们的巫女是不是有两种形态啊？” “那个物怪，你们也见到了吗？确实，你们带着的孩子，很讨人喜欢，想必它也这么觉得。”宫司慢条斯理收着铁链，“是的，一切都要从百年之前算起。” 随着他的叙述，雪乃爱舒展着自己的蛇尾，翘起的鳞片下伸出婴孩般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从前有种生意，叫“仮母”，意思是，“虚假的母亲”。后面，逐渐演变成了从事此行业的女性代称。 当初很多旅舍就是做类似的生意，把一些从贫苦的远方来找工作年轻的女孩子招来做女仆，然后她们在某一天就会从旅舍消失，出现在特定的房间里，在壁橱里吃住。 这对她们并不是什么好事，“失踪”以后，她们就会沦为“仮母”，成为求子心切的家庭和旅舍心照不宣的秘密，成为沉默着结果的树。求子的男人走进关着“仮母”的房间，然后等待十个月后结出梦寐以求的果子。 人，只要想有尊严地活着，没有干等着不跑的。所以后来，甚至有了严苛的行业规则，不需要眼睛，不需要能灵活使用的手脚，甚至不需要嘴巴——工具是不需要表达自己的想法的。 难以下咽的工具，反而大受欢迎。女人不用担心丈夫摇摆不定的心，男人本身也只需要一颗果子。因为衬托，清粥也变得美味起来，于是被衬托的妻子也走进了房间，成了用来下饭的小菜。 这颗果子在仮母的肚子里生根发芽，有了生命，通过仮母触碰着这个世界，成了仮母在寂寞得要发疯的日子里小小的慰藉。 可是瓜熟蒂落，这小小的慰藉就无法触碰无法感知，被送到了那些家庭的手里。 好痛苦……好恨……浑浑噩噩地结出一颗又一颗不属于自己的果子……远方的家乡、亲人，还有曾经看到过的、会给自己送东西的脸红少年……都已经遥不可及了。 于是一个个仮母们的怨念和死亡滋养出了一只出现在壁橱里的蛇尾咒灵。一开始只能报复老板，后来可以追到那些流着它生前血脉的家庭里，报复始作俑者，最后，被彻底吞噬，一家子连根拔起，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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