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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遗嘱之前，艾斯的目光落在了公爵的这些孩子身上，他得通过他们的表情判断这些人之前有没有看过这份遗嘱。 不过根据他的观察，在见到这份遗嘱之前，这些人好像真的没有见到过这份遗嘱。 难道是凶手的演技足够超群？ 在众人都已经大概看完这份遗嘱之后，艾斯才收回了观察他们表情的视线，目光落在了这份遗嘱上。 然后艾斯就皱起眉来，这份遗嘱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主要的财产都给了身为公爵继承人的布里顿勋爵，但是现金跟股份也给了不少给小儿子，然后剩下的那些现金跟一些其他地方的庄园地产则是平分给了三个女儿——未成婚的小女儿有一份单独的嫁妆。 艾斯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孩子身上，然后他就看到脾气一看就不怎么好的小布里顿在看完遗嘱之后瞬间炸毛了：“维多利亚街的那个店铺不是说好了要给我的，为什么分给你了？” 布里顿勋爵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伦敦郊区的那个庄园明明应该是身为公爵继承人才能拥有的，为什么父亲分给你了？” “肯定是你因此不满才杀死父亲的！” “绝大多数财产都属于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干？我看你才是那个不满的人！” 兄弟俩越吵越凶，眼看就要直接上手打架了，福尔摩斯直接转头看像公爵的贴身男仆：“带我们见见尸体吧。” 男仆看着吵架的兄弟两人，又看看福尔摩斯，最终还是带领着他们三个前去见公爵的尸体。 眼看着要打起来的兄弟两人看着福尔摩斯他们连带着自己的三个姐妹都走了，最终只能互撂狠话，随后跟上他们的脚步。 对于布里顿公爵，艾斯真的没什么印象了，年轻的时候布里顿公爵很忙，所以艾斯真的没见过他几次面。 尤其是对方还被火烧过面目全非之后，艾斯更是无法想象布里顿公爵现在的模样。 棺材里放着布里顿公爵的尸体，即使他们体面的为这具尸体穿上了华丽繁复的衣服，但是尸体的惨状依旧遮掩不住。 公爵的脸就像是之前所说的那样面目全非，脸上都是烧伤，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焦炭。 头发更是已经全烧的只剩下头皮残留的一点痕迹，眼眶都快只剩下空洞了，黑洞洞的一张面目全非的脸看着众人真的能把人吓一跳。 裸露在外面的手也是如此，看起来像是公爵趴在桌子上被烧伤的，要不然手不会跟脸这样如此严重。 但艾斯察觉到了不对，他感觉这个尸体着实很有古怪。 艾斯侧头看向福尔摩斯跟华生，通过他们落在尸体上的目光，艾斯能够确定觉得这个尸体有古怪的不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另外两个也同样有如此结论。 福尔摩斯直接伸手解开公爵身上的衣服，让大家能够清晰地看到公爵躯干上的模样。 身上也有大面积的灼烧痕迹，甚至还有一些衣物残留痕迹。 检查完毕之后，福尔摩斯将衣服重新扣上：“原本穿在公爵身上的衣服呢？” 布里顿勋爵看起来早有准备，立马让人拿了过来。 这衣服确实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有一些贴身穿着的衣服还保持着完好，但也被熏出了黄色黑色的痕迹。 这里面甚至还有怀表，因为怀表是金属的，所以只有表面被烧成了黑色，但是打开之后能够发现怀表的指针已经一动不动了，显然高温让这个怀表已经损坏。 但是这衣服烧的有些太过了，尤其是外面穿的只剩下了七零八落的碎片，艾斯都难以想象对方穿在身上时候的模样。 艾斯忍不住说道：“既然决定请侦探，应该将尸体完好的保存下来，而不是给尸体换衣服。” 布里顿勋爵垂下眼眸：“但是，我们实在无法忍受父亲的尸体是那副被烧死的凄惨模样，尤其是这些脏污的衣服穿在父亲身上，我们只想他走的体面一点。” 老好人的华生这个时候的语气都有些不客气了：“想让公爵走的体面一点，那应该保留好现场，这才能够让我们发现更多的证据，抓住真凶！” “不过子女不忍心也是情有可原，这毕竟是你们的父亲。”华生也觉得刚刚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了，连忙缓和语气安慰到。 福尔摩斯扭头看向艾斯：“这个尸体，阿德里克，说一下你的结论吧。” 艾斯有些犹豫，但是这个尸体的状况实在有些明显，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推理错误的可能，而且这不能算得上是推理，这是事实证据！ “公爵不是活着被烧死的，他是先死了，然后火焰灼烧了他的尸体。”
第23章 听到艾斯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整个房间安静了十几秒，才终于有一个布里顿小姐喃喃开口：“如果这样，如果这样，不用忍受灼烧的痛苦也好。” 虽然说了这样的话，这位布里顿小姐还是落下泪来。 艾斯听的心情无比复杂，但是这位布里顿小姐说的话确实很正确，相比于活活被火烧死，在这之前已经死亡好像更好一点。 整个房间里陷入了安静，只能听到几个小姐低低的啜泣声。 艾斯狠下心来继续说道：“根据我们对尸体的检查，发现了他身上有一些钝器造成的伤害，这可能是木棍或者是人的拳头造成的伤害。上身的灼伤面积有些大，看不出来这些，所以这些痕迹都在下半身。这就代表着在他死亡之前，他曾经挨过打，或者是跟凶手搏斗过。” 艾斯的话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哭泣，一位布里顿小姐已经愤怒起来：“这到底是为什么！身为子女，如果真的想要杀死父亲，为什么不给个痛快，反而让他遭受这样的痛苦，做出这样事情的人真的是恶毒心肠！” 艾斯说完这些话，其实心里有些打鼓，他隐约还是察觉到了那么一点不对劲。 他的目光落在尸体上，又看向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没有多说什么话，但是以艾斯敏锐的观察力能够发现福尔摩斯眼底深处的那么一点点不赞同。 肯定是他的分析有问题！ 艾斯心头一凛，又想起自己在尸体上发现的那些疑点，转头看向那尸体。 他也顾不得自己手上没戴手套，直接徒手将死者脚上穿着的鞋扒了下来，因为尸体做过清洁，所以脚上几乎没有任何臭味，也因为鞋的厚实程度，这双脚也几乎没有任何的灼伤痕迹。 但是艾斯皱起眉来。 虽然说是几乎没有任何臭味，但是凑近之后艾斯还是嗅到了一股味道——这是尸臭味！ 一般这种尸臭味是死亡一天之后才会有的味道！ 艾斯这个时候想起了之前探查的尸体的温度，按理说才死亡了几个小时，尸体是不可能完全降入常温状态的，但之前艾斯觉得这有可能是因为灭火的时候被大量的水泼之后才会造成尸体的急速降温。 但现在艾斯并不这么觉得了。 这可是烧死的，即使被冷水泼了灭火，他的尸体温度也不应该这么冷。 艾斯抓着眼前的脚凑近仔细查看，对方的脚趾甲修剪的很整齐，断口很新，看起来像是刚剪过的。 但是凑近之后，艾斯眼尖的看到了即使是贴着肉剪的，指甲缝里还有一点污渍残留。 一位公爵的指甲缝真的会有这样的污渍吗？有可能是尸体被火烧之后不小心蹭到指甲缝里的，给公爵尸体做清洁的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艾斯心中这么想着，又注意到了这双脚的脚底的茧子比普通人厚上不少，一位公爵，一个养尊处优的公爵，即使经常锻炼也不会有这么厚的茧子吧？ 但是公爵跟公爵是不一样的，艾斯心中想到。 他将尸体的鞋子穿上，随后又去仔细检查尸体的手。 指甲缝里有残余的污渍，不过这双手的灼烧痕迹也很厉害，所以会有这些残留的痕迹不出意料。 手上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即使有也被烧毁了。 艾斯放下手，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艾斯身上。 艾斯发出自己的提问：“公爵经常走路吗？” 布里顿勋爵立刻回答：“当然，我父亲一直注意锻炼身体，而且他很喜欢一些平民的东西，比如一些廉价的小玩意，最时兴的小物件，还喜欢自己种地，后面的花园就是我父亲种的花草蔬菜，甚至还有兴致养了两头牛，每天自己喂草，不忙的时候还经常去给牛挤牛奶。” 艾斯没想到布里顿公爵居然是一个这样热爱生活的人，反正他父亲是不会干这种事的，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父亲每天都很忙的原因。 贵族跟贵族也是不大一样的。 最主要的是看布里顿勋爵这样子应该是已经接手了家族的不少产业，布里顿公爵很可能是因此才有这么多的时间来做这些事。 “那他每天干这些体力劳动一般是要耗费多长时间？” 布里顿勋爵愣住了，他这还真的不清楚，反而是公爵的贴身男仆一直跟在公爵身边，对这个最清楚，直接回答了艾斯的问题：“公爵早上吃完早饭之后会在前面花园里遛个弯，这大概耗费15分钟左右，随后就去牛棚里喂牛，如果母牛在产奶就给母牛挤牛奶，喂牛就耗费几分钟的时间，如果加上挤牛奶的话，这需要耗费十几分钟。然后就去后面的花园里料理那些花草跟蔬菜。每天耗费的时间不等，有的时候是除草，有的时候是翻地、播种、浇水或者是采摘蔬菜，平均下来大概耗费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 艾斯听着公爵的这些活动，脚上的茧子厚一点好像也正常。 但这厚度也太多了。 艾斯看着这个尸体，又想到了这个尸体的尸斑，忽然间眼前一亮。 通过尸斑——人死后三十分钟到两个小时就会形成尸斑，6小时左右就会大概定型，如果中间挪动的话尸斑会位移，移动的时间越晚，就会有尸斑残留，能让人看出来尸体是被挪动过的。 但是这个尸体的尸斑是固定的一处，全都是平躺向下形成的，尸体内的血液因为重力全都流向下方，尸斑都形成在平躺的尸体下方。 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正常发展，尸体被杀死在书房，被摆放成趴在书桌上的样子，随后放火烧，因为距离死亡时间不长，所以灭火后尸体被平躺放置后尸斑就形成了。 但是这样的话尸斑的面积不会这么大，因为时间不够。现在尸体的尸斑完全是大面积连成片。 再加上尸臭味让艾斯觉得另一种可能更大，也就是说在6~8小时的尸斑定型之后尸体才被挪动到书房，所以尸斑才会是这样，这样加起来尸体已经死亡大概12小时以上。 但是尸体没有尸僵——可如果在尸体形成尸僵的过程中被随意挪动，破坏了尸僵的形成，那就不会形成尸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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