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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人的耳朵在风中抖动,看上去软绵绵的,郁沐按捺狠狠rua一把的冲动,将视线从那上面移开。 “可以,跟我来吧。” 白珩惊喜地抬头,顿时眉开眼笑,跟上郁沐的步伐。 二人来到最近的药材室,白珩纵旅星海,博闻强识,在郁沐简单的教学后就记住了药材的选择和配药的步骤,最后,郁沐递给白珩一把取血器。 冰凉的器具入手,白珩凝视着尖细的针头,“这是?” “配制能够令仙舟人服用的、压制魔阴身的药物需要建木神躯的枝液,你从丰饶所铸就的卵中诞生,某种意义上算丰饶的造物,你的血勉强可以代替药引,更方便的是,由于效果不佳,不需要严格控制取血量。”郁沐道。 白珩眼皮一抖。 什么叫‘不需要严格控制取血量’,因为是医生所以总能一本正经地说着如此恐怖的话吗? 白珩深吸一口气,按照步骤将取血器摁入手臂,鲜红的血进入密封管,取出时,针孔已经愈合了。 郁沐将血放入悬凝机,隔着玻璃,白珩注视着平静的液面,隐约间,似乎有一点微茫的金色析出。 白珩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么久过去,她还是不能很好地接受这个事实,虽然,这对她目前的生活没有太大影响。 十分钟后,郁沐将调好的药品装进药箱,取出悬凝过的血液,带白珩走向丹室。 宽敞的院落摆放着诸多晾晒的器具和正在烘干的药材,绕过小路,通体深棕的丹炉静静伫立在青石板铺砌的平台上。 “刚才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吧,现在来自己试试。”郁沐将药箱递给白珩,说完,抱臂站到一边。 白珩挠了挠头。 好奇怪哦,有种以前学星槎驾驶时被严格的老教官盯着的感觉。 “但我是第一次……” “没关系,有我在,你炼不坏。”郁沐道。 白珩将信将疑地朝丹炉走去,嘟哝,“真的吗,可我星槎坠毁率目前为止可是百分之九十唉。” “这不还有百分之十吗。”郁沐安抚道,心想,不就是炼制丹药吗,只要掌控火候,难道还能炸膛不成? 白珩闻言,觉得应当相信资深医师的判断,遂走向丹炉。 —— 另一边,刚下班的丹枫正往家走。 自将澄羊‘流放’北边禁墟,龙师一派人人自危,族中会议上少了许多反对的不和谐音,各项政策都在逐步落实,持明族正在摆脱群龙无首的状态,重新驶入过往的正轨。 接踵而来的是一大堆积弊的事务,某些积重难返的根源应当被肃清,但不能急于求成,日子还长,毕竟,丹枫这回恐怕切切实实地要当一千多年的龙尊了。 所以,他转变了作息,决定以后早早下班,对标丹鼎司的工作时长。 回到长乐天时,街边晚市的小贩还有的没出摊,晚风凉爽,人们惬意地坐在茶馆里笑谈,浮槎竞天,黄昏的光晕宁静而温和,令整条街道都染上一层蜜色的橘红。 路过街角时,丹枫的脚步倏然慢了下来。 “花灯,精致好看的花灯,价格优惠,童叟无欺~” 远处传来嘹亮有力的吆喝声,是一家卖花灯的铺子,店主是一个年轻的持明,展示花灯的柜架上,一盏栩栩如生的龙尊花灯立在最高处,炯炯有神的龙目亮着湖蓝色萤火,正与仰头的丹枫对视。 丹枫仔细打量着这尊花灯。 造型精巧、做工细致、用料上乘,价格也很理想。 “客人,您看中的这款是小店招牌的龙尊花灯,纯手工制作,复刻的销量特别好,您看这龙……龙尊大人?!” 殷切的招呼声倏然拔高,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兴奋和惶恐。 店主赶忙放下手中还没编好的花灯骨架,来到丹枫面前,双眼放光:“龙尊大人,您这是微服私访吗?” “只是路过。”丹枫淡淡颔首,“这尊花灯怎么卖。” 店主眉开眼笑地把花灯从架子上拿下来,“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花灯的造型灵感都来源于您,您喜欢就直接拿走,不打紧。” 丹枫接过花灯,瞥了眼旁边的价格签,沉默地掏出四百巡镝放在桌上。 “哎呦,龙尊大人,您太客气了。” 店主没有推拒,而是从柜台里取出一盒燃灯用的火硝石,又摘了另外两盏莲花和游鱼的小花灯,一起塞给丹枫。 “这两盏送您,您可一定要收下。 我恋人托您重启护珠人选拔的福,终于调去了她想去的片区,可以亲自照顾她挚友蜕生的那枚持明卵了,前几天说要去觐见您,但您公务繁忙,我们怎么好去打扰……” “想来也无妨,我一直在鳞渊境。”丹枫说完,补充一句,“除了下班时间。” 店主一怔,“龙尊大人,您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丹枫:“有吗?” 店主腼腆一笑,“我以前是工匠学徒,有时会随师父觐见您,那时,您总在高高的地方,离我们很远……哎呀,抱歉,我嘴笨,说不明白,您别放在心上。” 没等丹枫回话,一道稚嫩的少年音从二人背后响起。 “妈,我还想要这个花灯。” 丹枫转身,只见一个狐人少年站在他身后,眼睛闪闪发光地盯着他手里的龙尊花灯。 他微微挑眉,不经意地将花灯举高了点,少年的视线就被吸引过去,像吸铁石上密不可分的珠子。 店主:“小朋友,这尊花灯是非卖……” 远处,一个狐人女性走了过来,拎起少年的衣领,“上次不是给你买过了吗,怎么还要。” 丹枫闻言望去,瞧着女人面熟,仔细想想,发现是先前景元拜托郁沐救治的那名危重患者。 居然这么快就康复了? “可上次的那个坏了呀,好不好,”少年道。 女人显然有些无奈,看向丹枫,“这位先生,可否……” “不可。”丹枫一掀眼皮,淡淡回绝。 店主赶忙道:“夫人,真不好意思,这盏花灯是非卖品,如果您想要,可以在小店预订,明早就能取。” 女人:“那我预订吧。” 店主:“好嘞,这边填写一下预订单。” 眼看着店铺忙了起来,丹枫简单告别,拎着自己的战利品往家走。 郁沐似乎很喜欢这种漂亮的小东西,虽然没用,但着实赏心悦目。 对方一定会喜欢的,丹枫想。 他推开家门,冷厉的眉眼变得柔和,然而,预想中被迎接的画面没有出现,修葺一新的庭院中站着一个霜雪般的女人。 镜流身如一线冷冽的月光,清冷矫健,红瞳深邃,平淡地朝来人看去,似乎已经在此等候许久了。 这个家,怎么总是会固定刷新出一些云上五骁? 丹枫心中疑惑,眼里的笑意缓缓收拢,与镜流对视几秒后,“有事?” “白珩在哪,景元说她找郁沐来了。” “不清楚,我问问。”丹枫将花灯放至长廊,拨通玉兆,无人回应。 奇怪。 “他没接,着急吗?” “不算急,但最好能找到人。” 丹枫思索片刻,掠过镜流,走到房门旁一盆小小的幼苗前。 金瓷琉璃的花盆里泥土松软湿润,一株带着绒毛的小叶从土中钻出,微微下垂,正散发着淡淡金光。 它正满足地晒着夕阳,见丹枫来了,立刻伸长叶片,卷住人的手指。 “郁沐在哪?”丹枫拨弄着叶片,问道。 幼苗垂下一滴露水,上面倒映着丹鼎司的牌匾。 “谢谢。” 镜流瞧着那小小的盆栽,“那是什么。” “郁沐的分身,下次如果你有问题,可以直接在城里找到他的根须,一问便知。”丹枫道。 镜流微微挑眉。 这条龙,在郁沐家已经彻底一副主人做派了。 丹枫:“走吧。” —— 炸得七零八落的炉膛残片被收拾到一旁,郁沐咬着指甲检视自己写下的炼药步骤,白珩在一旁愧疚地抖耳朵。 “郁沐,要不我们改天再试。” “不行,我一定要搞清问题所在。”郁沐蹙眉,笔走龙蛇,没过一会,他写好了优化步骤,交给白珩,“去做。” 白珩:“真不会再炸膛了吗?” “应该不会,上次是你鹿丹苜蓿放超量了,引起炉火自转,这次绝对没问题。” 郁沐这样经验丰富又信誓旦旦,白珩只好捧着药箱重新打开炉膛,按照步骤重新添入药材,点燃丹炉。 起初,每一步的萃取和炼化都很顺利,直到加入一味药后,丹炉开始发出隐隐异响。 “郁沐,它是不是又要炸啦。”白珩尖叫。 郁沐脸色一变,枝叶飞出,试图包裹住炉膛,谁知铜炉脆弱的仿佛纸糊,霎时轰地一声,仿佛有人在洞穴内敲锣,震耳欲聋。 一股黑烟涌出,覆盖了整座庭院。 天上传来一道嘹亮的龙吟,有人落下剑光,霜冷般的剑气打散了焦黑的浓雾,郁沐低咳两声,挥了挥面前呛人的烟,往头顶看去。 “你们在做什么?” 丹枫从天上落下,因为施展云吟术法,他的龙角和尾巴泛着莹莹亮光,华贵又疏冷。 “炼药。” 一道云吟拂去了郁沐脸颊和手臂上沾染的黑灰,他抓住丹枫的袖子,趁着那边白珩蔫头耷脑正被镜流盘问,小声道: “我算见识了,白珩的机械破坏属性绝对是点满的,不只是星槎,连丹炉都危在旦夕。” 丹枫眼里的紧张散去了少许,无奈道:“所以你们就炸了两个丹炉?” “干嘛把我也算在内。” 郁沐小声嘟哝,走到丹炉,将烧热的炉膛冷却,开膛,取出刚刚塑好形的丹药,啧啧道:“焦黑一片啊。” “这个能吃吗?”白珩小跑过来,蓬松的尾巴随风颤抖。 郁沐用指甲刮下薄薄一层,放在舌尖尝了尝,中肯地点评:“味道有点奇怪,吃起来像烤糊了的虫类甲壳,好在药效没问题,步骤是对的,还是药引的分量有误。” 烤糊了的虫类甲壳? 白珩脸色煞白,一旁,镜流冷冷道:“我是不吃虫类甲壳。” 白珩呜呜地抱住镜流的胳膊,“不要哇,这可是人家辛苦给你炼的。” “那我也不会吃的……” 郁沐思考片刻,“白珩,我又想到了新的改良版,这次一定行。” 紫毛狐狸变成了流泪煎鸡蛋:“呜,来了。” —— 傍晚,临近下班时刻,景元收到了一条陌生前缀的玉兆消息。 「云上五骁家属群」 新群? 景元唇角一勾,点了进去。 「白珩:「图片」,家人们,看我这手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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