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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沐:“?” 这四个人在干什么。 白珩从望远镜后探出头来,开心地朝郁沐挥手,之后,从地上拿起一张手写板,举起。 「能不能打包点晚饭回家,你家炉气灶突然坏掉了。」 郁沐瞪大眼睛。 坏掉了? 这几个人不会是在家炸厨房了吧?
第66章 来不及为家里‘疑似’驾鹤西去的炉气灶哀悼, 如何让天台上的四个人平安回家,才是更值得思考的棘手难题。 街上巡逻的云骑时而出现,空中繁忙的机巧鸟沿着巡航线排查隐患, 金人巷行人如织, 一旦被闲杂人等目击,保不齐又是一番折腾。 郁沐镇定自若地放下茶壶,一抿杯中的茶,本是甘甜清香的口感, 却品出了一丝苦味。 啊——原来是收留了云上五骁的、他的钱包之苦, 他想。 不清楚该如何将消息传递给街对面的人,郁沐只好一杯一杯地独自饮茶, 几杯下肚, 总算有了机会——羽偕的玉兆响了。 羽偕接起,听了十几秒, 因发过牢骚而清爽上扬的唇角陡然一垂,发出尖锐的拒绝声: “不就是几个醉酒闹事的小孩,直接报给云骑,别给我……” “……好了,按住他们别动, 我现在过去。” 郁沐掀起眼皮,见羽偕忿忿地勾起工牌,戴在脖子上, “有工作?” “有人喝多了, 赖在地衡司门口闹事, 要我们帮忙找东西,我去看看。” “找什么?” “谁知道,浑小子找死吧。”羽偕冷冷一笑。 不愿被对方加班的怒火波及, 郁沐一缩脑袋,忽然觉得丹鼎司的工作还算不错。 “那你还回来吃吗?” “当然,我去去就回,记得把椒腌麟翔鱼给我留下。” “都给你留。”郁沐摆手,目送羽偕出门,确认对方离开,趴在窗边,朝对街天台招了招手。 等候多时,白珩攀上附近的楼梯,在灯线和廊柱中间腾挪,准确地落到了窗外阳台上。 紧接着是刃、镜流,最后是丹枫。 虽说是包间,但并非完全封闭,与外间走廊相连的墙体是一副山水竹帘,客人走动和侍者往来的身姿影影绰绰,不算安全, 为以防万一,郁沐只好把门锁上,防止上菜的侍者进来。 还算宽敞的小包间因为四人的进入一下显得逼仄了。 “说吧,你们对我的炉气灶做了什么?” “打不着火。”白珩环顾四周,捡了两口花生吃吃。 “欠费了?”郁沐疑惑。 按理说不应该,他交过钱了。 “罢了,明天让检修员来家里看看……所以,送消息需要你们四个人都出来吗?” “本来说好我自己来,镜流非说不安全,要陪我一起。”白珩无奈摊手。 “我们出门了,才发现应星居然一声不响地跟在身后,他说不想和岁阳共处一室……在找你的过程中,恰好,又遇见了丹枫。” 郁沐疲惫地抵着眉心:“你们的巧合有点过多了,编理由敢再拙劣一点吗?” 白珩坐在椅子上,笑得勉强又微妙,“你不在家,我们四个……都比较寂寞嘛。” 寂寞? 分明是关系太差,体面不足,不肯共处一室。 郁沐心想,下次可以给云五买一副琼玉牌,景元观战,他太厉害了,上场是虐待魔阴身病患。 “行吧,桌子上有菜单,看看想吃什么,晚点我打包回去给你们。”郁沐指了指方桌。 白珩对吃的比较积极,拉着镜流研究菜单,镜流惯着她,一手撑桌,低头去看。 丹枫抱臂站在一侧,神情疏冷,不知在想什么,倒是刃,走到郁沐面前,低声道:“头疼。” 郁沐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抬手在刃额角按了一下:“怎么个疼法?” “不知道。”刃慢吞吞道。 “坐这。” 郁沐赶紧拉过一张凳子,把刃按下去,在身后研究菜单的叽叽喳喳对话中,拨开刃的额发。 他习惯性地按了几个位置,从刃时有时无的反馈中,没觉出问题。 “没有魔阴身复发的征兆。”郁沐思索着,手边没有药箱和仪器,云五又在,没法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可对方又说疼…… “是不是最近没睡好?”郁沐道。 刃想了想,“最近,没睡。” 郁沐:“……几天没睡?” “大约,一周?” 郁沐揉了下手腕,握拳,在刃脑袋上重重一敲,刃不明所以地抬头,对上医生凶狠的眼神,“怎么没疼死你。” 刃:“死不了……” “闭嘴。” 刃的烛瞳熄灭了少许,流露出不解和委屈,郁沐把刃的头发狠狠拨乱,表达身为医生的愤怒。 那边,白珩也点好了菜,他把菜单交给郁沐,郁沐答应下来,催他们走。 “刚才离开的那个地衡司职员,是你的朋友?”白珩好奇道。 “对,工作里认识的,怎么了?”郁沐心不在焉,倚在窗边,探头扫视街中来往行人,打算选个人流稍微少点的时机把四人送走。 “长得挺可爱的,一看就和你合得来。” “嗯。”郁沐点头,见人少了,向伸手招呼,“可以了,你们赶紧离开。” 白珩率先踩在窗台上,惆怅一叹:“明明我们也是你的朋友,却不能一起坐下来喝……啊!” “等等!” 郁沐忽然发出一声警惕急促的低喝,一手抓住白珩的衣领,将人迅速塞在墙下。 白珩捂着耳朵,茫然地抬头,“怎么了?” 不待郁沐回答,她就听见街中飘来一声豪迈又爽朗的呼喊:“郁沐——?” 那女声声线清亮洒脱,乍一听有点耳熟,没等白珩想起来,只见郁沐脸色一变,一把拉下窗口的竹木遮阳篷,背过身,死死抵住窗口。 他一向从容不迫的脸上有了几分慌张:“是月御和景元。” 白珩:“哪个月……哇。” 不待她问完,只见镜流脸色一变,抓起白珩,拎狐狸崽子一样,一个箭步就要冲出包间的门。 谁知就在这时,端着盘子准备上菜的侍者出现在门外,由于门先前被郁沐锁住,她没能打开,只好扬声道: “先生,这边上菜,请开门。” 镜流一个急停,当机立断,打开旁边的立式衣柜,把自己和白珩塞了进去。 刃离门口装餐具的矮柜更近,同样找好了藏身之处。 郁沐看向身旁的丹枫,刚要开口,只觉二楼阳台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跳了上来,被放下的遮阳篷上很快被灯光勾勒出一个狐人的身影。 月御半跪在窗台上,好奇地伸手去拨遮阳篷的竹片,“郁沐?” “啊,啊——?”郁沐嗓子有点干,第一次心跳如擂鼓。 他赶紧踢了一脚丹枫,示意对方赶紧找地方藏起来。 但包间就那么大,能藏人的地方只有一个衣柜,一个矮柜,还有……桌子底下。 郁沐做口型。 「桌子,桌子底下。」 丹枫显然有点迟疑,看向方桌,这张桌子不算大,满打满算能坐四个人,铺了一层浅绿色印花桌布,布料加流苏的长度刚好能垂到地上,遮住桌下的空间。 勉强能藏人,但……太不体面了。 郁沐气笑了,他显然知道这条龙在别扭什么,当机立断,跳下窗台,抓住丹枫的袖子,几乎将人拖着塞进了桌子底下。 因为力道过大,丹枫狼狈地跪坐在桌下,不适地揉了下撞在桌角的胳膊,只见郁沐一掀桌布,探头进来。 他认真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指细长,压在唇上,双目凝定,过了两秒,放下桌布,退出去。 丹枫用手撑了下桌板,测量高度,桌下空间狭窄,很矮,他不得不弓起腰,尽力蜷缩。 郁沐刚站起来,一抬头,便见月御掀开了遮阳篷,一脚踩着阳台,探身进来,惊喜又不解道:“郁沐,你这是……?” 郁沐硬着头皮从地上捡起一粒刚才自己没吃完的花生:“捡垃圾。” 月御眨眨眼,狐耳弹动,露出笑容:“哦哦,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呢。” 郁沐:“……怎么会。” 他镇定自若地站起,视线朝下一瞥,不动声色地将丹枫露在桌布外的袍角踢了进去。 月御轻盈地从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环视一圈,踱步到郁沐身边。 “那你刚才怎么一见到我,就把遮阳篷放下来了?我招呼都没打完,这种行为有一点不礼貌哦。” “我……” 不等郁沐解释,门口又是一声侍者的呼唤:“先生,这边上菜啦。” “我急着给她开门。”郁沐就坡下驴,理所当然地走去开门。 “行吧。” 月御抓了下头发,时刻在民众面前保持良好外形是她的自我修养。 门开后,侍者端着好几道菜进入,她先放在矮柜上,从一层抽屉拿出就餐用的白色金丝桌布,走向方桌。 “这是?”郁沐感觉有点不妙,忙问。 “是就餐专用的桌布,隔油污。”侍者抖一抖,展开,马上就要抓住桌布一角,被郁沐一个箭步,一把按住。 “等等!” “先生?”侍者不解。 郁沐在侍者和月御的双重视线拷打下,硬着头皮道: “我朋友看中了你家这个浅绿色桌布的花纹,很有审美,如果你换掉的话,待会他回来,会伤心的。” 侍者顿时僵在原地,“是……刚才和您一起点菜的那位?” 郁沐重重点头,信口胡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你也不希望他难过吧?” 侍者感受到了道德重担的压迫感,她犹豫片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当然,令客人满意是我们的宗旨,那桌布就不给你换了。” 郁沐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侍者开始上菜,对每一道菜的做法和来历进行简短介绍,正说着,景元来了。 脱去轻铠的神策将军像一只骄傲的白发狮子,气定神闲地巡视自己的疆土,一进门,便笑吟吟道: “月御,你动作真快。” 先前他们在街上,月御一仰头便看见了窗口的郁沐,打招呼不成,竟急不可耐地跳上二楼。 他慢悠悠踱来,不忘在大堂打听了菜谱和最近的生意情况。 月御大笑,“抱歉,在家里习惯了走窗,速度快。” 她眼馋满桌子珍馐美馔,豪迈地一撩衣摆,坐下:“你和你朋友来吃饭?” 郁沐:“对,他是地衡司的职员,临时有事出去了,一会回来。” “真好,我这边好不容易结束工作,想请景元吃一顿,奈何金人巷的老字号都要排队……虽然神策府的款待也很好,但哪有市井里的饭馆有烟火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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