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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钻进被子里，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他目光看向窗外，眼神里带着疑惑。 卡卡西目光一凛，立刻动身，他一把推开窗户，差点撞到窗外蹲着的人，而后他警戒的动作放松，连眼神也变成了困惑。 “鸣人？” 鸣人抱着脑袋后怕，卡卡西老师动作太快，他慢一点恐怕就要被拍飞了。 清水优纪听见鸣人的名字，也走了过来，他目光往下，鸣人蹲在窗外的露台上，脸上表情有点心虚，看见他过来，鸣人举起一只手：“那个，老板，晚上好啊。” 清水优纪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跑过来了？ 鸣人眼神乱瞟：“我，我睡不着啊，就……” 没等他说完，清水优纪伸手拉他：先进来，好危险。 清水优纪在鸣人拎着自己的鞋跳进来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他没多问，鸣人看上去已经很心虚了：今晚留下来一起睡吧？我们三个挤挤？ “好耶！”鸣人小声欢呼，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 清水优纪拍拍他的脑袋，也跟着笑了。 鸣人一骨碌钻进被子里，和我爱罗两个小孩一边一个，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 清水优纪却没上床，反而一手一个，把这两个小孩拖了出来：还没洗澡呢。 鸣人拱了拱鼻子：“啊，还要洗澡啊……” 清水优纪：当然了，我们身上可都是烟熏味。快去吧，这样还能睡得舒服点。 鸣人一脸不情不愿的爬起来，还非常不见外的拉上了我爱罗。 关上浴室门的时候，我爱罗才开口：“你在担心什么？” 鸣人一愣，又听见我爱罗继续道：“因为我们太相像，所以害怕我把他抢走吗？” 鸣人蹙眉：“我没有。什么抢走不抢走的，老板又不是属于谁的，他想跟谁做朋友就跟谁做朋友啊。” 安静半晌后，鸣人又嘟哝：“我就是路过过来看看而已。” ——虽然他家并不在这个方向。 我爱罗看他一眼：“他是你的朋友，我明天就会搬走。” 我爱罗这样说，鸣人反而觉得心虚，明明是自己一直跟我爱罗说着冠冕堂皇的不要独占清水优纪这样的话，但却还是跑了过来。 我爱罗看过来的哪一眼不知为什么让鸣人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啊，那是落寞吧。 我爱罗身边一个亲近的人也没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鸣人甚至没看出来手鞠和勘九郎是他的姐姐和哥哥。 鸣人自己没有亲人，很难想象来连亲生的兄姐都不亲近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爱罗一定比他想象的还要孤独。 鸣人能理解的，一直不被接受的人遇上了愿意用温柔眼神注视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跟路边随便一个孩子一样来看待的人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想要贴近。 鸣人有点愧疚，他甩开那一点点小心思，认真的看着我爱罗：“对不起。” 我爱罗看他一眼，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道歉。 “反正就是对不起啦！”鸣人嚷起来，他没怎么认真道歉过，有点不好意思：“你别走啊，我没想让你走，老板也挺喜欢你的，你们就……好好相处嘛……哎呀，反正，你们已经是朋友了，不应该因为别人疏远……” 鸣人说话凭一时情绪，乱七八糟的，我爱罗沉默了好半晌才明白他什么意思。 清水优纪去翻睡衣给这两个小客人的时候，听见浴室里鸣人不知在说什么，听着情绪有点激动。 这两个小孩子在浴室干什么呢，打架吗？ 清水优纪看了眼卡卡西，卡卡西他靠着墙，不知从哪翻出来一本书，看的很认真，捕捉到清水优纪的视线，他抬眼，然后连看都没往浴室的方向看一眼，又低下头，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清水优纪只好忽视。 等两个小孩洗的干干净净热乎乎的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鸣人倒是莫名对我爱罗亲近起来，我爱罗看他的表情有点不耐烦。 虽然不耐烦，却软乎乎的，跟小孩子闹完别扭之后假装关系不好似的。
第91章 清水优纪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两个小孩已经睡了。 卡卡西的书放在一旁,他闭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养神。 两个小孩莫名滚在了一起，清水优纪仔细看了看,嗯，是鸣人缠着我爱罗。 鸣人手脚都张开，搭在我爱罗身上，我爱罗蹙着眉,胸口起伏很大,看起来应该是有点喘不上气。 清水优纪站在床尾, 伸手比划了两下，不知道该从哪下手把这两个手脚相缠的孩子分开。 卡卡西是真的有点困了，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慢慢闭上了眼,他能感觉到自己举着书的手慢慢落下。 啊，这可是新刊，千万别丢到地上了。 手落在身侧的枕头上的时候卡卡西松了一口气, 还好，书就在枕边。 迷迷糊糊的能听见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有人越过自己, 躺在靠窗的位置。 身边的人带着被热水泡透了的暖意，靠过来的时候带着让人熨帖的柔软。 脸上的护额脱落，卡卡西茫然睁眼，眼前一片漆黑，缓了半晌他才发觉是关了灯。 有什么东西顶着他的胯,他抬手，在那头柔软的发顶上揉了一把,不用猜也知道是清水优纪。 清水优纪已经睡熟了，脸埋在被子里,靠着自己缩成一团。 卡卡西动了动酸痛的身体，他靠在这里睡了半宿，一时间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在“咯吱咯吱”的响。 等僵硬的身体活动开，身边的清水优纪突然动了动，卡卡西顿住。 清水优纪长长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去，好像要醒了。 一颗滚的毛茸茸的头从被子里探出来，清水优纪眼睛只睁开一条细缝，看了一眼身边的卡卡西，翻了个身，又不动了。 卡卡西看了他半晌才确认他这是又睡了，忍不住想笑。 伸手把背对自己的清水优纪从盖过头顶的被子里拽出来，正要躺下，身边的人哼哼了两声，又想往被子里拱，卡卡西只好再伸手按住被角。 卡卡西无奈的想，这是什么癖好，一定要整个人钻进被里睡，不会呼吸困难吗？ 清水优纪拱了半天，那颗漏在外面的脑袋仍然“无处可去”，本来小声哼哼的人突然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恼怒的热气，把头一拧，脸朝下把自己睡成了个“面朝大地”的姿势。 ……脾气还挺大。 卡卡西失笑，好歹头是漏在外面的。 终于放弃和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斗争，卡卡西松开压实的被角，也放弃了高难度睡姿，老老实实躺下。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几声交错的呼吸声，鸣人在打呼，不知是不是梦见什么了，连呼噜都带着清扬上挑的尾音，听着像在笑似的，我爱罗最安静，只能听见从鸣人的呼噜中间漏出的一点点吸气声，就是这吸气听着有点艰难。 清水优纪不知怎么做到的，这样的姿势他也能睡的连呼吸都不乱。 睡意比卡卡西想象的来的更快，几乎是闭上眼睛就失去了意识，陷入安眠之前卡卡西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他这么多年练就的警惕心看来已经被腐蚀干净了。 也许是睡的太舒服，卡卡西难得梦见了往事。 身负木叶白牙之名的男人，在陷入同伴和任务不能两全的领地时毅然选择了同伴。 而后因为无法承受任务失败后来自各方的谴责，自杀而亡。 木叶白牙就以这样一个名声尽毁的方式草草收了场。 他本来就没有母亲，后来也没有了父亲。 童年时昏暗无光的宅子里，幼年的自己一面为唯一亲人的离世而难过，一面又憎恨着父亲。 父亲用一条命，清算了所有追责，或许这也保护了年幼的儿子，但归根结底，他选择了抛下自己的那条路。 卡卡西曾经咬牙切齿的恨过自己的父亲，后来慢慢把这些恨都藏在心里，从不说出口。 那些年卡卡西是依靠着这些恨走过来的。 只剩下自己的宅子冷冰冰空荡荡的，脚掌踏在木板上“吱嘎吱嘎”的声音也会回响很久才消散。 父亲离去的时候仿佛把支撑这宅子的骨也一块带走了，无论他怎么清理宅子，怎么修缮有问题的墙壁，旗木宅仍旧在他眼前慢慢破落了下去。 就好像行将就木的老人，即便再怎么用体温去暖，仍然因为泵不动血液的心而四肢冰冷。 后来经历更多，他慢慢成熟，越来越能理解父亲的选择的同时，那宅子也变得越发冷清了。 一栋房子如果常年没有人住，很快就会倒塌。科学一点的说，是因为没人住的屋子，即使是非常小的损坏，因为没人修，损坏就会越来越严重，直到不堪重负。 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沉迷于出各种任务，他又不爱回去，反正回去也只有一个人而已，他宁愿留在墓园多陪陪朋友，也不愿意回家守着满屋的破落。 这么多年过去，旗木宅还没倒已经是个奇迹了。它其实早就坚持不住了，但卡卡西一直也没想过好好修缮一下。 反正只是用来睡觉的地方而已，随便睡什么地方不是都一样。 他明明是一个对自己住的地方丝毫不在意的人，结果反而在住进清水优纪家以后开始觉得这里太简陋了。 家具是不是太少了？生活用品好像不够齐全，快要冬天了，客厅的窗户似乎有点漏风，也应该修一修才行……还有最重要的冰箱，怎么能空荡荡的。 迫不及待自己登堂入室以后，卡卡西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已经把这里当成“家”来经营了。 那个喜欢温柔笑着的少年，后来才发现时常显露出孩子气一面的少年，让他想再有个家了。 或者是被那张漂亮的脸吸引，又或者是厨房里两个人挨挤的手臂，清晨带着笑意的道别和默默陪伴的深夜…… 从窗帘中间没有并拢的缝隙里，一缕阳光照在脸上，清水优纪动了动，还没真正醒来，那束光已经被挡住了。 他睁眼，一本书正展开挡在他眼前。 清水优纪定睛一看，绿色封面上四个交错拍板的大字明晃晃写着“亲热天堂”。 大概也意识到清水优纪正努力从书皮上寻找更多信息，拿书的人手缩了回去。 清水优纪目光跟着书走，而后抬眼，看见了坐在他枕头旁边，正看着他勾起嘴角的卡卡西。 卡卡西食指敲了敲清水优纪的额头，声音在嗓子里压着，只从嘴角里吐出一点温柔旖旎的揶揄：“嗯？这么好奇？” 清水优纪脸一红，刚醒来的清晨，身边有人用这样的声音跟他说话，莫名让人脸红心跳。 扒开窗帘看外面，街上还是空荡荡的，现在时间应该还早，看着卡卡西坐在那里很平静从容的样子，也不知道醒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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