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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说什麽?”鸟束忽然转过头,跟一团空气对话,“那边的山塌了?有人打架?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下次记得离远一点啊,幽灵又没战斗力,被打死就糟了。啊不对,你们已经死了。” 他跟幽灵絮叨了几句,又想觍着脸拜托齐木的时候,不知道看见了什麽,双眼突然冒出精光,发出了原始森林里猴子发现香蕉的兴奋吼叫:“哦哦哦哦哦!” “齐木同学,你你你——”鸟束双眼放光,颤巍巍伸出手指,“你认识这画里面的女孩子吗?!” 什麽画,哪里有画?这家夥的脑子终于彻底报废了?那真是上天有眼。 齐木楠雄想给难得干了件好事的神鼓掌,手还没抬起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手里确实拿着什麽东西。 超能力者大脑空白了两秒,缓缓低头。 是滑雪场民宿的宣传单,他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了出来。 宣传单的设计简约美观,以清透的天空和皑皑雪山风景为底,用潇洒的毛笔字标记了滑雪场的名字和经纬度。 但现在,这张宣传单上却多了一个人的画像。 齐神:“……” ——“念写” 能够将内心所想的东西凭空打印在纸张上,前提条件是需要手持一张纸或类似的东西。施术的一分钟内必须注意力集中,不能停顿,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杂念,否则结果就会出错。* 齐木:“……我在外面待了多久?” 鸟束:“你还说呢!你根本没在屋里面待几分钟好不好?” 齐木:“……” 所以,这是在他使用千里眼的时候无意识画下来的吗? 齐木楠雄心情复杂地盯着宣传单上的画像。 不管是从完成度、人物选取、还是构图色彩等等角度鉴赏,这都是一张完美的大师级艺术品,任何一个艺术家路过都会痛哭着唱一首《One Last Kiss》。 鸟束零太显然没有那麽高雅的审美。 “齐木同学。齐木师父。楠雄A梦。神。爹。”他用最单纯的语言表达了最朴素的感想,“能不能把这个女孩子的联系方式给我?” 鸟束零太土下座,大声喊道:“拜托您了齐神!我发誓这真的是我此生唯一的心愿了!” 齐木楠雄无视了他,有些凝重地盯着画像。 他的超能力自然不会出问题,这上面每一片发着淡淡光芒的雪花都画得令人身临其境。 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因为画里的场景不应该被任何一个人看见。 情绪鲜少起伏的超能力者,此刻罕见的感受到了心浮气躁。 齐木楠雄将宣传单卷成纸筒,有画像的一侧朝里,转身,在鸟束傻里傻气的惊叫声中消失不见。 他得去马里亚纳海沟冷静一下。 …… …… 庭院中惊鹿发出规律的声响。 天亮之后,从地窖中出来的涟水安抚好了管家和侍从,将家族事务料理得一丝不苟;又委婉地拒绝了两位东京来的咒术师,派车将他们送了回去。 经过一个兵荒马乱的晚上,若叶宅邸又恢复了平静。 涟水本来想设一场筵席以示感激,被加白弥梓拒绝了,便退而求其次,在廊下摆上了各色精致的小点心,搭配上两壶茶。 加白弥梓看上了那盘巧克力饼干,是北海道很有名的特产“白色恋人”。脆脆的薄饼中间夹着一层巧克力,水色和白色的包装设计也很漂亮。 见他喜欢,涟水含着微微笑意,让侍女去多准备几盒。 侍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之后。加白弥梓把饼干掰开,一半泡进了牛乳茶里,一半喂给小白蛇。小蛇像手镯一样,叼着尾巴缠在他的腕间。 加白弥梓忽然开口:“你,其实根本不想被献祭吧。” 涟水的脸色倏地一变。 少女深色的瞳眸幽深晦涩,最终,她坦荡微笑道:“没错。” “前辈的过错不该由我来承担,伦理和家族都不能束缚我。” “我已经成年,过不了多久就能接替父亲的家主之位了。”涟水拿起茶盏,盯着里面上下浮动的茶梗,“我打算在未来两年,将家产全部捐献,再将这里的房子卖掉 。” 说完这几句,她似是卸下一块重担,长舒了一口气。 加白弥梓看着面色轻松的少女:“你就不怕哪里失误,被妖怪吃得渣都不剩吗?” “你不是来了吗,加白君。” 涟水含笑,解开手袋,从里面取出来一枚陈旧的木质护身符。 “我利用了那孩子,”她摩挲着护身符表面的纹路,流露出对往事的怀念,“但愿她能一直做一只自由的燕子。” 涟水生来拥有多于平常人的咒力,却没有继承术式。自有记忆起,成为祭品的命运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高悬头顶。 她想,与其被动的惶惶不可终日,不如赌一把。赌一把吧,反正就算输了结局也是一样的。 在成年的当晚,她割开手腕,泄露了包含着自己气息的咒力。 涟水和她的祖辈们一样不信任咒术师。但她知道一个能救她的人。 …… …… “你救了它,它会在你命危时报答你的。” 涟水诧异地回头,在门后看见了一个和她身高相仿的孩子。一张小小的脸,缠在眼上的绷带就占据了大半面积,下巴和唇形的弧度精巧优美,像她在家时最爱装扮的人偶娃娃,本人也同人偶娃娃一样没有人气和血色。 涟水迟疑了:“……你在说谁?” 那孩子呆了半晌,才慢慢伸出手指,指向她藏在衣服里面的手袋。 涟水咽下惊呼,心虚地观察着四周,见没人才放下心。 她刚刚偷溜出去祭典上玩,偶然捡到了一只受伤昏迷的燕子,便悄悄捧到手袋中带了回来。父亲向来不许她跟这类“东西”接触,可得藏好了。 “我不是图她回报呀。”涟水轻快地说,“不过,你都把眼睛挡住了,是怎麽发现的呢?” 那孩子歪了歪头,唇瓣翕动,正要说些什麽—— “弥。” 一道懒散的少年声线横插进来,不容置喙地命令:“去任务了。” …… …… 加白弥梓战术后仰:“……还有这事?” 他完全没印象了。 很好,记仇小本本上太宰治罪加一等。 “自那之后我有暗中打听消息,你的升职之路顺风顺水呢。”涟水笑道,“不然还真想把你挖过来。” “不必了,我不想打工。”加白弥梓回绝,以俯视的角度平静地看向涟水。 “从此之后,你将从世代的束缚中解脱。从此与普通人无异,不会再与妖怪产生任何交集。” 涟水怔愣好半天,点头说了好。 她拍拍手,侍女恭敬地把早已准备好的伴手礼送了过来。 “请务必收下,是我代表若叶家的一点心意。”涟水笑道,“请您回家之后再拆开看吧。” …… …… 其实不用多此一举,加白弥梓早就知道她送的是什麽。 他解开巧克力盒的缎带,里面没有巧克力,取而代之的半方古朴的田黄石印章,刻着“若叶”中的“若”字。 在涟水壮士断腕之前,这半块小巧的印章,能调动若叶家半数的财富和权势。也就是说在起码一年时间内,他能用钞票填平东京湾。 加白弥梓撇嘴,将印章又扔回盒子。 还不如送巧克力呢。
第21章 Day21 好感度是?! 加白弥梓结束北海道之行之后,不出所料,本就贫瘠的学业不但都还给了老师,还倒欠三斗。 题目问的:商品进价6000元,经过一系列打折促销后,售价为多少? 他算出来的:-60元。 安室透判卷的时候血压都高了。 他忍了又忍,心中反复告诫自己“这人是穷凶极恶的黑手党”“是最重要的任务对象”“是给我发工资的老板兼活爹”,才咽下了差点冲出口的质疑。 安室透叫住了研究新甜品的舞树:“在店门口种两盆豌豆吧。” 舞树摸不着头脑:“现在的不好吗?”她指的是窗前的一排多肉,“胖嘟嘟的很可爱呀。” 安室透:因为老板的脑子快被僵尸吃完了。 他笑了笑,不再说话,低头钻研那份让人血压飙升的数学试卷。第二题,老奶奶的速度是345km/h……很好,继商业奇才之后是鬼火老奶。 舞树兴冲冲地给社长端上了自己研究的新菜品。据她说,这块千层蛋糕的主料有黑巧克力、咖啡可可粉、焦糖酱、新鲜杏仁,饱含这几日见不到亲爱的社长的思念之苦。 加白弥梓吃了一口,大脑放空了十分钟。 他将另一块打包,叫了个生鲜跑腿,寄给横滨正在加班的太宰治。 狗吃巧克力会死,祝福。 他写半个小时卷子,就奖励自己休息一小时。家里的电影都看完了,加白弥梓一边吃薯片和爆米花,一边看动画片,时不时还伸手撸撸猫。 说来也奇怪,这只白猫自从凭空闯进他家里碰瓷之后,从此就甩不掉了。它神出鬼没,一张小猫脸也看不出表情,对同类猫咪欲罢不能的玩具没有任何反应不说,还表现的很嫌弃。 唯一的干劲体现在干饭上,不吃猫粮,只吃甜点。 一般动物的情绪起伏不少于人类,这只冷静得近乎漠然的猫明显是个异类。加白弥梓猜测它是个未开灵智的小妖怪。 灵智未开或半开的妖怪有很多,之前他找来帮忙的青大将就是。不过就算是这种呆傻的妖怪,也会抱怨“昨天的老鼠不新鲜”“知了叫个没完烦死了”,闹点小情绪。 在这只白猫身上,加白弥梓却什麽都感觉不到。 ——他怀疑这猫是个智障。 孩子都这样了,爱吃啥就吃啥吧。跟它讲道理又讲不明白,反倒显得他也不聪明。 安室透:难道你不是? 安室透摘下围裙,已经习惯了神奇的老板和他神奇的猫。天知道他在第一次看见白猫吃奶油蛋糕的时候有多惊悚,结果不但被老板嫌弃了,还被那只猫用同样的眼神嫌弃了。 他逐渐学会无视一切不合理现象。拿着数学卷子在加白弥梓身边坐下的时候,安室透瞟了一眼Pad上播放的动画片,心中长喔了一声。 《哆啦A梦》啊。 但愿童年男神能唤醒老板为数不多的良心,让失足少年迷途知返。 “社长,”安室透不得不残忍道,“以这张试卷的结果来看,下次考试你肯定会被留下补考的。” 安室透观察着少年陷入沉思的脸,“不过也有个别的方法,不需要这麽刻苦地学习。”他似笑非笑,压低嗓音道:“有一些很便利的道具……藏着显示器的橡皮、水杯,或者嵌入式无线耳机——应付中学的考试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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