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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其实只有母亲爱护,岩胜想到禅院家族的情况,选择让缘一脱离的做法无疑是在剥夺他这辈子唯一的温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拿了分离母子的缺德剧本,而且他并不想与缘一居住在一起,这种情况下…… 或许让禅院家主把老婆孩子都交给自己,然后他们母子过自由生活、岩胜自己享受现世,保证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着是最好的办法? 但对眼前的古板老头直接说出这个想法可能会被禅院追杀吧。 “你的治疗办法是?”禅院锐利的视线紧锁眼前青年,这时他才发现这长得脸熟,脸上被长刘海遮盖部分的胎记更熟悉。从外貌来看,相比直哉,这位倒更像是缘一的兄长。 岩胜不知道自己这时才被禅院直毘人拿正眼打量,掏出了一个瓶子。 这是白泽送他的第十年生日礼物,为此特意卡了地狱的bug,是“遗失”在现世深山的一颗金丹。 委托了山里的木灵在岩胜转生当天悄悄送到,是神兽一贯的纪念日仪式感。 不过无法用于加强修行和延年益寿,只是极强的疗愈功效,估计是担心岩胜在现世受重伤,就算被鬼灯发现也没办……嗯,反正拿已经转世的小鬼没办法,去天国揍白泽是分分钟的事。 在阎魔大王那里顺带看了禅院夫人不会死在这时候,手里用于疗愈的金丹货真价实,白泽只说让他用在正确的时机。 老师肯定没想到第一天自己就用出去了,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说“好棒好棒,想用就是要用”这之类的话。 岩胜眼中刚溢出轻松,随即想到还没思考好怎么解决,手里的瓶子不上不下的,没谈好条件也不能直接给药。 僵持之下,不知内情的禅院直毘人脸色愈发难看。 这时,禅院夫人堪堪醒来,睁眼便看见岩胜站在床边,也就是缘一的身边,对与儿子长相如此相似的青年激动地喊出声:“您是咳咳……您是缘一的守护之神吧!” 呃啊啊啊啊! 岩胜面不改色但内心大地震,仿佛有狼牙棒狠狠击中大脑 。 第27章 岩胜切身感受到了白泽说自己中二时他的尴尬, 这种恶心的话怎么能从如此端庄的女性口中说出!他努力保持心态,老师说要对所有女性平等地爱护,不能用战国那一套思考。 压抑住脚趾扣地的情绪, 他神情自若地否定:“我不是。”又转身告知禅院家主需要与他夫人交谈,请暂时回避。 禅院拒绝,他一听妻子说什么神啊鬼啊就头痛, 偏偏这几年她总是沉迷此道, 就算这个人是产屋敷推荐的,他也怕妻子遭人骗,禅院丢不起这个脸面。 “你说你的。” “如果与夫人交谈顺利,我会救她, 夫人现在情况危……很有精神嘛。”扯他衣服做什么??又不会跑路。 衣摆被死死扯住, 岩胜动弹不得, 说着回头发现是两只小手,缘一竟然不知何时醒来并替母亲扯住自己。 真孝顺啊你,岩胜冷淡地看他一眼。 随即反应过来与缘一极短暂地对视了, 不错, 没有恶心不适感。他表扬自己, 让自己放松下来,将禅院直毘人请出病房。 没有与幼童难看地抢夺衣服, 直接把羽织当外套脱了。 岩胜想要退两步窗到口的椅边坐下, 指尖触碰到被日光照着的扶手时腰侧一股拉力将他狠狠往后扯去, 他硬是没被撼动坚持碰到了扶手。 “不行!不能……” 岩胜的身躯被窗外投入的日光笼罩着, 看向阻止自己坐椅子的孩子,在其眼中稳稳坐下, 没有理会他明显是不欢迎自己的举动, 保持冷静与禅院夫人交谈:“夫人的儿子竟愿说话了?” “多亏了您!”禅院夫人看起来很是感激, 没注意式神的用词是“愿意”。 她说两天前缘一将岩胜召唤出来以后,手中拿着一截挂着桃木牌的红绳,立刻就能与五条家的六眼小子说话了,被病痛折磨的女性抓起缘一的左手给他看所谓守护神赐予的保护,诚恳地向他道谢。 岩胜一边心想:这是老师给我的赐福,快还给我。一边习以为常地使劲咬合牙齿制止发痒的牙根,怎么惩罚效果还在啊…… 要是在地狱的小岩胜就动手夺回来了,现在在女性和年幼的缘一面前,自己拥有全部的成年人记忆,无法动手。 “果然他们说的正确!我这一辈子为了禅院而活,近几年对这孩子实在不算得上心,照顾身为继承人的长子更多,心中愧疚,生病以后很担心他未来的生活,死前能够让缘一找到庇护,真是太好了,您与他有相同的斑纹呃——” 在禅院夫人的倾诉中,岩胜默默隐去了斑纹,光洁白皙的皮肤把她的话噎住。 “……”岩胜心中有些气恼,让他庇佑缘一,是在讽刺吗? “抱歉,失礼了。”岩胜为自己幼稚的行为表示歉意,眼神一晃发现趴在母亲旁边的缘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脸。 别看了你的脸不也长这样,他立刻收回飘过的眼神,刻意忽视缘一的存在。 岩胜把斑纹恢复正常,他想到在地狱拷问获得的信息,在身后把金丹瓶子默默打开,有所保留地劝道:“那群人辜负了你的信任,夫人,你儿子本来就会说话,不是我的功劳,那仪式并非请神,是召唤,出现的妖怪会杀死你毫无抵抗的孩子,然后被他们捕捉,禅院家那天的集会不过是异想天开的迷信活动。” “而我,来自地狱。” 禅院夫人因幼子异于常人陷入迷信,先前听信所谓神的信徒编造,哄骗缘一以血开启召唤仪式,实际上那群人是想利用擅长钻研式神术式使用的禅院家族的血看能出来个什么,死个禅院家不受宠的孩子无关紧要。 所以参加的尽是杂鱼和……那个白头发的乐子人,咦那孩子是谁?岩胜忽然想起,不过眼前得把这个冒出的疑惑抛下。 他自觉以严肃认真的语气告知事实,就算一时无法说服好歹能够对真相有所认知,但眼前的女性完全没听进去。 “不!不是迷信,是真实的,您现在在这儿就是证明!您保护了缘一,你们长相相似又在他即将孤苦无依时出现,你是咳咳……” 是我倒霉。 岩胜自省,再也不会做一味追逐力量的蠢事了,这次狂妄行为带来的教训比白泽说干口水的言语教育有用很多。 见禅院夫人几乎喘不过气无法继续进行不合理的哀求,他趁机以诚恳的语气提出要求:“您和缘一脱离禅院家,由我提供资金保证你们无忧生活,夫人余生可以不用受困于禅院,您的长子不如幼子尊敬爱戴您,请……选择缘一吧!” 几近温柔地劝告,眉目间满是无害,令缘一微微松开了紧抓的床单,注视岩胜的红色眼眸浮起温润。 “不……我不能离开禅院,我属于禅院家……”禅院夫人或许是因岩胜的话感到惊惧,发出一阵惊天动地地咳嗽,双眼流出泪水,花白的发丝散乱。 岩胜伸手越过无措的缘一把水杯递了过去,“冒犯了。” 早有准备地倒出金丹让她服下。 “非常感谢……是我冒犯了才对,对您提出了勉强的请求……”效果立竿见影,禅院夫人的脸色变得红润,嗓音恢复温柔细语。 “但我不会离开禅院,家族没有做过亏待我的事,我亦是禅院中人。成为禅院主母,就要担负主母的责任,必须抚养好禅院的继承人。我只是担心缘一的未来,直哉的脾性是独断了些……” 话语软弱,但脸上的忧虑真切,日渐迷信也是因为担忧缘一。岩胜恍然想到自己的母亲,他根本不记清母亲的面容了,现世却遇见另一位属于缘一的母亲向他揭露忧思。 他悄悄摩挲左腕上新的红绳,说不清滋味。 缘一这家伙根本不需要你们的担心,就算做个普通人他肯定也可以做到最好,只是不想做而已。 岩胜垂眸,没有咄咄逼人让女性不得不说出抛弃幼子的想法,“请先躺下休息吧。” 最后总算要面对不想面对的,他总算抬起眼看向禅院缘一,但很快避开,目光落在照进病房的日光,轻声说道:“以上交谈你听见了,你能听得懂。我会负责保证你的物质生活,亦不会斩断你与你母亲的亲缘,只有一点要求:脱离禅院那样复杂的环境,在我附近生活。答应吗?” 缘一似乎被动接受太多信息,在岩胜看来,幼童在母亲的催促下愣愣点头,然后忽然主动把绑着红绳的那只手塞进了他掌心里。 做什么?抢我东西还示威? 不可以生气,这辈子要长寿熬死式神使的。岩胜气极反笑,竟然扯出一个笑脸来。 缘一的手背在掌心微微动弹了一下,像是蹭动。 岩胜立即退开床边,打开病房门告诉禅院家主他夫人眼下虽然病重,只要把缘一从禅院除名,宣布他不属于禅院,他会立刻医治禅院夫人。 “我怎么相信你的能力?”禅院望向病床上陷入昏睡的妻子,想到刚刚听见的咳嗽,已经有所动摇。 “可以不相信。”岩胜也很干脆。 他不希望禅院纠结太久,“缘一对已有继承人的禅院家没有用处,目前的他也不能成为战力,跟着我起码可以保证缘一安危。”虽然这跟禅院就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一个两个的,说的确实是实话,但五条悟忽然提出用金钱换缘一,眼前这个与缘一长得极像的青年也要得到缘一……禅院直毘人即使有所疑虑,眼前管不得这么多,交托给与产屋敷有关系的人总比五条家那无下限小鬼强。 “可以,我会除名缘一。” 岩胜礼貌点头,仍站在病房门口,“请立刻去着手宣布此事,禅院夫人今天就可以回家,我会在你确认以后带走缘一。” 合理。禅院直毘人做过不少咒灵任务,对高效率办事很赞同,唯独不考虑这件事本质上对次子意味着什么。 日落时分,他再次回到病房,发现自己刚被除名的儿子默默跟在岩胜身后,脑门上出现一个问号,明明这十年来除了他母亲谁都不理会。 他提醒:“完成你的承诺。” 岩胜则拿起羽织整齐搭在小臂上,与他擦肩而过,“禅院先生,夫人已经办好出院了,有缘再会。” 随即回头对缘一松口:“不用立刻跟我走,陪你的母亲出院吧。明日上午十点,请在产屋敷那里将缘一交给我。” 最后一句是对禅院家主说的,说完不等缘一反应就快步离开。 出了医院的岩胜才算松口气,一天内解决不少问题,现世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无法与极乐满月的药味相比,他身上被沾染了难闻的味道。 虽然禅院和产屋敷都穿得很传统,但走在路上满大街人都是西装潮服jk裙的……目前的打扮还是会吸引目光,岩胜甚至察觉有人在偷拍他,没有感到恶意他连眼神警告都不屑于送一个,不再理会,走到巷子里便跃到高处加快脚步往高专附近的那个小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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