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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 我明明没怎么碰他。 我的大脑被各种羞耻的画面冲的晕头转向。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摔在了我身上,带着惯性摔进了沙发里。 这次真的被碰到了! “别碰我啊!” 我突然失控地叫出声,整个人瞬间陷入崩溃。泪水涌出,双手不自觉地挡住脸颊。 悟疑惑地低头看我,思考我突然情绪失控的缘由。 “求你了,别咬我,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好想吐求你放过我好不好,真的对不起,呜——” 我的身体因恐惧而瑟瑟发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声音在这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回荡。 他从对方的话语中察觉出了因恐惧而崩溃,陷入逻辑混乱的状态。忽然将我拥入怀中,就这么跪坐在沙发上,抱着我。 隔着薄薄的衣物依然能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但因为生理性抗拒我一直在挣扎,一只手胡乱的扯着他的头发,悟轻嘶一声,轻轻抚摸着我颤抖的脊背,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强硬地握住了我的手。 “鸫,深呼吸,恐惧是正常的,但没人能伤害你,因为我在这里哦,五条悟大人可是很强大呢,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可以轻松打跑,如果你感到快要窒息的话就紧握着我的手,我会一直拉着你哦。鸫不是胆小鬼,一直忍耐着活到现在一定很厉害了,所以想哭就哭吧,我就在这,一直在这呢。” 我的耳垂突然出现湿润的触感,每一次舔舐,都让我的身体紧绷。还有他鼻息喷洒在皮肤上的感觉,明明只是类似动物般互相宽慰的简单行为,都显得暧昧,感官仿佛放大数倍一样敏锐。 我颤抖着嗓音,嗫嚅道:“我的身体,对你有吸引力吗?” 悟沉默一瞬,喉结滚了滚,逸出一丝笑意:“我对同性没兴趣。”
第6章 他不停地在安慰我,即使我把他弄得一团糟,身上也是手上也是。没有办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抗拒和人发生关系。 “我可以摸你的脸吗?”他问我。 “好啊。”我牵起,贴在脸侧。 他的手掌轻柔地贴合在我脸上,有泪水也有呕吐物,坚实的手臂圈住我,下颌抵在我的发顶,晕染模糊的视线看清不周围。 他说了很多温暖人心的话语,但是你知道吗,人类在被目睹第一狼狈现场的时候,不会对同情者产生感激之心,有的只是难堪,于是我对他产生了恨意。 放好热水后,我背对着浴室门坐下,边留意里面动静,边试着给冥冥女士打电话。 没多久,一个名叫“冥冥”的账号加我好友。 接二连三的牢骚没来得及宣泄出口,就因为那十万日元的转账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冥冥]:实在抱歉小哥,临时有急会,只能失约了。这些酬劳就当是赔偿,还请收下。 [鸫]:什么时候接走? [冥冥]:我还需些时间,报酬方面无需担忧。 [鸫]:你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 [冥冥]:日薪一万。 [鸫]:成交。 [冥冥]:谢谢,悟君很乖的,你知道,他自小离开了父母,你好好照顾他,就当他…… [鸫]:你在说什么脆弱的动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 [冥冥]:是吗,看来是我失言(微笑) 夏季是闷热烦躁的季节,我拍掉腿边飞舞的蚊虫。 门后传来物品坠地的闷响。 我打开一道缝隙,水雾缭绕中他赤裸着上半身,宽肩窄腰,人鱼线性感紧致,宽松的裤口懒懒地挂在腰间,腰带松着,水底顺着他腹肌的纹路缓缓流过。 短发还淌着水珠,一颗一颗地往下落,滑过那对苍青色的眼瞳,那是比天空还漂亮的颜色。 他的视线停留在镜子的一角,嘴角微微拉起:“带我走出去,鸫。” 在看见那双眼睛的瞬间,我怀疑过他是不是装的。 可他脚背上被碎片扎出的血痕又不得不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盘腿坐在地板上,给他处理伤口。 他的脚背皮肤光滑白嫩,就像张干净的白纸。但小腿肌肉紧实,爆发力十足。单看他这身体,肯定不是普通名门家里能养出来的少爷。 他拖腔带调地叫了声我的名字,唇角微弯:“很痛哦,鸫。” “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痛的话应该叫喊出来。”我垂下眼没看他。 “那是因为鸫很温柔啊,不管是处理伤口的步骤还是动作都很熟练,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我在澳大利亚的时候很少有朋友,那边东亚人挺多的,可就是没几个能聊得来的日本人。所以啊,就算一个人回国,我也很开心,虽说有时候会有点寂寞啦。鸫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一个人来熊本会不会孤单?”悟抿了下唇,嗓音漫不经心。 “不会。” 我注视着他的双眼,尽管那对眼眸中看不到自己的身影。 “我已经适应了孤独的日子。” 夜里,他睡在沙发上,我睡在里屋。 突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我眯着眼,他发出的声音不算小,中途撞到了垃圾桶,大概五分钟后才绕到我的床边。 “你要做什么?”我带着困意询问他。 “我有些认床,睡不着。” “那就去数星星。” “星星是什么?我没见过。” “你的眼睛真的什么都看不到吗?” “对” “但是你的眼睛很漂亮,是很好看的蓝色,接近圣玛利亚的纯度。” “你喜欢宝石?” “我喜欢钱和值钱的东西。”我侧过身,给他让了点位置。 “你很缺钱吗,鸫?” “对啊,我要挣的钱根本不是阳间的数字。” “如果日本买卖器.官合法,我会考虑这条生财之道。”我继续平淡的说。 “鸫没有亲人吗?” “死了。”这样的话显得刻薄,我又补充了几个字:“车祸丧生。” “你笑什么?”他问我。 “其实我和家人的关系并不好。”我解释道,“我们并不是血缘相连的亲人。一家四口,四种血型,是不是很有趣?” 他随着我笑道:“超厉害呢。” “是吧,我妈妈是很厉害的女人。” “那场车祸突如其来,谁也未曾料到,她突然将我抱住,车身碎片四溅,碎片和爆炸把她身子都炸得稀巴烂,可她双臂还是死死抱着我。这应该是最痛苦地死法,还没来得及抬上担架,人就没了。” “好可怜。”他的话语可听不出什么同情的味道。 虽然她那病弱的身体本来就活不长久,可是,我还是很愧疚。不是因为她的死亡,而是觉得不值当。用白塬香子的命换我活着,是笔不划算的买卖。她那么聪明事业有成,过得风生水起,老公也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她如果没有收养我们应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 我蜷缩成团,脊背贴住冰冷的墙壁,像是忍受巨大的痛苦。 只能庆幸悟看不到我的丑态,不然我会更难堪。 平静了会,我小声道:“悟,你父母还在澳大利亚等你回去吗?” “对。” “你爱他们吗?” 悟收敛笑意,静默了两秒,开口道:“当然。” 这可不是为了报答父母生下他这位神子,才去爱他们的。 是因为父母充满着爱意诞下名为五条悟的幼子,五条悟才会去回应这份爱。 他任性恣意,随性洒脱的活着,同样他的父母也深知这点。即便膝下玩闹的幼子未来将掌管五条家,是众人口中千年难遇的天纵奇才,父母所钟爱的唯有眼前的稚子,仅此而已。 “看来你很幸福呢。”我嘟哝一句。 “你也会幸福的,先天的不幸不会伴随你终生,我看人很准,要相信五条老师哦。”悟的手掌揉了揉我的头发,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得信服力。 “在日本‘老师’这一称谓不可随意作为口头语使用。”我纠正他。 “好,我知错。” …… 我清楚自己是在梦中,否则怎么会见到香子妈妈。 香子的手撑着脸颊,袖口随之滑落露出病态苍白的手腕,青白的手腕密密麻麻的针孔。 “我想生个弟弟妹妹陪你,但怀孕时心脏病发作严重,那个孩子没能保住。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能怀孕了。”她的身体越来越弱,已经到了无法下地的程度。 香子看了眼院中那个年幼的我,一半的侧脸藏在阴影里,白桦色的碎发乱翘着,唇鼻线条和她一点都不像。 香子站在病床边,对着姐姐轻声问:“能不伤害他吗?” “不能。” 姐姐笑得纯真,像堕入人间的天使,眼尾那抹红痣惹眼。 “我要他变成和我同样的怪物。” 屋内的灯光骤然亮起,刺的香子眼睛不舒服,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只有这样,鸫才会明白我。” 我和姐姐的关系并不算好。 我尖酸刻薄,她自命不凡。 在被白塬香子共同收养的那些日子里,我们几乎针锋相对。 我们并非是同根脐带相连过的孩童,自然也没有那源于血缘的亲近感。 车祸发生后,她的心脏移植到了我身上。 她应该是恨我的,剥夺了她生存的权利。 我太了解她的秉性了。 贪嗔痴慢疑,是我们得共同劣根。 — 我的记忆很混乱,因为是在梦中,很多都是片段性的记忆。 有姐姐抱着熊玩偶冲我微笑的身影,也有她在洞穴里哭泣的稚嫩童音。 画面一转,是车祸那天的景象。 私家车翻出国道,一路滚下坡,浓烟熊熊燃烧,尖叫声四起,我被香子妈妈紧抱在怀中。 医护人员和警察来的很及时,一家四口很快被抬上担架,在医护人员之中有一个好熟悉的中年男人身影,他是我家的私人医生,绫濑先生。 绫濑神情急促紧张,看见白塬一家惨状时泪水夺眶而出。 我和姐姐的虚影对视,目光中没有敌意,也没有亲昵之意,她更像是残留在我梦中久久不愿离去的咒灵。 接着画面一转,大片的黑和白色冲入眼帘,我坐在轮椅上,看着葬礼结束,台上念着哀悼词的女人是白塬家的某个亲戚?我一时间没认出来,只琢磨怎么能把那套别墅划到自己名下,因为那是我在白塬家居住最久的房子。 它称得上是“家” 可惜的是,财产分割这件事在年幼的我这毫无话语权,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更像是豺狼虎豹。 这是我对死亡的第二次理解。他们眼中分明在说:你为何没有随白塬香子共同死去? 窗外下起了冬雪,冻得人骨头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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