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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我的腿腕,脱掉鞋袜,把我的裤腿推了上去,指尖滑过肿-胀的小腿肚,带着冷意的掌心反而成了舒适的冰袋,轻柔地揉捏着。 他又从怀里摸出油纸包封好的肉饼,冷掉的肉块油脂凝固,可我吃的还是很香,腮帮子鼓鼓的,像极了进食中的团鼠。 我把剩下的一半递给他:“从早上到现在他应该也没吃什么东西。” 他看着我,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悟是有点洁癖的,但是他看着手中的肉饼却很雀跃,仿佛捧着的是什么珍贵宝物。 我抿了抿唇,有点羞怯。 按理说我不应该有生出这种胆怯的心绪,心也随之紧张。 他结实的手臂环着我的腰,就那样紧紧拥着我,认真地说:“你得相信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侧。” “幸福也好,救赎也罢,我都会给你。但最重要的是…你必须信我。”他顿了顿,脑袋靠到我肩头,碎发蹭着我的脖颈和侧脸,轻轻地扫着,他的声音很轻很缓,如眼前沉静温暖的泉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永远有被我原谅的资格,不必向任何人赎罪,你能活到现在,凭的是自己的本事,和旁的无关,你是最好的,这点无需怀疑。”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心头好像被小兽的爪子挠了几下,又暖又痒。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话?”我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你值得。” 苍青之瞳温柔地注视着我,先前只是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可自那笑意自由地舒展过面颊,最终在他唇间荡起。就是那种温情中带着性感的笑容,让我的心都融化了。 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他的耳垂,那枚骨钉的触感很冷硬,表面并不光滑,某种骨骼制成的装饰。 倏忽间,那句话便从嘴边跑出。 “嗯?”他回头看我。 “你是我的隐德来希。” 我用极其虔诚地态度复述一遍。 他身形猛地顿了下,快速眨了眨眼:“再说一次,我喜欢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呼吸似乎都比之前粗重了许多,夹带着愉悦的尾音。 那天下午他就这样紧紧地拥着我,我们在温泉边待了许久,同骑一匹骏马越过百米雪原,看着冬雪如何簌簌落下。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脊背,走了许久也没到看到雪原的镜头,直至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长,两道细细的黑影并立在雪原的草地上,寒风裹挟着雪花吹过这片大地,穿过绒衣的领口。 我紧紧抓着他的手,掌心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这是第一次,我如此真切地渴望和一个人相伴到岁月尽头。 -- 夜里,五条悟独自来到石台。他目标明确,那就是在石台下方隐藏的洞窟,白天靠近此处的时候被女教徒拦下,她紧张的架势无一不透露这里藏着猫腻。 简直是把“有问题哦”几个大字刻在脸上。 他挪开一摞摞堆放的枯枝,入口展现。 洞窟里漆黑一片,他取下石壁悬挂的火棍,用油脂点燃,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这里骸骨成山,遍地狼藉,脏污不堪,散落的头颅如小丘般堆在角落。可若是仔细观察,头颅大多精小,腿骨也不似成人的尺寸,倒接近十多岁孩童大小的形体。 要在这废墟残骸里找线索,着实挑战他的耐心,别说进去了,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随着深入,溪流潺潺的响声越发清晰。 一浅一深的踩过水坑,终于走到洞窟底端。 一尊半身石像露出真容。 出乎意料的是,它的做工和石台上方的半截石像没法相比。神态柔美,雕工精细,双目紧闭,唇边含笑。做工之精湛,竟栩栩如生,很是恬静。 若说诡异的地方,那便是自踏进洞窟那无处不在的窥视如影随形。 而当他的手触摸到石像时,明明是石料,触感竟异常柔软,带着些许温度,如果不是那青灰色的石料,倒像一尊沉睡的少女,仿佛身体也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五条悟再看她的面容,她嘴角的笑意竟掺杂一丝阴冷的嘲讽。 他想起白天死在石台上的行刑者,似乎和石像的活跃有某种联系。在他进这个梦境的第一天,石台上还没有石像,第三日,石台便多出了半身石像。 他问过鸫原因,鸫反应迟缓,许久给出答复:建立女神像。 一次献祭,这尊石像便拥有了人的皮肤,那么也就是说雪山死的人越多,它就越来越接近活人? 倏忽间,念头从脑中一晃而过。 唯有一点他很肯定,让神像复苏绝不是一件好事。 悟抬眼,不知是不是错觉,神像的笑容竟变得更为吊诡,眼珠微睁,注视洞窟入口的方向。 他手指一顿,意识不对劲。 找到一处还算干净的石墩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入口。 本就密闭的空间中隐隐飘来草药的香气,“女教徒”身影显现。 她看见石像下的身影并不意外,微微偏开头,扬起一抹笑意。 她在等眼前的白发男子率先开口,正巧的是五条悟也是类似的想法。他们互相较着劲,谁也不肯服输。她很不喜欢这种“比赛”不管是以前在向阳花之家中还是其他场合,那位可怜可憎的“小裁判”从不会判她为赢家。 她想让五条悟害怕,用恐惧震慑他,哭天喊地的滚出这个梦境,像个软脚虾一样滚离鸫的世界,可这个男人实在难缠可恶。 五条悟缓缓开口:“我在绫濑留下的影像资料中看到过手术的全过程,那场心脏移植手术很成功,他的体内先是生长出一套残缺的女-性-器-官,两分半钟后,就那么化成一滩脓血,消失得干干净净。” “女教徒”动作一顿。 悟抬眼,苍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温度:“绫濑觉得是你的求生意志比不上白塬鸫,所以,他活下来了,而你死了。” “那颗心脏本该移植给白塬香子。”女教徒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会从那女人身上复生,攫取她的一切,带鸫离开东京这地狱。” “是你放弃生的念头,你和香子共同选择他。” “难不成要我看着鸫去死?” 五条悟真诚道:“感谢你的付出。” 确实,如果没有她鸫会死在那场车祸中,这份感谢真情实意,发自肺腑。 “女教徒”微笑:“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五条悟认真想了想,问她:“你的诅咒有没有解除办法?” “有啊,用你那无所不能的强大力量杀死鸫啊,将那颗心脏泯灭成灰烬,再无复生可能,诅咒自然就解除了。”女教徒诚恳地告知五条悟,“第二种,诅咒他人,移植心脏,像我所经历的那样。像个鬼魂一样寄生于他的意识深处,运气好的话还能通过他的视野看看这世界变化成何种模样。” “两种都不是好选择啊,果然安玛骗了我。”五条悟叹气。 “那女人来自下萨克森州,是玻尔家族豢养的野狗,你竟然相信她?你对事物和人的理解只能靠猜测来进行吗?有多久没有摘下眼罩看世界了,五条悟。”女教徒嘲笑道。 “……”安玛她能在梦中消解咒灵,最大程度护住普通人周全,这绝非虚言,可转念一想,鸫的诅咒寄生在心脏里,心脏即咒灵。 若是让安玛消除那颗心脏,他还能不能活下去?没人能给出答案。 或许从一开始就谈不上欺骗,安玛从未说过能保鸫的周全,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鸫的姐姐说话很难听,甚至比鸫那张嘴有之过而无不及,也有她打心底里厌恶五条悟这一因素在其中。 自始至终是安玛的骗局,那么促使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单纯的恶作剧?稍有不慎便引火烧身,与他这位最强对上,安玛没那么傻。 或许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五条悟,而是借这场 “骗局” 达成另一种目的。到底是什么让这位德国特级咒术师有所顾忌,竟用这种迂回曲折的手段? 女教徒掏出挎在背间的弓箭,箭端对准五条悟,她的声音偏执且尖锐:“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应该说自从鸫遇见你之后可真幸福啊,那可不行,他要是真的幸福了,那我费尽心机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五条悟后背挺直,收敛那吊儿郎当的神情,眼神变得锐利:“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着他吗?又为何希望他痛苦。” “痛苦也是爱的一部分啊,你这享有一切美好赞誉的神子,可从未体验过这种来自人世污浊河畔中诞生的爱意吧。”她用轻快地语气笑着,指尖骤松,箭羽破风而出。 值得一提的是,梦境中的悟可没有施展术式的能力。
第40章 可就在那一瞬间, 力量重新回归体内。 他视线清明,射来的箭羽仿佛撞在石壁上,折成两段。 悟还未反应过来一切,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从洞窟上方传来,那不是一个人能发出的声音。 “你——!”女教徒猛地睁大双眼。 不知何时五条悟忽然贴近她! 抽出她腰间的短刃捅入心口!! 血从男人的胸腔喷-出,瞬间染红皮袄,悟微微低头看她, 嘴唇微动:“便宜你了, 小鬼。” 刀刃刺破皮肤的刹那, 他解除掉术式。 “悟——!!” 怒吼声自身后传来。 女教徒抖着手,退后几步。 她当然想杀了这男人, 可不应该被鸫看见。 身着白色羽饰披风的青年像一阵风略过他,扑向倒在溪边的男人, 他慌乱仰头的刹那和女教徒正好对视。 一如记忆中那般,又是那愤怒、恨不得烧死她的眼神。 就好像她才是怪物, 是摧毁一切的坏种。 女教徒感觉血液直冲太阳穴, 慌乱中唯一的想法就是:逃跑。她抛弃了这具宿体,像一只仓皇逃窜的老鼠躲入石像中。 …… 这一刀捅的并不深, 处理完伤口, 把沾满血的毛巾扔回盆中。 我微微侧头,用一种令人不安地视线看着女教徒,许久才突然开口:“明日的朝拜仪式继续,无需担心。” 女教徒微微颔首:“对不起,教主大人……我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 为何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就好像被邪灵附体一般,我知晓您喜欢他,就算再嫉妒也不能做出这种举动!对不起对不起……我, 我,愧对您的信任。”她捂脸痛哭。 “这些天仿佛做梦一样,总是恍惚地……有时候会在陌生的地方醒来,大人,我好害怕,我变得不纯净了。” 我抬起她的面庞,擦掉眼泪,声音没什么起伏:“熏啊,这场赎罪之旅需要什么来让她泄愤,那就由我来。” 我明白了,也开始厌倦了。 在看见石像面容的那刻所有的一切都记起来了,我不想再陪她玩这场无聊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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