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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通电话打进来，才暂时中断了他独自欣赏小曲。 一个陌生的号码，莫不是…… “零？果然是你啊。” 是目前仍然在乌丸集团做着卧底任务的降谷零，每次主动联系他时都得用各种隐蔽的方式。 乌丸集团在过去的这一年似乎遭到了不小的重创，听说是遭到了两发“银色子弹”的袭击，当然肯定也少不了组织内部卧底军团的里应外合。 不过，说到底，港口黑手党和乌丸集团也只是有过利益合作，盟友什么的完全说不上，因此也并未对这件事插手。只不过，这样一个庞大且创立多年的组织，一时间也只能做到表面的重创摧毁，想要真正消除这个组织在各个领域遗留下的影响，恐怕还需要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对于这件事，他不站在任何一边，毕竟他自己就从来都不是个黑白分明的人啊。 【景光的身份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了，景光会以新的身份回归警视厅。】 “是吗，这可真是太好了，那么，现在，就差零你了……”太田於菟不禁笑了，回想起不久前那次难得的聚会，“快一点吧，让我们的那张合照有机会大大方方地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不久前，他们六个终于找机会完成了一次聚会，当然，聚会很低调，毕竟当时景光的身份还未彻底解决，零更是仍然处在卧底状态。 聚会上，六人重新拍了一张合照，弥补上了当年警察学校毕业时，那张六缺一的合照的遗憾。 而这张合照的正式亮相，只待降谷警官回归。 “零，要一切顺利啊，当年我原本为了拍毕业照收集的那套六人组拍照姿势，还等着全都实践一遍呢。” 【……那种糟糕的姿势就算了吧，你也不想那种照片成为你的黑料吧，太田议员？】 “喂，喂，公安味儿都要溢出来了啊，降谷警官。” …… 港口黑手党总部—— 通向首领办公室的走廊上，太田於菟遇上了刚刚汇报完工作的中原中也。 “中也，黑眼圈有点重呢。” 太田於菟用手比了下眼眶，这醒目的黑眼圈，一看就是重力使大人最近又工作连轴转了。 “还好意思说，我的超负荷工作量还不是拜你所赐。”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笑骂道，倒也并不是真的在抱怨。 如今，太田於菟已经完全不参与港口黑手党的运营了，只是其原本参与的部分都是港口黑手党内部非常核心的业务，也不是轻易就能交给一般成员的，而在这个过度阶段……自然是只能落在了日常辅助太田於菟最多、对太田於菟的业务最了解的中原中也身上。 “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喝一杯吧，我请客。” “你那点酒量，我怕不是还得把你扛回去。” 两人擦肩而过时…… “这些年来，真的是谢谢你了，中也。”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只要别再变得奇奇怪怪不像你了就好，狗少爷。” 与之相伴的，是两人默契地一记碰拳。 “不过中也一定要加油啊，未来我从政坛隐退后，还是要靠港口黑手党的分红过日子的，毕竟我花销还是很大的。” “你连养老都惦记上我了是吧！” …… 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干净得发亮，站在此处，整个横滨港的景色尽收眼底。 落地窗前，父子二人久违地来了盘国际象棋。 “棋风变了不少呢，於菟，不再喜欢让‘王’主动出击，高风险地担负进攻作用了。” “主动以身试险的‘王’固然可敬，但是被所有成员簇拥着的‘王’又有什么不好呢？” 话毕，太田於菟又落下一子。 感觉今天这盘棋自己能赢，好诶！ “横滨地区的选举，你都已经筹备好，万无一失了吧？” “那是自然，而且这次我可是民心所向，不用像上次那样让港口黑手党倾尽资源扶我上位。” 过去这一年多，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啊，不过从结果来看…… 他干得，应该还不错吧？ 不过累也是真的，不仅精神疲惫，身体也屡遭重创……要是他有段时间没进医院，院长先生都得发消息问候他最近安康否。 那么，等到这次选举尘埃落定后，稍稍给自己放个假吧。 “爸爸，有机会休假的话，我们回欧洲看看吧？” “唔，欧洲啊，确实很多年都没回去过了，虎崽你想念那里了吗？” “是有很多地方想再去看看，应该会有和过去完全不同的心情吧……还有，拜托不要那样叫我啊！” 想去看看自己出生之地的德国，那里是他父母结缘之地，而他就是这段缘分最好的证明； 再去希腊这个所谓的诸神之国看看也不错，看看还会不会再在一尊爱神阿芙洛狄忒的雕像下遇到一个街头画家，教他“不同的爱”； 英国自然也是想去的，那是他第一段独立生活的时光，King Primary School里永远会迎来一批又一批稚嫩的面孔，那幢公寓门对门的两户想必也都已搬入新客； 当然，意大利也是难以忘怀的地方啊，地中海的阳光和海浪，想必依旧会如曾经那般热烈吧…… “今晚要留下来吃饭吗？” “虽然不忍心拒绝爸爸你，但是下次吧，今天我已经有约了，因为最近忙着筹备竞选连轴转，我已经放那人好几次鸽子了，今天要是再鸽掉他，我怕他明天去我的演讲现场砸场子。” “真是伤心啊，果然有了男人后，爸爸的地位就要下滑了。” “……拜托不要把自己说成是空巢老人一样啊，森先生。” 临走前，太田於菟递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礼盒，表示这是补上的生日礼物，之前他因为出差而错过了父亲的生日。 待到孩子离开后，森鸥外拆开礼盒一看…… 满满一盒子的Haribo小熊糖？！和一年前他送给於菟的一模一样。 但随即，森鸥外也嘴角牵出一抹浅笑，撕开其中一包小熊糖，在指间捏了捏。 於菟小时候每次在他工作时吵闹，他都会塞给於菟一颗小熊糖，并且告诉於菟如果能在一旁安安静静自己看绘本，就可以得到一整包小熊糖。 结果小孩子就喜欢有样学样，尤其是於菟这样聪慧的小孩，从小就会举一反三。后来有次面对他有些唠叨的教育时，小手直接捏了块小熊糖塞进他的嘴里，有样学样地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大人般地表示【爸爸你吃了小熊糖的话就安静一下吧，不然这一包小熊糖就都归我了哦】。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他真的是养了个了不起的熊孩子啊。 往事在脑海中滑过，指尖则是触碰到了埋藏在这一堆小熊糖下面的贺卡。 贺卡上的字迹，自然是早已从曾经的稚嫩歪扭，变为了如今的龙飞凤舞—— 【生日快乐爸爸，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孩子。】 怎么办呢，本来都考虑提前退休了，但感觉现在又能再为了这孩子干上个三五年了呢。 …… 横滨港—— 太田於菟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太阳即将隐匿于远方的海平线。 看到那个坐在集装箱上眺望着海港落日的身影，太田於菟恍惚间有种回到了十五岁那年的错觉。 那天也是这样的一个傍晚，也是在港口的这个地方。 只不过那时坐在那里的少年，沉稳又冰冷得仿佛一尊不属于人间的雕塑，鸢色的眼眸中似乎想要得到什么、似乎又不抱期待，简直像飘荡在这人世间的美丽而虚幻的泡沫，随时都会破碎掉，从此消失不见。 而此刻坐在这里的青年，尽管依旧与这世界有种格格不入之感，却已然接纳了这个世界糟糕丑陋的那面，他属于这个人世间。 一瞬间，太田於菟想到了之前在礼文岛，自己处在想要放弃做“人”的资格这一危险边缘时，眼前这人表示这次换他把自己拉回人间。 从后方靠近，这一次，太田於菟没有再像十五岁时那样，恶作剧般手指作比枪状，对准这人的后脑勺，而是…… 俯身拥抱住了这人。 感受到背后人的靠近、察觉到对方的意图、直到这片温度从后方环住自己……犹豫再犹豫后，太宰治终究选择了接受。 这一次，没有躲开。 “太宰，如果我未来又不做人了，你要记得拽紧我，把我拉回人间啊……你答应过我的。” 向一个明明最想从这人间解脱的人提出这种要求，这可真的是…… “这可真是好过分的要求呢，於菟。” “别这么说嘛，在这个要求的尽头，我有准备一份礼物哦。” “是什么？” “待到那时……如你所愿，我们一起殉情吧，太宰。” 听到这话，原本平静的鸢色眼眸瞬间微颤，尤其是在感受到，太田於菟这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太宰治微微偏过头来，两人咫尺之间四目交汇。 “吓到了吗，太宰，也许在对某些事情的追求上，我比你要更加扭曲和极端，会承受不住吗？” 而就在此刻，太宰治也意识到，太田於菟依旧是曾经的那个森於菟。 会有改变的地方，但也会有地方永远如此。 成长是为了成为更加强大的自己，但并不是将真实的自己去推翻改造。 “吓到？怎么会，我好像已经开始期待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是吗，那么，说好了，抱着必死的觉悟，以殉情为目标和我一起走下去吧，太宰。” …… 翌日，横滨中央火车站广场—— 太田於菟二度竞选议员的演讲首秀，现场氛围比预计的还要狂热，支持者们山呼海啸般地高喊着太田於菟的名字。 而太田於菟向来喜欢的就是大舞台，此刻这种万众瞩目且被拥戴的感觉……他超享受的！ 打了个响指，让团队成员亮出大横幅，正式亮出自己的竞选口号。 而这也成为了后来的太田首相的专属标语—— 如果你也相信光，就请投我一票吧！ 【正文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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