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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回答本身也是一种答案——这说明他确实和天元有强烈的关系,强烈到他的记忆中一定拥有答案,强烈到他无法毫无芥蒂地提起。 两面宿傩并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说实话,他时常在我体内各种吐槽嘲讽我的行动,像个话痨——毕竟被封印了那么多年,有表达欲是很正常的事。 就是因为他之前表现出了足够的表达欲,才显得此时的沉默足够异常。 “咒术之神”、“诅咒之王”——他们之间一定存在某些我不曾想到的联系。 总不能真是小情侣吧? 如果只是过去的一点渊源,两面宿傩这样的人或许不会避讳谈起。除非——这个“过去”让他耻于谈起,或是牵涉到了现在的某些状况。 我不着边际地胡乱思考着,脑内不知不觉又是几千字狗血小作文。 不过,这些脑补并不影响我办正事。 不能重新用老套路来对付天元的「帐」,薨星宫外的防御深厚,那些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不知加固了多少次的「帐」难以卡bug。但我真正要找的突破的可不是「帐」这种死物——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一个防御中最大的破绽,都是人。 机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不论如何培养,人始终无法变成「帐」那样完全由天元掌握的东西。 远远在「帐」外,我便让真人放出了被捏制的灵魂。 指头大小的固体在诅咒的催动下快速膨胀,石制的皮肤柔化成膜,很快就显露出了人类的姿态。 这是个诅咒师,还是个有点名气的诅咒师,也是一个不会被天元放在眼里的对象。 我猜,天元估计已经知道这个诅咒师会在今日到来。 已经预料到的事便不会引起人的警惕。 不枉伏黑甚尔在挑唆各家保护势力上做的努力;也不枉我专门蹲在路上截杀了这个诅咒师——他盘星教雇佣的佣兵之一。 盘星教的目的是绝对的——不论有没有伏黑甚尔,他们都会想办法阻止星浆体的融合。 他们花了大价钱在情报收集上,总监部尽可能拖延星浆体任务公布的时间也在于此。 但也正是因为任务泄露的时间晚,盘星教雇佣的众多诅咒师中,自然就有专门负责到薨星宫里做最后保险的人。 “不许自由发挥,”我一拳锤在了真人的脑壳上,“他得以最正常的人类姿态吸引那些咒术师的注意力,别给他捏尾巴捏角、人类的汗毛没有这么长……昨天真不该给你买黑马喽的游戏。” 真人委屈地看着我,见我确实不为所动,才失落地将此人的灵魂重新填了回来。 已经死亡的诅咒师早没有了自我意识,全靠真人的诅咒驱动,身上自然带着些诅咒的气息。 好在大部分的诅咒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身上时常带着些“违禁物品”,有这种气息也并不奇怪。 果然,他的靠近没有激起天元的任何反应,穿过第一层隐蔽起来、专用于感知的「帐」。护卫们的状态,很快显现出来。 是两人一组的传统组合,大概率也是一个主攻,一个辅助。 “就是现在。” 在我指挥之下,真人的手只略一抽动,诅咒师隐秘的气息便泄露了出来。 右边的护卫A神色一顿,眼睛锐利地刺向了灌丛的方向,率先发现了异常。 看来他就是两人中的那个辅助角色了。 护卫A和旁边护卫B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和前者常年配合的默契让B迅速get到了A的隐意。他们巡逻移动的方向悄然改变,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诅咒师的方向。 我按住真人,让他收敛掉诅咒师的气息,假意藏匿。 三秒、五秒、七秒—— 几个紧张的呼吸后,两个护卫终于近到了必杀的战斗范围内。 毫无征兆,术式瞬发! 护卫B的攻击没有任何准备动作,他的眼睛甚至没有看向灌木丛的方向,术式带起的灼热便直直扑向了诅咒师的位置。 太精准了。 A大概是个感知类的能力者,并且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用我不知道的方式,给B指明了方向。 真人的手向后猛然一拉,诅咒师从灌丛后撤,胸口的衣衫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痕,隔着覆在脸上的面具,攻防双方的视线相撞。 再逼真的人偶也是人偶,真人操控的诅咒师脸上是无法消除的死气,如果没有面具,那便会迅速展露异常。 可如果有面具的遮挡,那毫无生机的眼神便像是冷静到极致的理智。 “拉回来!” 我马上下达了命令。 我的声音足够严厉,真人没有一秒的耽搁,直接将诅咒全部灌入了诅咒师的腿脚之中,使其不需要转身就能迅速后撤。 “哪里走!” 这样明目张胆的诅咒师是护卫必须排除的威胁。 我也不是随便挑的护卫——我选择的是最年轻的一组。 他们的经验不丰,情绪激烈。被“咒术之神”选中并委以信任,则更易冲动——只有这样年纪的人,才能保证,一定会追出来。 当然,冲动的人会配以冷静的搭档——天元安排也很到位,专修感知的护卫A并没有跟随B的脚步,而是守在了自己的隘口。 他手里抓着一块木牌,如果再有异常,他便会马上把信息传出去。 而护卫B则是不断加速,穿过最外层的「帐」,落入了“天元之眼”的控制外。 这就没有必要再勾|引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从暗处窜出,极致的提速甚至确保空中连一道残影都不会留下。 在这事上,我可没有再用真人。 他下手,可向来都没有轻重。 我的攻击并不是直奔护卫的性命,而是奔着护卫的脖颈。他目光惊异地落在我身上时,我的诅咒便已经透过他的皮肤,深入了内部,毫不犹豫地破坏了他的声带——我要让他在第一时间无法发出声音。 但,他可不能死。 和破坏声带就在同一秒,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毫不犹豫折断。 “你没有机会再传信回去了。” 我甩掉了他手上的木牌。 紧接着的行动一刻不停,我的手指毫无滞涩地伸入了护卫的身体,攥住了他丹田内咒力循环的核心,用力一捏。 就像是挤压海绵中的水,将他的体内的咒力榨了出来。 他的咒力像是一盘海味,从捕捞到入嘴的间隔时间极短,不需要多余的烹饪便足够鲜美。 这是绝望和惊恐的味道。 难怪咒灵们总是喜欢玩弄人类,喜欢看着人类陷入完全绝望之境再行享用——那不仅仅是漫画效果,而是这种味道真是好得出奇。 不仅味道好,人在恐惧和惊慌状态下的咒力量也更大。 我舔了舔嘴,让护卫的咒力充盈在我的体内。 如此咒力再佐以真人的术式,我便有机会将自己完全覆盖成另外一人的模样——从内到外,从容貌到咒力再到术式。 任谁有多强的感知,都无法轻易看破这种级别的伪装。 当然,人与人之间的熟悉是很难用机械的术式来还原的,护卫AB这一对搭档之间必然了解至深。 但,所谓信任不需要维持多久,只要护卫A能在一个瞬间内,毫无防备地允许我的靠近,便已足够。 我掏出一朵看似平平无奇的五瓣红花藏在掌心——这是花御的花,花蕊上附着则她的术式。只要护卫A有一个瞬间能够相信我的真实,就足够这个术式起效。 当然,在「账」之中,天元或许会发现异常。 但且不论真人的“全知”之下需要处理大量的信息,这么长的存活时间,他首先要学会的就是过滤不重要的垃圾信息——外面这个连护卫们都不知道的隐匿之「帐」,就是来帮天元筛选垃圾信息的。 而且,就像我之前说的,天元奉行的是非必要不干涉主义。即使他真的意识到了什么,也只会认为我是个混入其中的诅咒师。 我不会进入宫殿内层,只在这外围,便绝不可能触动到天元的神经。 他不会把区区一个诅咒师放在眼里——这点判断力,我还是有的。 剩下的,就要看五条悟和冥冥,到底会不会来这薨星宫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时间,伏黑甚尔的短信二十分钟前就已经发到了我手机上。 五条悟和冥冥的任务已经开始,盘星教大张旗鼓的动作也都不遗余力地活动起来。 接下来的一切,便都能短暂地掩藏在盘星教的阴影之下。 是时候了。 “真人,通知花御,让漏瑚做准备。” 九十九由基也是星浆体体质,作为唯一的备选方案,天元一定紧密关注着她的动向。 那边闹得越大,就显得我的动作越小。 只要天元能够忽略过我去,五条悟便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存在。
第37章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我在心里默默对照着天色。 明明已经到了晚间,可这薨星宫外却依然是阳光明媚。就像是前院池水中漂浮着的睡火莲和薨星宫角上常开的昙花。 这些都违反着科学规律,是只有薨星宫内才会出现的场景。 也正是有这些环境的衬托, 薨星宫的主人才显得更加高不可攀。 旁边已在我控制之下的护卫A突然一顿, 他身上的术式感知沿着无形的空气并入我的感知中。 紧跟着这股抽象的感知,他的声音也随之跟来,在我的大脑中响起。 ——左二, 右三。 言简意赅。 这就是他和护卫B能不动声色交流的原因,也是他术式的表现方式。用咒力作为声音传播的介质,将声音重新编码。 而他所传达的暗语,则是基于一张AB两人都提前记下的地图。 有了地图基准, 再用方向和数字, 便能定位薨星宫范围内的所有位置。 而这张地图,是护卫B所有记忆里,对我来说最有用的东西。 A已经感觉到,有人来了。 而且是没有“通行令牌”的人。 我迅速警觉,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细细地揪着护卫A同步的感知不放。 在天元的「帐」中, 我不敢铺陈太密集的诅咒来做自己的“眼”。 毕竟我的身体里转化着两面宿傩的咒物——两面宿傩对天元有那样清晰的认知,难道天元会认不得两面宿傩吗? 我按捺住急促跳动的心脏, 屏息凝神, 让护卫A打头阵,迅速靠近着他感知到的定点。 从百米之外, 到十数米内, 我只用了十几秒的时间。 薨星宫内, 灌丛树木密集, 每一个看似无用的花草之上, 都可能携带着术式——我很快便已意识到,即使我不管不顾地铺开诅咒感知,也会被这些看似浅陋的咒力对冲干净。 在薨星宫里,只有被委派的咒术师才能使用感知型术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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