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你把星浆体交出来。然后再回去写一封检讨,我们在总监部的人替你说点话,你和你的朋友照样回去上学。” “不过下次要有什么不满,可别明着来了!这不是我们不考虑你的心情,你作为禅院家的人,享受禅院家的权力,就要尽到维护这权力的义务……” “星浆体是不可能交出来的,”我说,“而且我也不打算姓禅院了。” 帮着描补的中年人那一瞬间看着呆呆的,随即,他又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容:“你看你,又急。” “年纪轻轻的,气性怎么这样大?怎么一点委屈都受不住?” “我认真的。” 我掏出自己的个人番号卡,上面‘千手散云’几个字清晰可见。 照理来说,办事处的效率不应当该这么快,但是伪造身份也是忍者的特长,我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让我迅速更姓成了千手。 “总而言之,我在法律上已经跟禅院没有任何关系了,甚尔也是。” “那个天与咒缚的事一会再说。” 禅院扇站了起来,牢牢地盯着我手里的身份证,光凭眼神,我觉得他可能想要把它给吞进肚子。 “散云,作为你的叔叔,我奉劝你最好要想清楚。苗字是分家离开主家,为了作区分才取的姓氏。你是禅院的嫡脉、家主的亲侄子、御三家中唯二的特级、我去世兄长的骄傲。可轮不到你跑出去做分家……” “我的户口本上可没有这么多人。” 我把我身份卡揣进兜里,简短地答道:“而且千手可不是禅院的苗字。” “它和禅院是平等的,不构成主从关系的,千手是和禅院没有任何亲属关系的独立家族。” 室内的一群人如同当时的直哉一样,花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消化了我所说的话。 秉持着【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的理念。我的这番发言无异于‘大家听我说,我不做人啦’! 于是当即便有人因为世界观崩塌而感到崩溃,不可置信地喊道:“你在搞什么?散云!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以为你抛弃的是谁的姓氏?你抛弃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姓氏!” “反了反了!你只是禅院家的一把刀……竟然敢噬主啦!” “区区一个小家族,我们禅院家弹指可灭!散云,你可要想清楚,得罪了我们御三家,整个咒术界都没你的立足之地!” 议事厅内登时乱作一团,人头攒动。 看来单纯的沟通解决不了事端。 要打架了吗? 我捏紧拳头。 倘若要战,那便战吧!
第21章 此子断不可留 “散云,你还年轻,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自误!” 吵吵嚷嚷之间,见到我捏紧拳头的信号,离我最近的那一批人顿时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群人先前嘴巴上叫嚷得如此厉害,但是此刻却都不肯第一个迎战。 他们推推挤挤,迅速后退,将原本距离我有好几尺的亲叔叔禅院扇护在身前,在名为‘亲情护盾’的掩盖下,才肯继续朝着我大放厥词。 “长幼有序,难道不是传统美德吗?刚才是有人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但我们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听老人训斥的。” “散云,你有这么强的实力,又有家族的支持,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纵然看高层们有什么不尽人意的地方,过个几年不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这样,先坐下,我们心平气和地讨论这件事——只要你把那乱七八糟的姓氏改回去,仍不失长老之位,大家其乐融融,岂不美哉?” 我不由得一乐,嗤笑一声:“【仍不失长老之位】?禅院不是苦我久矣吗,我看你们一直对我很是不满。这个长老之位怕不是在画大饼吧?” 见我有被说服的希望,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这句典故的出口之人。 想到眼前这个人的木遁向来有种纯粹的强度之美,又想到曾经为了阻止他拆房顶被顺手当成小兵刷了的经历。 和禅院扇一齐被众人护至身前的男人朝我挤出尴尬无比的微笑: “我人微言轻,哪里能代表禅院家所有的意见?……散云大人,我承认我是出于小人的嫉妒心理,才对你如此不逊,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禅院家的这群人滑跪的如此之快,简直叫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这样的场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照我的想象中,他们应该步步紧逼,死到临头还不忘口出狂言。 善良、正直又真诚的我治好步步退让,直到尊严被狠狠践踏、家人被侮辱、被逼到不得不奋力反抗的境地,最后咬紧牙关,心中燃烧着凛然的杀意,眼睛里藏着的狮子发出咆哮和怒吼: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我的高光时刻彻底无了——说到底,这群人怎么滑跪的这么快啊! 我兴味索然,大倒胃口,摩挲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在众人面前喃喃自语道: “不应该,禅院家的人什么性格我难道还不清楚吗?莫非他预判了我的预判,故意破坏我的计划,让我接下来无话可说?” “没想到此子为了报复我……竟然能放下自尊以求活命。常言道,人要脸树要皮,竟然脸面都不要了,可见图谋甚大。心机如此深沉,真是恐怖如斯,看来断不可留!” 在我毫不掩饰的音量下,几乎室内的所有人都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求饶的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被侮辱的愤怒胜过了先前的考量,烂橘子的本性故态复萌。 他朝我厉声喊道:“禅院散云,你又在装相什么呢?发疯也要多少适可而止!” “都说了,现在要叫我千手散云。” “别惦记你那千手了,真以为我们对你的忍耐是没有限度的吗?莫非以为我们禅院家对你个毛头小子束手无措了不成?” “难道不是吗?” 骤然听见这个笑话,我非常配合地大笑了几声,如同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般,伸出自己的食指轻轻晃了晃:“第一,我比你们强,并且强得多得多,所以主动权在我这边。” “第二,我这只是通知,可从来没有和你们谈条件。” 被护在最后的家老怔了一下,愤而骂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扇,你还等什么?难道真对你这狂悖无道的侄子下不了手吗?你的哥哥要是在世,恐怕会在这个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为禅院家清理门户!” 禅院扇将手搭在刀柄上,他本身就生得不太年轻,因为皱眉,他脸上的皱纹变成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 “散云。” 他面色凝重地同我说道:“你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我其实对禅院扇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我这一世那早死鬼父亲兄弟中的一员。 在六岁前,我和甚尔住在不起眼的别院里,远离禅院家的权力中心,像是商议事情的集会、亲朋好友的宴会、还有逢年过节的例会…… 这些东西都轮不到甚尔,自然更轮不到无人想起的我。 再后来我成为了天才,许多人就开始对我嘘寒问暖,爱我所爱、急我所急。 但说到底,我又不是那种从来都没有被人爱过的小孩,我有千手一族的大家和相互依偎的甚尔,自然分得出什么是真正的关心和口头上的关怀。 显然那些东西都是有代价的,一丁点微不足道的甜头不至于迷惑住我的眼。 当然,相比大献殷勤的仆人,禅院家当权者们的做法更有意思: 在你最匮乏的时候给你最好的物质,然后关怀你,又时不时地冷落一下你,最后告诉你这是长辈默不作声深重如山的关心,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这样就可以花费最少的精力将一个缺爱的家伙套牢。 因为没尝过真正的爱,所以便把这当成真正的爱,然后那人就会在心里为别人的时冷时热找点理由—— 这点把戏,骗骗当初的甚尔还行,骗我就完全不可以。 禅院扇就是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假装对我很关心,假装在默默地关注我,假装在为我的未来打算考虑。 实际上全是自我感动! 如果不信,不妨听听他现在正在说些什么吧—— “有的时候,我想你是我的儿子就好了。你的父亲是个漠视家庭、漠视妻儿的男人,作为咒术师却因那么不光彩的理由去世……他让你从小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长大,真是让美玉蒙尘的荒唐作为。” “如果你要是我的儿子,有我的引导,绝对不会行差踏错到这种地步。散云,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禅院扇的目光满含痛惜,而我几乎要笑出声了—— 不,应该说是已经笑出声了才对。 我狂笑了好几下,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应该会因为这其中的耻笑含义而面红耳赤…… 但我的这位叔叔禅院扇可不同,他是一个对继承了家主之位的长兄心怀不满、认为自己更具备资格,却又不敢在禅院直毗人面前露出任何不敬之色的人。 最要紧的是,他的逻辑完全自洽了:‘因为二哥(即我这一世的便宜父亲)生出了天与咒缚,才在和大哥的竞争中迅速出局。我也生出了天与咒缚,所以我没有当上家主,完全都是因为我双胞胎女儿的问题!’ 哪怕直毗人能当上家主的原因,完全是他是臭鱼烂虾中的唯一正常人。 哪怕我便宜父亲能竞争家主之位,是因为他和直毗人年纪相近,所以碰巧可以陪跑。 可以说甚尔的出生,直接将我父亲从糟糕的困局中拯救了出来。 至少他没有姿态凄惨地被大伯刷掉,至少其他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其实是个酒囊饭袋,至少他还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这一世的父母能在禅院家冠冕堂皇地生活这么多年,我认为他们应当把甚尔供成救世主! 但禅院扇完全是个逆天男。 逆天到我大伯在他还年轻的时候,早就当上家主,他却还要怪他后面出生的女儿彻底让他与家主之位失之交臂。 我简直不知道他在怪什么,怪她们不是【十种影法术】么? 可他自己都不是十种影法术,况且就算【十种影法术】能胜过继承【投射咒法】的直哉,那也应该他的女儿去做家主。怎么,禅院家到时候要封他做太上家主吗? 太好笑了,足以让我笑掉大牙。 禅院扇的神色十分平静,他这时候就很像个正常人了,只是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你的态度我知道了……” 他说:“若你真的这样执迷不悟,那就让我打醒你。” “讲完了吗?” 在他拔刀的那一刻,我止住笑意,顺手给了他一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9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