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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大人,”先生垂首恭敬地站在一旁,头也不抬,但是以我的身高能准确地看见他翻了一个白眼,“散云少爷一个滑铲能铲飞好几个年龄是他两倍大的少年。” 因为甚尔的事,我在学堂里一战成名。 但是禅院家的小鬼头们远不是那种会认赌服输的家伙,被我揍过以后,只会拿‘当时状态不好’或者‘一时大意’之类的说辞找补,过几天又呼朋唤伴,打了小的又来大的似的找我麻烦。 他们就像一到时间就会定点刷新的小小野怪。 少年漫画里特有的敌强我弱但是不怕死的经典杂鱼。 学堂里的先生原本还本着‘持强扶弱’的心态,想要阻止这场人多势众的校园霸凌。 这确实是一场霸凌。 只不过他想错了霸凌者和被霸凌者的身份。 他花尽了心思想要感化我和大家和解,最终发现我只要待在教室里一天,其他人就不会放弃自不量力地挑起争端——而我向来来者不拒。 于是为了群体着想,他决定送我这个影响稳定的害群之马提前毕业。 于是我在六岁的时候接到了第一个祓除咒灵的任务。 不是很难,完事以后我和甚尔在游戏厅里玩了一天。 甚尔虽然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是好像瞬间迷上了一种叫做柏青哥(弹珠机)的游戏。 他的手气不怎么好,玩到最后,祓除咒灵的佣金被花得只能买一个冰淇淋。 因为我们事先说明了要在东京多逗留一会儿,辅助监督便先一步回去上交报告。 出租车的价格委实有些贵了,我们两个人决定坐新干线回去。 六岁以下的小孩免票,他把拿着冰淇淋的我抱起来,和售票员说我今年五岁半。 那一瞬间,让我想到某个逢赌必输的身影。 证明自己的实力以后,禅院家便经常指派祓除咒灵的任务给我。 老实说,做咒术师的日子比做咒术师后备役的日子要快活很多。 因为我们可以随意出门。 我发现只要远离了禅院家,甚尔的心情就会变好。 但是有时候出门晚了,还是有晦气的事情找上门来。 有个自称禅院嫡子的家伙专门跑到我和甚尔的地盘,上下打量我们一番以后,妄图招揽我们俩个做小弟。 “你们两个勉强有资格做本少爷的跟班。” 甚尔抱着手臂居高临下觑了他一眼,不感兴趣地把视线移走。 这家伙却仿佛看到什么绝世美女般,瞬间脸都涨红了,自以为隐秘地偷偷垫脚,想要让自己的身形更高大一点。 我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个小萝卜头需要什么跟班?” 他对我的态度远没有对甚尔那样害羞和睦,听了这话瞬间怒发冲冠:“你也没高到哪里去!” “比你高绰绰有余。”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这样说话!” 他不满:“我可是禅院家的嫡子,想给我做跟班的人从这里排队排到了西伯利亚,也就是我看你们两个人顺眼,才给你这个机会……否则的话。” ‘嫡子’这个具有莫名意味的词语钻进我的耳朵里,惹得头皮有些发痒。 仿佛对上什么暗号似的,我顿时不假思索地跟着吐出一个词语:“发卖。” 还在夸耀自己嫡子身份的直哉瞬间不解:“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发卖!” 禅院直哉固然是个嫡子,可是我和甚尔作为他亲叔叔的子女也不是什么庶子。 说到底,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我记得外面的法律早就规定人们要一夫一妻……在我的前世,估计只有大名才有资格取两个老婆,在忍者和平民中也不兴这一套。 嫡庶这个词语多少有点喜剧。 但是我还是决定以小朋友的逻辑来打败小朋友的逻辑。 “嫡子的地位当然很高,但是嫡子和嫡子之间也有很大的区别。” 禅院直哉听罢,洋洋得意地挑起自己的眉毛,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废话!我是家主的儿子,我的母亲是禅院家的主母,地位当然比你们都要高。” “听我继续讲。” 我无情地打断他的发言:“嫡子还分嫡嫡子和嫡庶子,双亲都是嫡子的嫡子地位比只有一方是嫡子的嫡子地位高,嫡嫡子甚至可以随意发卖嫡庶子……” 听到这么多嫡庶二字,小萝卜头的头上瞬间出现了许多冷汗:“你这是哪里来的规矩……哪怕是庶子也是我们禅院家的血脉吧。留在家里当仆人就行了,怎么可以随便卖?” “那你是对这个分类有意见咯?” 那小孩立马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哼,哪怕以什么条件来分,我禅院直哉都是当之无愧的嫡子……” “可是你的母亲不是原配啊。”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众所周知,嫡子当中最尊贵是原配嫡子,直毗人大伯现在是二婚,你是继室生的嫡子,而且还最不起眼的嫡幺子……而我和甚尔的父母都是原配。元嫡远比继嫡要高贵,你不仅不给我们俩行礼就算了,还不识抬举想要我和甚尔给你做跟班。小心我直接发卖了你!” “不是,我可是家主的儿子……” “那又怎么样,心比天高,只会害了自己!无需多言,统统发卖!” 禅院直哉被这套元嫡子发卖继嫡子的发言震撼到了。 他的脸蛋直接被憋得通红,最终千言万语化为一个词:“神金!” 从此他再也不逢人就说自己嫡子的身份了。 因为他怕被人当成我一样的神经。
第6章 怎么,挚友是我,不满意? 我遇到小悟的契机,是忽然有一天甚尔说要带我去五条家看热闹。 五条家是非常有名的咒术师家族,和禅院、还有加茂一起并称御三家。 他们家里在几年前生出了一个拥有【六眼】的孩子,据说这种眼睛非常厉害,能够将他们的祖传术式【无下限】发挥到极致。 ……总而言之,就是非常厉害,厉害到能打破咒术师和咒灵之间的平衡。 打他一出生,咒灵出现的频率和强度每年都在肉眼可见在上升。 也就是说,因为有人开挂的缘故,十年如一日的游戏环境突然开始给每个玩家上难度。 所以为了让咒术界的人能够痛痛快快地拿着金饭碗摸鱼,把他除在襁褓之中很显然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五条家肯定不同意,毕竟作为开挂玩家的阵营,大家都能跟在他的身后吃上红利,哪怕版本出现了变化,五条家也绝对稳赚不亏。 甚尔说:“所以他就从小到大就不停地被刺杀、被刺杀、被刺杀……五条家只好给他藏得死死的。” “那为什么又突然请我们去五条家呢?” 我们俩聊天的时候,他正在给我整理出席宴会的和服。 禅院家大业大,哪怕像我这个年纪的小孩长得比谁都快,也给我定制了许多套用于不同场合穿的礼服。 他帮我束好腰封,又满意地点点头,随口说道:“可能是炫耀的心藏不住了吧。六岁了,勉强不那么容易夭折。” 于是我和甚尔打扮得人模人样去参加五条家的宴会。 接着我又和宴会的主角打了起来。 这当然不是因为我是看见同龄人就忍不住打架的好事之人。 只是因为甚尔觉得在宴会上远远望上一眼不痛快,想要亲自去会一会所谓的【六眼】。 我们俩个人就在宴会开始之前,在五条家的地盘上晃来晃去,试图查找六眼的踪迹。出于艺高人胆大的关系,一点也不担心被五条家的安保发现。 然后走廊前方被女仆牵着的白头发小孩回头看了我们俩一眼。 宇智波悟是我的挚友。 我们两个人接触的时间不多,全因为两族之间仇恨的隔阂,以至于只能在战场上聊天或者私底下偷偷相见,可是在那短暂的相处时光中,我们俩早就将彼此引为毕生的挚友…… 我是这样想的,小悟虽然不说,但是我想他的内心也无外乎如此。 毕竟除了这一点,没有什么原因能让他冒着生命危险与我来往,到了后面,宁愿和我同生共死也不卖掉我脱罪。 这样一个好朋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记他的脸。 五条悟就长着和宇智波悟一模一样的脸。 他看起来依旧很漂亮,或者说更漂亮了……我当然没有说故友原本不漂亮的意思,但是悟原本的眼睛是蓝色的,当他开眼的时候,红色的写轮眼停在他的眼眶里就变得十分违和。 小悟总是在向我抱怨自己的眼睛不够好用。 每当我听到这话,心里就不由得暗暗生出好笑之意,如果自己原装的眼睛都不够好用,那还有什么东西好用呢? 就像我生来就是木遁使,木遁对我来说就是身体的一部分、自己的手臂,那它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我的脑袋里从来都没冒出过把木遁换成其他血继界限之类的想法。 可是这回看到悟以后,我就有些不确定了。 他的眼睛更蓝了,是一种纯粹的颜色。 就像是真正的天空那样沁人心脾。 如非是上天赋予,后天的造物绝对不可能拥有这样美丽的色彩。 这双眼睛和悟的脸蛋相得益彰,但并不足以令我觉得陌生。可是当这和悟极为相似的少年将目光朝我和甚尔移过来,漠然、冷淡,好似被朦胧积雪覆盖着的冰川,我心中炽热的夏日忽而就转入了冬季—— 那是小悟吗?我不确定。 平心而论,我以为我们俩人的友谊足以跨越世界和世纪,无论他的皮囊换成什么样都能给他认出来。 可是悟看我和看甚尔的目光没什么不同。 我怀着食不知味的心情吃完了整个宴席。 当然由于可能是五条家讲究排场,把样式做成了中看不中用的怀石料理。 在这期间我花了许多时间去想那究竟是不是小悟。 甚尔以为我是因为潜行第一次被人发现而不高兴,安慰我说:“虽然被发现了就是被发现了,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你完全没有认真,不是吗?” 他碰了碰我,想要安慰我,大抵心里还是把我当成了遭遇了挫折不肯服输的小孩。 于是我告诉他,说五条家的六眼和我以前一个朋友很像。 “名字对上了,外貌对上了,性别也对上了,可是他好像不认识我……” 甚尔听罢,朝我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交的朋友?” “上辈子交的朋友。” “懂了,是幻想中的朋友。” 他叹了口气离开,五分钟以后回来说要带我去看一个好看的东西。 结果甚尔带着我一阵兜兜转转,翻上一个院子的墙,然后趁我不备把我推了下去,朝着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后背着手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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