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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取名技巧太烂了。” “比你的脾气要好一点!刚刚怎么样了,又莫名其妙生气。”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你长了一张不会被后辈孝顺的脸。” 他甩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我将还没长到日后那种体格的两面宿傩直接逮住,对他狠狠地施加来自忍者的酷刑—— 摸头。 有了漏瑚的赞助,我的经济状况瞬间变得宽裕起来。 当务之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两面宿傩换身行头。 我的状况自然不用多说,现代装扮落在平安时代的人眼里就是纯纯的奇装异服,本来么,在杀戮之都的时候就应该换下,但是当初为了在两面宿傩的面前耍帅,直接把他扔下就走—— 自然就没什么机会在城里找件可替换的衣服。 对于我来说,首要的选择当然是纹付羽织袴。 跟店家商讨一番以后,他便拿来了我属意的颜色搭配:如同新芽般的绿色里衬,米白色的外衣——这个时代还没有羽织,比划了很久才让他明白我想要的款式,以及带着淡淡蓝色的袴。 这么一搭配,虽然细节上有许多不严谨的地方,但也完全看得出来是我千手一族的风格。 我在等身长的铜镜面前自顾自地来回走动,不断欣赏,一会儿理一理自己的头发,一会儿主动切换一下自己的眼睛…… 俨然是一个风姿潇洒的帅气池面,相比于十五岁的时候,更多了几分稳重成熟的气韵,不愧是千手散云! 正如小时候我所想象的那样,长大后的我雄姿英发的程度完全不下于自己的哥哥们! “你还要照到什么时候?” 两面宿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着门口发呆,见我在镜子面前走了好几个来回,终于压抑不住了自己的不耐。 “毕竟是铜镜啊,根本照不清楚。” “你那双眼睛,还能有什么看不清的东西?孤芳自赏就罢了,但自恋好歹要有个限度。” 他恶意地对我嘲笑道:“况且,芽绿色和米黄色这么柔嫩,而你今年又是几岁了,老头?” “……你叫我什么?” “有儿有女的家伙,就不要这么折腾了。我是说,老——” “老爷!” 店家立马在旁边又大又响亮地喊道,试图用声音盖过两面宿傩的发言。 “老爷年轻,自然穿什么都光彩出众的。” 他一边点头赔笑,一边接过我扔给他的其他衣服,又在两面宿傩杀人的眼神下打了个寒噤,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如同实质性的杀气究竟从何而来。 这当然不是说小小一个商贩就有无视诅咒之王的气魄,不过在进店之前,店内的所有人都被我用写轮眼施加了暗示。在他们眼里,宿傩根本不是凶恶如四手两面的怪物,只是跟着我逛街的普通仆人。 走哪都享受瞩目待遇的他,这回也体会到了一把伊地知的存在感。 “不错,有品。” 我首先肯定了一发卖家的态度,两面宿傩的恶语根本打击不了半点我对族服的热爱。 森之千手当然主打一个生机勃勃的配色。 况且在我们一族里,上至七旬老人,下至五岁小童,大家都是这么穿的。 只能说宿傩是一个一等一没品的家伙。 我打量了他一眼,顿时一个主意升上心头:“宿傩,你也来换。” “你要搞什么?” “跟我打了好几天的拳,怎么说都该换了。” 店家殷勤地接了我抛来的金子,态度越发殷勤地答应道:“是是是,小人立刻一批选择合适的成衣,请这位——”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宿傩,好像是在揣度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人:“姑且算我后辈。” 宿傩没有反对这个说法,而是略显无语地合上他的所有眼睛。 “那就请这位少爷……” “是小姐,”我纠正他说,“你莫非没有瞧见她身着的是女装么?把你们这最漂亮、最好看的和服都给我端上来,要颜色清丽又不失雅致,我这位后辈,可正值风华正茂,正是最爱俏的时候!” 两面宿傩的眼神霎时不像是要杀人,像是要吃人了。 借此机会,我在成衣店里玩了好几把奇迹宿傩。 当然,处于担心他突然暴起,龙卷风摧毁成衣店的顾虑,我踩着他的底线并没有选择多么出格的服饰。 况且女装确实宽大,古时候因为排场的缘故,衣服能长到拖地,但两米高的女人确实少有,这么一筛,留给我们的选择便不是很多了。 我们走的时候,店家还因为清了压箱底的货,而美滋滋地将我们送到门口: “这位老爷……” “我姓千手。” 走在前方的两面宿傩猛地回过头看我,扭头速度之快,近乎出现了残影,每一只眼睛都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好像在质问我为什么要轻而易举地将名字告诉一个素不相识之人。 直到这时,我才忽而意识到,相处的这么一段时间内,好像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这家伙我的名字。 毕竟以宿傩的素质,一个‘喂’字以及一个‘你’字就能指代所有称呼,偶尔的时候还要夹杂着‘贵様’之类,看似尊称实则骂人的话语。 “云。” 于是我又特地朝他说道:“我叫千手云。” 两面宿傩听罢,不耐烦地把目光转到别处去,一副十分厌烦的样子。 我们两个又打架了。 说是打架,这个描述也好像不怎么准确。 毕竟打架多少要用来形容双方都有积极参与意愿的事件,譬如小杰接到了我的挑衅,以前去找小悟交朋友然后跟他战作一团——在这里,战斗通常都是由两面宿傩挑起的。 所以暂时把这种行为归结于挑战。 他这次有了不小的长进,我们两个在城外打完,河流都因为战斗而改了水道。 我坐在河边,把脚浸泡在冰凉的河水里,心情颇好,哼着歌用木遁催生出许多花来亲自编花环。 山水仙、文心兰,黄色的夹竹桃,佐以漂亮的藤条,金灿灿的色调非常好看。 编制好以后,我对着伤痕累累的两面宿傩招呼道: “快过来,快过来——” 两面宿傩深知几声招呼未果以后,我就会采用须佐,于是面色不好地走过来坐到了我的身畔。 “这是我对你的祝福,宿傩,”在将花环戴在他的头顶之前,我这么认真朝他说道,“花环在许多文化里都带着生命、繁荣、吉祥的寓意,自然,我编这个花环也有我的私心。” “——今生戴花,来世漂亮。” 在林间的阳光之下,我用馥郁如同葡萄酒的紫色眼睛看着他,带着似水的柔情,款款道: “毕竟像是你这样的孩子啊,长得都一样,眼距宽、瞳孔大,你是反转术式、医疗忍术怎么开发他都不行,再怎么样都只能是三五岁的智力……” 两面宿傩忍无可忍,又朝着我发出了一道斩击。 “千手云你是条狗吧!” 我直接替身躲开,在顺势踩地——邦邦邦,又是格挡成功的声音。 触发连招! 木遁·扦插之术、仙法·明神门、木遁·花树界降临。 再用能移平山脉的木人之术给他一记从天而降的掌法! “两面宿傩,千万准备好,可别受伤啊!老师我啊,要把伤害全部灌进来了!” 笑死,千手散云怎么可能是狗呢? 真要说的话,我又大来(特指顶上化佛)他又小,打他就像打条狗。 等宿傩再度躺在地上的时候,我蹲下去用树枝戳了戳他,无慈悲道:“与神挑战,本身就是……无谋。”
第46章 我还没怪你劈我的瓜呢 打完这一架以后,宿傩约有整整一天没有跟我说话。 委实搞不懂我哪里有对他不好的地方,让他对我如此不满意。 要说打架,除了第一次见面以外,哪一次不是宿傩率先动手?要说我打他的时候根本不留手,可天知道,他的一个平A骗出我的所有连招—— 替身交了,平a交了,大招交了,还有摸头也交了。 放到游戏里,这可是多少玩家求而不得的成就,我就差直接报我的银行卡密码了。 两面宿傩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即便我觉得这是非常没有道理的事,但也不妨碍两面宿傩压根不想搭理我。 他冷脸帮我生火,冷脸给我烤肉,又冷脸杀掉所有闻着香味过来的咒灵跟妖怪。 以往我跟宿傩说话的时候,他虽然也不怎么想理我,但也会像听见主人呼唤的小动物一样,很不耐烦,不过会拍拍尾巴、扭扭耳朵。 换到宿傩身上,表现就是他会‘啧’一声或者‘啊’一声回应我。 在连续五个小时只有我一个人说话以后,我最终还是受不了宿傩只把我当成吃饭工具人、不再朝着我投入感情的冷暴力,试图找个机会同他和好如初。 我用手指戳两面宿傩,他没有回头,又送我几道斩击;我把木遁催熟的草莓跟车厘子递过去,两面宿傩看也没看,连着篮子将它们一起给切碎。 全自动果切机—— 那不就是平安时代版本水果忍者?! 我玩心大起,什么菠萝火龙果猕猴桃香蕉如同雨点一般,被我以扔手里剑的手法扔了出去。 两面宿傩也不负我期望,在它们碰到他之前,所有水果都被瞬间切成均值一立方厘米的正方体小块,像是散落的方糖一般稀里哗啦地落满了整片草坪。 ——宿傩,你干得好啊!你干得好啊! 你的反应固然非常灵敏,但是倘若我一连掏出十八个汁水充盈、皮薄到用手指轻轻一弹就会裂开的爆炸大西瓜扔过去,不知道阁下该如何应对? 果不其然,两面宿傩的【解】将西瓜切得又快又好,但是又因为切得太碎,瓜瓤裂开的时候西瓜汁也跟着飞溅出来,好死不死地在当事人的衣襟上溅到一点。 换做平时,这家伙杀人的时候都不会去躲那些人类被腰斩时爆出来浆,反而非常享受那些鲜血。 但此刻,由于造成这码事的罪魁祸首是我。 又因为他要跟我较劲一事,两面宿傩顿时悖然大怒: “千手云你神经病吧,我不跟你计较,你还自己玩上了!” “那又怎么啊,”我朝他摊开手,愤愤不平道,“这不是你不想收我给你的道歉礼物吗?你怪我自己玩上了,那我还没有怪你劈我瓜呢!” 要知道,我给宿傩的水果都是一等一的好水果,味道甘甜、果肉饱满、汁水充盈,就算放到现代的商场,多少也能卖到十几万日元一颗的天价,放到基本上都是野生水果的平安时代,那多少也得封个仙人の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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