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确实不差。” 然后他便让出了自己的所有主动权,任由那群藤原氏的大臣们说话,他们三言两语便定下了我的去处—— 授予从四位上的官职。 和羂索离开宫廷以后,我便不发一言。他见我的模样似乎不太高兴,便有意回转氛围,跟我说起一些宫闺秘事: “现如今的陛下看起来真是衰老的厉害,实际上他本身非常年轻……藤原家的人说是宫中有妖祟作乱,召集僧侣和神官日日在宫廷中诵法祈福,又以有不祥之人的名号遣散了皇帝的妃嫔。” “依我看,他苍老的缘故不一定是邪祟。宫里的皇子,唯有藤原妃子所出的仍然在世……说不准是女御的母家给予了他太大的压力。” 羂索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对藤原家的所作所为啧啧称奇。 我没管他话语中的明褒暗贬,而是直接道:“这不是很明显,早就有人挟天子以令诸侯,打算腾笼换鸟吗?” “不错,这确实是藤原家的惯有操作。” 羂索见我终于回应了他的话,随即笑眯眯地靠近我:“等到少不经事的皇帝继位,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云君可以在其中大展身手,如今已经有藤原家摄政的先例,您必然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名声这种东西怎么样都好。” “那莫非是烦心在下上奏的引荐词?如果换作云君来做的话,我认为会做得更好。不过因为时间仓促,只能选取我之前做过的事情上书……” 我没有搭理他。 羂索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通过他人的一言一行来揣测别人的心思。 我有心应付的时候还好,由他经手的事情件件周到,样样妥帖。但一旦我不想说话的时候,他便开始不断旁敲侧击来推断我不高兴的原因。 ……老实说,他是不是对我有点太过于关注了?还是说,伯乐和千里马的关系就是这样的感觉? 羂索亲自将我送到了菅原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接到人的小悟看见我脸上阴云密布,顿时也感到了奇怪:“怎么?述职不顺利?不,不对,要是真有人为难你的话,你绝对不是这种神色。况且羂索那家伙又是那么会讨你的欢心……” 说到这里,他忽而意识到我在现代已经是咒术界的领袖,御三家的大爹,大权在握,炙手可热,堪称影皇一般的存在。 来到平安时代却要从头干起,似乎确实有些委屈。 小悟拍了拍肩膀,试图宽慰我说:“虽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但路要一步一步地走,事到如今……” “不,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我愁眉不展,但还是选择向他吐露了自己的心声:“我好像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了……” ——两面宿傩,是两面宿傩! 来到菅原家打探消息之前,我跟宿傩说我去去就回,还让他给我留当天晚上的晚饭。 谁知道故友重逢的事情实在叫人开心,小悟又向我解释说,我们一时半会根本回不到原来的时空,这便导致我直接将两面宿傩这个回去的必要不充分条件抛在了脑后。 现在想起来,这么多天过去了,宿傩也没有理由还在原地方等着我。 况且他日后的名声那么大,想要得知他的行踪轻而易举,我不该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只是想到我跟宿傩日益缓和、开始向其乐融融转变的人际关系,我仍旧免不了为此发出一阵唏嘘—— 事已至此,还是先把饭吃了,再故地重游一回罢。 出人意料的是,我跟宿傩原本的落脚点,竟然仍然有人居住的痕迹。 甚至两面宿傩的身边,这段时间还长出了跟随者,也是一位熟人。我在平安京认识的人并不太多,因此千年以后被我揍过的人也似乎变得格外的珍贵。 “你叫什么名字?” 我闲散地将胳膊搭在窗棂上,朝屋内的妹妹头发问,然而得到的只是一串寒气刺骨的冰锥。 “从宿傩大人的宅邸中滚出去!” 妹妹头年纪不大,和多年以后一样,仍旧仅凭外观辨别不出男女,但那牛奶绵绵冰浇上点点蔓越莓果酱的头发配色让我一瞬间就认出了他。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嘛……虽然这是宿傩的宅邸,但是我前段时间还住在里面呢!” 我不痛不痒地劝告了两句,妹妹头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朝我冲了过来。 实力怎么样姑且不论,从态度和勇气来看,还算是担得起宿傩推这个称呼。 “你这家伙,要是再胆敢口出狂言,我就立马将你碎尸万段!” 操冰术师的手中迸发出强烈的冻气,庭院瞬间被冰冻成了一片皑皑的雪原。 我欣赏着这洁白如练、雾凇沆砀的雪景,对他的莽撞又多了几分欣赏之情,正欲反手给他一记手刀,便听见屋内传来宿傩的声音: “里梅,你退下。” 原本在嬉戏过程中莫名陷入暴怒状态的妹妹头一下就冷静了,宛如一条被主人拉紧了绳链的狗,但仍旧不忘愤恨地看上我一眼。 “可是,宿傩大人……” “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由此在里梅冰冷的目光下,耀武扬威地进了屋,并且把他原本烧好的茶喝了个一干二净。 从表面上看,两面宿傩对我的突然失踪和突然回归没有什么看法。 我到来的时候,他原本坐在房间里发呆,我回来以后,他仍旧对房间里多出这么个人熟视无睹,仿若我根本不存在似的。 但我委实不是一个喜欢相顾无言的人。 于是我便自顾自地开口说话,从来到平安京后做了什么事情说起,说我找到了挚友小悟,说我参加了菅原的赏梅宴,说我的俳句大放光彩,说我决定制霸平安京,开启我的王道征途。 而这一切的过去和未来,都仿佛跟两面宿傩没有什么关系。 他朝我挑起眉毛,面色却没有丁点不耐,他问我说:“那你回来什么?”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两面宿傩?” 我挠了挠脑袋:“虽然不是直接杀进京都,夺了鸟位,但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也别有一番风味嘛!到时候我坐上征东大将军的位置,我们两个的约定也照旧,周一二三四五你坐,周六周日我坐……” “你在自顾自胡说什么?” 宿傩的语气十分平静平和,然而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留情分:“千手云,你要一个劲拉着别人陪你玩过家家到什么时候?约定是你自顾自定下的,事到如今,你认为我还有心思陪你继续么?” 我挠着脑袋的手顿时顿住了:“是么?原来宿傩你是这样想的吗?我还以为这段时间我跟你相处得非常愉快呢……”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开心过。” 这句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顿时令我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里梅像是竖起耳朵的猫一样做出了防御姿态,似乎打算一有动静就朝着我哈气。 我不动声色,把这幅场景收进眼底,觉得十分好笑——土豆蛋子点大小的年纪,还想舍生取义来了? 但在表面上,我仍旧表示出阴沉似鬼魂的表情,对着两面宿傩说道: “你说气话,我不信。” 如果这个时代有网络文化这个东西,相信宿傩此刻已经朝我打出个问号。 但他还是多少吃了点平安时代的亏,此刻只能沉默中带着无语看着我。 我诲人不倦,本着寓教于乐的心态向他分析道:“你之前还不是说,败在别人手里,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了吗?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哪里还有什么高兴和不高兴?” 两面宿傩听了高兴极了,朝我放出他最喜欢的狠话: “千手云……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第53章 天上的小神,你尽力了 话虽如此,但是从来到平安京一开始跟我是组队并且敌对状态的两面宿傩,最终还是选择离开我的队伍,转而去跟里梅搭伙过日子。 我并没有为此感到有多么的不高兴。 毕竟挚友是挚友,无论什么情况下,我一眼就能知道那人是否愿意做我的挚友。敌人是可以变成挚友的,同伴是可以成为挚友的,对手也是可以成为挚友的。 但是两面宿傩显然不在这个情况之中,因为他根本就不曾想要分清什么敌我,他只想随心所欲地大开杀戒。 里梅对宿傩的崇敬,跟宿傩对里梅的回馈,是非常不公平的。而宿傩对于我的态度,和我对宿傩的看法,也是非常不公平的。 因为上位者可以予取予求,因为强者可以予取予求。有人愿意把心交给上位者,那固然很好,但是如果强者想要,也可以随时自己去拿。 两面宿傩就算离开了我的队伍,那他最终还会回来,因为他想要杀了我,他执着于想要杀死我……于是在这段关系里,他成为了挑战者,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想要表达的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在知道两面宿傩一定会回来找我这个前提下,他的一切叛逆行为就像是旅行青蛙。 我姑且怀着慈爱的心情,在暮色下目送他和里梅远去,羂索安慰我说: “做长辈的,总是要面临这一天的。离开你,他才可能闯出一片新天地。从今往后,他也许会找到自己的责任、使命,重要的事业和工作。这对宿傩来说,是一件好事。” 我不吃羂索这一套,只是挥舞着自己的手绢,直到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上我们一眼的宿傩变成视线中的一颗小小沙砾,才平淡道: “工作?宿傩他不需要工作,他的工作就是给我当狗!”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了制霸平安京的征程。 平安京的鬼物和咒灵颇多,大概也因为世道不太平的缘故,咒术师平均的水平要比现代那些费拉不堪的御三家要好上一些。 到在我眼中,他们的力量水平不过是从平均战斗力为5的程度,进化到了平均战斗力为10的渣渣,解决掉他们只需一个神罗天征。 当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相对于如山如海的怪物,平安京的咒术师们确实不太够用,以至于我一走马上任,就有了许多任务要做。 不过,事先已经说过了,我‘千手云’的名字,在平安京称不上赫赫有名,也可以说是查无此人。 这就导致了无论是什么样的臭鱼烂虾都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我很不高兴,我很不满意,我为此皱起眉头。 在我有一次随手刷掉一个事先将我的期待值拉满,号称非常非常非常厉害的魔头,似乎叫做波旬的家伙时候以后,我对这种打架前要聊上好几句的惯例表示深恶痛绝。 反正我的轮回眼可以用‘阎王判决’来分辨敌我。 在那以后,我便像是一键跳过开场动画的玩家,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该干什么,索性只要视野里的角色亮了红名,就直接先打至跪地再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9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