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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眼前出现了空旷且巨大的房间,房间里最大的一面墙,一大半都被一副画卷遮盖住。 “许久以前,曾有一位画仙,而他最中意的画作,就是你眼前的这副千山万水图。” 金眸的先生娓娓道来,“他曾自得地跟我说过,他能调配出世间最烂漫的色彩,以此绘出璃月的千座大山与万条河流。” “世间所有的壮阔与绚丽,都会被他凝在笔尖,染于纸上。” 面对这骄傲的宣言,彼时的岩王帝君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他相信、且期待着。 画仙废寝忘食,花费了近百年的时间,这副画满了璃月山水的图才得以竣工。 任何人看了他的画,都要露出惊叹的表情,原来世界上能有这么浪漫的色彩,哪怕把成千上万朵娇妍的鲜花束在一起、又找来天边最辉煌的晚霞来充当丝带与包装,也只能成为这幅画的陪衬与生贺礼。 然而时过境迁。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副绮丽无双的千山万水,居然失去了所有色彩,徒留灰白色。
第8章 残念 画卷上倾注了一位仙人的心血,有一些神奇的效果。 指尖触碰到画卷的那一刻,失重感席卷而来,一转眼,周围就变了一副景象,从古朴的遗迹,换成了开阔的山脊。 太宰治从没见过灰白色的山和天空。 他知道,自己是来到了画里。 钟离环顾四周,毫不费力地看出了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这是天衡山。” 他一顿,“画中的天衡山。从天衡山的山顶,可以看见一整片璃月港。这片山川与人间烟火很接近,比珉林的众多仙山要可亲得多。” 太宰治有些疑惑。 因为钟离先生似乎不单单是在跟他说话,就像他们身边,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站在那里。 寂静的画中世界,忽然拂过一道微风。 有一道充满困惑的声音飘忽地传来,“……我认得您吗?” 这道连虚影都凝不出来的神识是真心实意地在惘然。 假如他真的见过这样的人,这样一见就觉得辉煌又安然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忘……不会忘吗? 可他不是确确实实已经忘记所有事情了吗? 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灰败的、没有一丝人气的世界里,忘记自己姓甚名谁,更忘了自己曾见过什么人。 他觉得自己是可以随时离开这里的,世界之外仍有世界,那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充满生机的世界,他会很喜欢外面的。 可他不愿意离开。 纵使这里只有一片灰白色,他还是很爱这里,他流连过每一寸苍白角落,凝视着每一片草叶的纹路与河流中的每一丝水波。 太美了,纵使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半星轮廓,这里依然太美了。 他在这里漫游了不知道多久,久到他对时间的感觉模糊一片,千年如一秒,一秒如千年。 如今,第一次有人能进入他的世界。 听见他的疑问,端丽庄然的来客语气肯定地回答他,“我认得你,你也认得我。” 画仙的神识沉默了片刻。 他有点惊奇,也觉得很荣幸,更多的还是开心与快乐,因为眼前这位石珀般昭然的来客说记得他。 “就算失去了所有记忆,我对您的崇拜也那样牢固地盘踞在心里,不会随着记忆的消失而褪色……”他直抒胸臆,这样感慨着,一个称呼就自然而然地从他嘴里滑了出来,“帝君。” 这道神识突然恍然大悟,“是帝君啊。” 观察者们对此叹为观止。 【你们激推人都是这么恢复记忆的吗?】 【该说他太直球呢,还是该恭喜他迷弟追星大成功呢。】 【璃月到处是铁血过激激推人,被推的是谁想必大家心里有数,我不多说了。】 【我失忆了,在一副画里被关了很久,这里荒芜一片连只蚂蚁都没有,但是人在哪里被关就要在哪里被关,为了发扬璃月传统美德之一的安之若素精神,我没想过要离开,直到有一天,激推的偶像aka开国帝君牵着一个小孩找到了我,扣1听我讲下面的故事。】 【?上面的你干嘛呢】 那道神识觉得挺有意思,“哈哈,我看不太懂,这好像是在说我?111。” 虽然看不太懂,但好像挺好玩的,总之先玩一下。 “等等。”他忽然发现不对,渐渐回过味来,“原来这是在一副画里吗?好像确实……我把自己关进画里了。” 说到这里,他顿时有些无措,下意识看向那道令他产生依赖感的身影。 见持重的金眸先生如不可撼动的山石一般站在那里,画仙的神识立刻就镇定下来。 他听见帝君在问。 “那么,为什么把自己关进画里?” 这道神识于是回答:“因为这幅画太美了,我想与它永远同在。” 神明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询问:“你还记得自己是怎样画出这幅画的吗?” 神识被问得愣住了。 他当然是呕心沥血才画出了这幅画。 那么长的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他都绞尽脑汁地思虑着,着笔的力道是轻是重,色彩该浓该淡,线条粗细几何,谨慎认真到极致。 因为他画的是…… 他画的是璃月。 “……” 画仙的神识忽然伤心到无以复加。 ——他画的璃月,怎么就变成了灰白的样子? 面前的神明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凛然而沉静的眉目柔和下去,“要再看一看吗?” 画仙的神识怔愣地,“嗯?” “是什么让你画出了如此钟爱的画作。”神明说,“要再看一看吗?” “当然。”画仙的神识先是呢喃出声,接着大声重复,“当然!” 这片画中世界都欣喜地颤动起来,画仙的神识须臾之间离开了这幅画作,只留下一声道别,“再见了,帝君!” 钟离笑着叹了口气,“……再见了。” 有人扯动了他的衣角。 钟离顺着力道低下头。 “先生。”拉着衣角的孩子问,“画中的色彩会遗失,就是因为画仙的神识失去了记忆吧。” 与世长辞的画仙仍对自己的画作抱有留恋,于是他的一缕残念融进了画中。 没想到画作却被这缕残念影响,因为记忆的缺失黯然失色。 “画仙是不是已经彻底离开了,那这里还能再变回去吗?” 连钟离先生都惊叹的,非常漂亮的颜色,让画仙哪怕离世,都惦念不忘的杰作,倾注了那样浓厚的情感与希冀,静守过如此漫长的光阴。 看不见的话,太宰治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他想,看不见就算了吧,画仙能离开也很好。 一只手抚上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监护人仿佛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出声驱散了他的杂念,“他还会回来的,带着那些消失的颜色。” 他话音刚落,远处的山脉就忽然溅上了欲流翠色。 越过重叠高山,漫过起伏流水,温柔多情的色彩染过辽阔的天空与大地,一直延伸至目力所不能及的缥缈远方。 细碎的花朵如大地的手掌,悄悄将土壤的美丽递了出来。 鸢眼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低着头躲到了监护人的身后去,盯着自己的脚尖走神。 他知道,画仙的最后一缕神识刚刚已经从外面的世界重返,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把颜色还给这里,就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原先我是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的。” 看着面前的世界恢复原样,钟离半阖着眼睑,感叹起来,“是今日清晨,我偶遇了一只初开灵智的燕子,她说自己碰到了奇怪的东西,并引我来了这里,我才发现。” 他顿了一下,又笑起来,“此事已经告一段落,我本该带你回往生堂,但……” 太宰治有些讶然地看着他。 来到异世界这么多天,他还从没见过监护人这样眼角眉梢都盈上由衷的喜悦的模样,不免觉得惊奇起来。 向来端稳持重的年长者眼中神采奕奕,“我的一位故友快要醒来了,我想去见见他。”
第9章 苏醒 岩元素的龙王苏醒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他睡得迷迷糊糊,周围金光流转的符文映入眼帘,熟悉的岩脊无言矗立,若陀看得心间一酸,立刻清醒了大半。 忽然,他的耳畔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在寂静的伏龙树底部,这点动静尤为不寻常,伏龙树底哪里是寻常人能潜入进来的? 若陀警惕地往发出动静的地方看了过去。 他看见了一个昏迷的小孩子。 若陀:“?” 身形庞大的岩龙王化出人身,靠近了些。 昏迷的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有一头褚色的头发,更奇怪的是,这个孩子身上居然不着寸缕,浑身尘土不说,身上的温度还十分滚烫。 哪有这么糟蹋孩子的? 若陀皱着眉脱下身上的外套,仔仔细细把昏迷的孩子捂严实,又牢牢抱在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周围的符咒忽然一亮,接着就碎成光屑。 若陀一愣,猛然抬头,果然捕捉到了那道正在靠近的颀长身影。 看摩拉克斯这两步走得多仪态万方,他的故友还是如此风姿绝伦! “摩拉克斯!”若陀高兴地笑起来,“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觉睡得多好!” 他也向着那道身影走过去。 磨损终于被摆脱,阔别已久的挚友应该来一个感人肺腑的拥抱。 若陀一边走一边给怀里的小孩换成单手抱的姿势,另一只手用来拥抱自己的故友。 场面看上去非常温馨感人。 观察者们机敏地察觉到这里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跑出伏龙树底部,一边嗑瓜子一边八卦。 【好美丽的双向奔赴,他俩冲着对方过去的时候我都看傻了。】 【以我多年厮混的经验,这又是一对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挚友。】 【开盘了开盘了,赌一赌他们会抱多久,三分钟后停止下注。】 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祭出床底下的宝藏和头上的头发化身赌狗。 但和所有人想的依依不舍不同,伏龙树底下久未相见的两个人都不是黏黏糊糊的性格,字幕溜出伏龙树没多久,他们就不约而同地撒手了。 恰好在他们拥抱的时候昏昏沉沉睁开眼的小孩:“?” - 客卿出门一趟,带回来两个人当伴手礼。 胡桃大手一挥,“若陀龙王,天下谁人不识?您跟我家客卿关系这么好,不如就来往生堂跟他作伴,也省得他整天寂寞没人说话。” 钟离咳嗽了一声。 文质彬彬的高大男子微微一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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