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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这些个白莲军彼此对视,不发一言。 阮小七扯扯嘴角,“不说是吧,等到了军营,有的是手段叫你们招!此时闭嘴,可不要日后后悔,都带走!” 说着一行人牵着俘虏下山,凯旋而归。 可没等他们到节度使跟前复命,却突然听到山下同袍议论纷纷,一声惊雷炸响:“方腊死了!”
第180章 生擒方腊 什么?阮小七睁大眼睛,“方腊死了?”方腊可还在自己这一堆人里呢! 他上前挤开众人,把自己抓来的俘虏献上,“属下在林间抓获白莲军数十人,方腊或在其中!” 潘邓看了看阮小七带回来的一群白莲军俘虏,又看了看宋万带回来的一个穿着锦绣的尸体,叫了那群俘虏中一人指认,“这个人可是方腊?” 只见那穿了锦绣的尸体放在空地上,身上沾满了泥土,众白莲军往那人脸上瞧去,这不是白日里和他们一同护卫圣公的教徒,那崴了脚的刘三? 他怎么穿着圣公的衣服,还死了?圣公去而不反,究竟是去哪了,难道是撇下他们,自己一个人跑了? 俘虏未发一言,阮小七满目狰狞,拿着大棍冲着那头一个俘虏来了一下,“说话!这死的是不是你们圣公!” 那人依旧不开口,跪在后面的尤首领终于说道:“这就是圣公,圣公上山之时崴伤了脚,刚才要一人出去走走,估计是腿脚不便,失足跌下悬崖了……” 梁山兵听了这话掀开那“方腊”的裤脚看,果然肿了一大片。 潘邓却看着那人颇为眼生,当日攻城之时,他遥遥见过方腊一眼,虽未看清容貌,却也觉得此人不像。 宋万摇头叹气说道:“咱们是想抓活的,可他也实在是不争气,没活到这时候!” 话音刚落,却听不远处有人喊道:“主公!我阮小二来了!” 潘邓转身一看,果然是阮小二领着一队人马蜿蜒走山路而来,他满心疑惑,“你们怎么往这边来了?不是随林将军在清溪县?” 阮小二回道:“林将军已攻下清溪县,在那里驻军,一只苍蝇也叫它飞不出去!只是惦念主公,听说睦州混乱,便派遣属下领一营人马前来助阵!” 他说着上前拜见潘邓,潘邓走过去将他扶起,阮小二又说道:“……我等顺大路而过,看见此处有兄弟在此,一问才知主公在山上,已捉得方腊!便急忙来拜见,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今日捉得方腊反贼,来日金銮殿上献与赵皇帝,也能加官进爵,荣耀满身!” 主公吃肉,他们跟着主公的这一群梁山兵也有汤喝! 潘邓笑了,说道:“你跟着林冲许久,也学会打官腔了。” 阮小二嘿嘿一笑,看向身边,“这位是钟吾老汉,常年深居山中,刚才偶然碰见,多亏他指路,我们才能顺利上山,我见他对此山势熟悉,便没叫他离去,而是将他带在身边指路。” 潘邓起先并未在意,可看了看那钟吾老汉,却觉得此人有些怪异,他又看向地上躺着的尸体,双眼微眯。钟吾老汉也看着潘邓,并不闪避,二人对视之际,只听不远处燕青喊道:“主公小心!那人是方腊!” 方腊听了这声音心头一惊,双目圆睁往后看去,只见来者不正是他那宫中奉尉,云壁云奉尉? 他怎么在这儿?他主仆两个竟真是潘邓的人! 再想装模作样也装不下去了,可恨这姓阮的官兵非要将他拦住,不然他早就在山下了!方腊不再犹豫,一矮身就朝悬崖边跑去,潘邓哪里还容得他跑?紧忙叫众人阻拦。 众梁山军看见方腊要朝崖边跑,心中都怕他跳崖,早已拿出绊马索来,一人站左,一人跑到右,绳索一扔,只把方腊绊了个大跟头。 两人往回拖拽,又有人上前去擒拿,方腊眼见自己躲不掉,却也要再争一争,使劲把浑身绳索挣脱,有人伸手来抓,他便解了外衣裳,卯足了劲要跳崖。 潘邓看他几个在崖边争执,左右逡巡趁手的武器,宋万见了紧忙把弓箭拿来,双手奉与主公。潘邓把那硬弓拿在手里却没工夫拿箭,直接抡圆了胳膊,一个投球式朝方腊扔去,那重达二十斤的硬弓虎虎生风,砸在方腊后脑,一击就让此人倒地,前扑数尺,再没动静。 燕青此时才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过去看了方腊一眼,“正是此人,属下恭贺主公生擒方腊反贼!” 阮小七也说道:“主公威武!” 这人真是方腊!事情发生的太快,不过几息工夫,他们就真揪住了方腊反贼,还将他制伏了!一时间大小首领都恭贺主公,他们此次南下平乱,平的是谁?不就是这个人! 想那方腊多么威风凛凛,在江南起事造反,一连攻下八州,称皇称帝,嚣张至极,如今却叫他们主公一榔头砸死了,真真是高下立见,他们潘节度使当真勇冠三军! 阮小七过去探了探鼻息,“没死!砸晕过去了。” 既然此人已经由燕青亲口验证过,确实是方腊本人,潘邓也便叫众人把俘虏绑好,再将方腊捆成个粽子,严加看管。 阮小二到现在才堪堪反应过来,自己找的这个钟吾老汉根本不是山中人,而是假扮农夫想要趁机逃走的方腊本人! 这个人何其狡猾,假扮成农夫便想要顺着路下山!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便是耍尽心机,也插翅难逃。山下有梁山守军在此,即使他逃过此处,回到清溪县,依旧有林将军驻守! 方腊已被擒拿,潘邓也松了一口气,他带领梁山军一路疾驰到这,滴水未进,士兵们也正饿着肚子,索性在此安营扎寨。 潘邓带来的第二批人马也陆续到达,加上阮小二前来支援睦州的五百人,此地一共一千多人,砍竹抱茅,埋锅做饭。 林间炊烟袅袅,香气四溢,大家伙吸着鼻子咽口水忍了好一阵,这才美美地吃了一顿马肉抓饭,不少士兵边吃边感叹,“今天的肉真多!怎么这么舍得放肉?”大块肉都堆满了。 旁边有人斜他一眼,“你不是说你不吃吗?这都是方腊反贼不义不慈,才叫马匹丧生,你怎么还吃?” “……我什么时候说不吃了,我没说。” “你就刚才说的,大家伙都听见了,大丈夫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你别吃了,把你的给我……”说着上手去拿。 那人急忙转身避过魔爪,“你别抢,我没说过这话……”说着又是猛扒一口马肉抓饭,“真香!” 另一个人也边吃边嗦骨头边说道:“方腊这伙人不死,真是天理难容,这么多的好马,各个膘肥体壮,居然全都给宰了!他娘的!这一个马卖的钱,够买十个我了!我这吃一口这是吃了多少个铜板?我想想心里都憋屈!”说着又是猛扒一口。 “谁说不是呢?咱们潘节度使一早叫指挥教导过,咱大宋缺马,女真和西夏却不缺,咱们比起北边儿的人来说,差的就是这个,马匹是重要……重要……” 一边人搭话,“战略资源。” 那人接着说道:“是重要战略资源!哪里能这样虐杀?那姓方的跟咱们节度使比真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有阮小二部下凑过来说:“他也没有那王爵之相,给我们阮首领都骗过去了,要是节度使一般的人物,哪里能认错?” “就是就是……” 一群梁山兵在此喝着热汤,吃着抓饭,絮絮叨叨过了一晚,大军休整过后,第二日一早返回了睦州城。 * 汴京皇宫二府之中。 韩钟况再次上书弹劾潘邓,“臣闻军令如山,不可妄动;君命如天,岂容抗违?今关将军受潘节度使之命,公然抗旨,拥兵自重,实乃大逆不道之举。苏州城危如累卵,百姓哀号,朝不保夕,而关将军却拥兵固守宜兴,对上官之令皆置若罔闻,其狂妄之心,昭然若揭! 自太祖皇帝以来,二权分立,以防权柄独揽,滋生祸端。而今潘将军一朝得势,便欲独揽大权,将朝中大臣之令弃如敝履,视若无物,其心可诛!其拥兵不救,分明是心怀异志!此等行径,实乃目无朝纲,目无王法!臣请陛下明察,速将关、潘二将召回,严加审讯,以正军法。若不及时遏止,恐其羽翼渐丰,为祸更深。望陛下圣断,勿使方腊之事重演,以保我大宋江山永固!” 余深暗地里嘬嘬牙花子,这姓韩的怎么这么能找事?他为官这么多年,最恨的就是遇事不说事,非要给加上一大堆天地祖宗道理,把人添油加醋说得十恶不赦的。 他韩钟况不就是想说自己要调兵,关将军没理吗?人家关将军归潘邓管,理你作甚!居然还要没理强说三分,危言耸听,说什么“勿使方腊之事重演”,这真是,真是…… 如今大敌当前,他自己府里那姓万的不会打仗,还在这捣潘大人的乱!余深左看右看,干脆把这封奏折塞到桌案一边的缝隙里,叫它永不见天日! 他偷偷摸摸塞完,转身欲走,却发现剩了一节塞不进去,那奏书一角露在外面。 嗯? 余深又左看右看,见无人注意这边,又把那奏书拿出来,顺着缝隙往里看,只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定睛细瞧,怎么还有一个? 他又撸着袖子把里面那封奏书也拿出来,翻开一看,只见是润州府杨大人上书,看日期已是上个月的了。 余深从头往下看去,只见其上写道:“臣闻安民者,政之本;去害者,治之要。今润州城自遭反贼吕师囊之乱,生灵涂炭,官府倾覆,百姓罹难,其状甚惨。愚民多为其邪说所惑,聚众集会,不思王化,致使官府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后幸赖朝廷神威,遣官兵相救,贼势遂平,然贼人虽去,然白莲余孽犹存。潘节度使莅任以来,施政有方,恩威并济。其一勒令禁止邪教聚会,严惩首恶,以绝后患;其二兴利除弊,发展新产业,设工坊以改善民生,使百姓有业可从,有生可计,人心遂安……” 这上写的是润州府如何能在几月之内恢复生产,杨大人上书也是整理了给其他饱受白莲肆虐的州县做示范的,这么好的奏书放在旮旯里作甚!不知道如今圣上每日里除了北边巡视,最惦记的就是白莲教吗!
第181章 弹劾潘邓 余深吹胡子瞪眼,就要把这份杨府尹奏书放在折子堆上第一个,此时陈文昭前来,见他摆弄奏书,问道:“今日有什么事?” 余深便把两份奏折给他看,陈文昭通篇看完,说道:“关将军抗命不从,这样的事不是瞒能瞒下来的,且都献上御前吧。” * 赵佶这些日子里除了心忧北边巡视一事之外,就是挂心江南白莲教。 今日同二府议事,见了杨府尹奏书,得知从前被吕师囊攻占的润州城如今不光除尽反贼,且已大体摆脱白莲教的阴影,百姓不再盲听盲从,府中农桑在战后恢复迅速,如今步入正轨,百姓安居,不由得内心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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